“咚咚 —— 咚咚 ——”
喪屍沉重的腳步聲像擂鼓般從身後追來,夾雜着嘶啞的嘶吼,在狹窄的小巷裏回蕩。慕南故意放慢腳步,看着前面隋緣、王舞幾人的背影 —— 他們跑得跌跌撞撞,小李舉着防爆盾時不時回頭,盾面已經被喪屍抓出幾道深痕,小周的胳膊腫得像饅頭,每跑一步都疼得齜牙咧嘴,只有王舞還攥着那截包扎用的紗布,跑起來像只受驚的兔子,眼神卻總往身後瞟,生怕被落在最後。
“前面有出口!” 隋緣突然大喊,指着小巷盡頭的鐵門 —— 那是通往居民區的側門,平時用來供居民倒垃圾,此刻虛掩着,隱約能看到門後有幾道人影晃動。
可沒等他們沖到門口,鐵門突然被拉開,五六個老百姓跌跌撞撞地跑出來,爲首的是個抱着孩子的女人,哭喊着:“裏面全是怪物!快讓我們過去!”
“讓開!別擋路!” 隋緣眼睛通紅,一把推開女人,拉着王舞就往門外沖。女人踉蹌着摔倒在地,懷裏的孩子嚇得大哭,喪屍的嘶吼聲已經近在咫尺。
“別推人!” 小李見狀,趕緊停下腳步,伸手去扶女人,“快起來!跟着我們跑!”
小周也停下腳步,幫着把另外幾個老百姓往旁邊拉,給後面的人騰出逃跑空間。可就是這短短幾秒的耽擱,三只喪屍已經沖出小巷,朝着他們撲來!
“小心!” 小李猛地舉起防爆盾,擋住最前面那只喪屍的撲擊,巨大的沖擊力讓他踉蹌着後退兩步,手臂青筋暴起。小周撿起地上的磚頭,朝着另一只喪屍的頭砸去,卻被喪屍揮手拍飛,磚頭砸在牆上碎裂,小周的胳膊瞬間紅腫得更厲害,疼得他眼淚都快出來了。
“快走!我來擋住它們!” 小李嘶吼着,用盡全身力氣將防爆盾往前推,把三只喪屍死死頂在巷口,“隋所!帶大家去演武場!別管我!”
隋緣回頭看了一眼,眼神閃爍了一下,嘴裏喊着 “堅持住!我們會回來救你”,腳下卻沒停,拉着王舞和老百姓繼續往前跑。慕南心裏冷笑 —— 前世小李就是這樣,爲了掩護隋緣他們撤退,被喪屍活活分食,而隋緣當時也是這樣,嘴上喊着救援,轉身就把人拋在了腦後。
“我幫你!” 慕南假意沖上去,手裏的鋼管狠狠砸向一只喪屍的頭顱,墨綠色的腦漿濺在他的袖口。可喪屍越來越多,從巷口源源不斷地涌出來,已經有七八只圍在了小李身邊,防爆盾上的劃痕越來越密,小李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手臂開始發抖。
“慕副所!你快走!再不走來不及了!” 小李推着慕南往後退,自己卻被一只喪屍抓住了肩膀,鋒利的指甲瞬間刺穿警服,鮮血順着傷口流下來。
慕南 “被迫” 後退,看着小李被喪屍撲倒,聽着他最後一聲嘶吼被淹沒在喪屍的啃咬聲裏,心裏沒有絲毫波瀾 —— 這是小李前世的宿命,也是隋緣和王舞欠下的血債。他轉身追上前面的人群,臉上刻意帶着 “悲痛”,仿佛真的爲失去同伴而難過。
逃到居民區的主幹道上,衆人終於暫時擺脫了喪屍,卻個個狼狽不堪。那個被推倒的女人胳膊擦破了皮,懷裏的孩子還在哭;一個老頭崴了腳,靠在牆上喘着粗氣;小周的胳膊已經紫脹,每動一下都牽扯着傷口,鮮血滲過包扎的布條;王舞的警服被劃開一道口子,露出裏面的背心,臉上滿是淚痕,嘴裏還念叨着 “嚇死我了,嚇死我了”,卻悄悄往人群中間擠,把老弱婦孺擋在身前。
隋緣靠在一棵樹上,雙手撐着膝蓋大口喘氣,眼神掃過衆人,突然皺起眉:“老陳怎麼沒跟上來?”
衆人這才發現,那個崴腳的老頭不見了。剛才逃跑時太亂,沒人注意到他落在了後面,此刻遠處已經傳來老頭的慘叫聲,夾雜着喪屍的嘶吼,顯然已經遭遇不測。
“還有老張!他腿被怪物抓傷了!” 一個老百姓突然指着旁邊的中年男人 —— 老張的褲腿被撕開,小腿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浸透了褲子,臉色蒼白得像紙,正靠着牆緩緩下滑。
“被抓傷了?” 人群瞬間騷動起來,有人下意識地往後退,遠離老張,“被怪物抓傷會變成怪物的!不能帶着他!”
“是啊!他現在就像個定時炸彈,萬一在路上變了,我們都得死!”
“把他留下吧!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總不能爲了他一個人,拖累我們所有人!”
老百姓的抱怨聲越來越大,有人甚至開始推搡老張,讓他 “自己找個地方待着”。老張絕望地看着衆人,又看向隋緣,聲音微弱:“隋所,救救我…… 我不想變成怪物……”
隋緣皺着眉,臉上露出 “爲難” 的表情,嘴裏念叨着 “大家都是同胞,怎麼能丟下他”,卻沒有上前阻止老百姓的推搡。王舞躲在隋緣身後,小聲說:“隋所,他們說得對…… 帶着他太危險了,我們還要去拿武器,回派出所救更多人……”
“可他是老百姓啊……” 隋緣嘆了口氣,眼神卻瞟向遠處的演武場,顯然已經做出了決定。他走上前,拍了拍老張的肩膀,語氣 “沉重”:“老張,對不住了,不是我們不救你,是情況實在危急。你再堅持堅持,等我們拿到武器,一定回來救你。”
這話誰都知道是敷衍,老張看着隋緣虛僞的臉,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別裝了…… 你們就是想丟下我…… 早知道這樣,我還不如剛才就被怪物吃了……”
沒人再管老張的哭訴,隋緣揮了揮手:“走!再不走,怪物就追來了!”
衆人立刻跟上,沒人再回頭看一眼那個靠在牆上的身影,只有慕南落在最後,看着老張絕望的眼神,心裏沒有絲毫同情 —— 前世隋緣就是這樣,爲了 “大局” 犧牲一個又一個人,最後連自己的同事都能毫不猶豫地拋棄。他掏出腰間的弩箭,對着老張的方向比了比,最終還是放下了 —— 他要讓老張活着,讓他親眼看看,這些 “救他” 的人,到底是怎樣的貨色。
一行人跌跌撞撞地朝着演武場跑去,路上又遇到了兩只零散的喪屍,都是慕南用弩箭解決的,隋緣和王舞全程躲在後面,連手都沒伸。小周的體力越來越不支,跑起來一瘸一拐,好幾次差點摔倒,全靠慕南在後面扶了他兩把。
終於,演武場的鐵絲網出現在眼前,門口周圍停着幾輛廢棄的警車。隋緣眼睛一亮,指着演武場的大門:“快!趕緊進去!只要沖進演練基地的大樓我們就安全了!”
衆人像是看到了救星,朝着大門沖去。小周跑得太急,腳下一滑,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正好撞在門前停着的警車的車門上 ——“嘀 —— 嗚 —— 嘀 —— 嗚 ——”
尖銳的警報聲突然劃破天空,在空曠的演武場上回蕩!原來這輛警車的警報器早就損壞,一碰就響,小周這一撞,正好觸發了警報。
“糟了!” 隋緣臉色瞬間慘白,“警報聲會引來所有怪物的!”
小周也慌了,掙扎着爬起來,不顧腳踝的劇痛,跟着其他人往大門跑去。
“怪物來了!好多怪物!” 抱着孩子的女人突然尖叫,指着演武場裏面 —— 密密麻麻的喪屍正朝着警報聲的方向涌來,至少有三四十只,像黑色的潮水般淹沒了門口,朝着他們撲來!
“快跑!” 隋緣再也顧不上其他人,轉身就往回跑。王舞跟在後面,跑過抱着孩子的女人身邊時,突然身子一歪,“不小心”撞倒了這個女人!
女人驚呼一聲,懷裏的孩子摔在地上,她自己也踉蹌着撲在前面,正好擋住了追來的兩只喪屍。喪屍嘶吼着撲上去,女人的慘叫聲瞬間響起,王舞卻頭也不回,跟着隋緣往前跑,連掉在地上的孩子都沒看一眼。
慕南看着這一幕,眼神冰冷 —— 前世王舞就是這樣,爲了自己活命,能毫不猶豫地把同伴推給喪屍。他沒有上前救女人,只是快步跑到小周身邊,將他的手搭在了肩膀。
小周抬頭,眼裏滿是絕望:“我跑不動了…… 慕副所,你快走吧……” 他的話音剛落,一只喪屍已經撲到他身後,鋒利的爪子刺穿了他的後背。小周慘叫一聲,倒在地上,很快就被涌上來的喪屍淹沒。
慕南轉身,朝着來時的路跑去。可路上的喪屍越來越多,都是被警報聲吸引來的。他刻意放慢腳步,跟在隋緣和剩下的老百姓後面,時不時用鋼管解決幾只靠近的喪屍,卻始終和他們保持着一段距離 —— 他要看着隋緣他們,在絕望中品嚐前世他受過的苦。
等他們終於跑回派出所附近時,身後的喪屍已經被甩開,但一行人也傷亡慘重 —— 出發時五人,回來時只剩下隋緣和慕南,之前碰到的老百姓,也只剩下一個跟在後面,滿臉驚恐,王舞不知何時跟丟了(大概率躲去了別的地方),小李、小周、老張和抱孩子的女人都已確認死亡,還有三個老百姓在逃跑時被喪屍抓走。
“開門!快開門!” 隋緣拍着派出所的鐵門,聲音嘶啞,連手都在發抖。
王波從裏面探出頭,看到他們狼狽的樣子,趕緊打開門:“隋所!你們怎麼才回來?王舞呢?小周呢?武器拿到了嗎?”
“別提了!” 隋緣癱坐在地上,喘着粗氣,“警報響了,引來太多怪物,小周沒跑出來…… 王舞也跟丟了…… 武器什麼都沒拿到……”
王波愣在原地,臉上滿是震驚。老百姓們聽到動靜,圍了過來,看到只有這麼幾個人回來,還沒拿到武器,頓時炸開了鍋:“我們怎麼辦啊?沒有武器,怪物來了我們怎麼擋?”
“早知道就不該信你們!現在好了,人沒救成,還搭進去這麼多人!”
“我們要出去!我們不要待在這裏等死!”
抱怨聲、哭聲混雜在一起,派出所裏的氣氛瞬間降到冰點。隋緣低着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臉上的 “堅定” 早已消失,只剩下狼狽和恐慌。
慕南站在門口,看着裏面混亂的場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他的第一步計劃已經成功 —— 隋緣失去了民心,失去了同伴,徹底暴露了虛僞的本性;王舞雖然暫時逃脫,卻成了孤家寡人,遲早會爲自己的自私付出代價。
而這,僅僅是個開始。他看着隋緣蒼白的臉,看着老百姓絕望的眼神,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 接下來,該讓他們嚐嚐前世他被拋棄在地下避難所時,那種深入骨髓的絕望了。
遠處,喪屍的嘶吼聲還在隱隱傳來,警報器的餘音仿佛還在空氣中回蕩。慕南知道,一場更大的危機,正在朝着派出所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