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沿着小巷向演練場方向行進，腳下的碎石被踩得 “咯吱” 作響，與遠處隱約傳來的喪屍嘶吼交織在一起，形成末世特有的壓抑氛圍。小李舉着防爆盾走在最前面，盾面反射着灰蒙蒙的天光，每走幾步就會警惕地觀察四周；小周跟在後面，手裏的警棍握得發白，眼神裏滿是緊張；王舞貼着牆根走，時不時探頭查看前方拐角，看似在留意 “夾縫捷徑”，實則目光總不自覺地瞟向慕南腰間的弩箭 —— 那是目前四人手裏唯一的遠程武器。
慕南走在隊伍最後，看似在斷後，實則在默默觀察另外四人的反應。他刻意放慢腳步，與前面的人拉開半米距離，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戰術背心內側的備用彈匣 —— 前世就是在這條路上，隋緣和王舞爲了搶奪物資，把一個受傷的平民推給了追來的喪屍，而今天，他們似乎還沒暴露那副醜惡嘴臉。
“咳……” 隋緣突然停下腳步，捂着嘴咳嗽了兩聲，額角的汗水順着臉頰滑落，“歇會兒吧，走太快了，大家也累了，正好看看前面的情況。”
小李和小周如蒙大赦，靠在牆邊大口喘氣。王舞從口袋裏掏出一小瓶礦泉水，擰開蓋子遞過去：“隋所，喝點水吧，補充點體力。” 她的動作自然又體貼，眼神裏帶着恰到好處的關切，若不是慕南知道她前世的所作所爲，恐怕也會被這副模樣欺騙。
隋緣接過水，喝了一口，又遞給小李和小周，最後才把剩下的小半瓶遞給慕南：“慕南，你也喝點，剛才在派出所你一直沒歇着，辛苦你了。”
慕南接過水瓶，指尖觸到瓶身的涼意，卻沒喝，只是擰上蓋子揣進兜裏：“沒事，大家都辛苦。對了隋所，剛才在派出所太亂，沒來得及問，你們是怎麼把老百姓聚集到所裏的？爆發喪屍的時候，你們沒遇到危險嗎？”
他刻意拋出這個問題，就是爲了引出 “超市遇軍人” 的話題 —— 前世他就是在這個時候，從隋緣的只言片語裏得知了軍人的存在，卻直到後來才知道藥劑被搶的真相。
隋緣靠在牆上，眼神有些飄忽，似乎在回憶當時的場景：“唉，別提了，昨天酸雨後沒多久，街上就開始出現那些怪物。我當時正在辦公室整理文件，聽到外面有尖叫聲，跑出去一看，好幾個同事都被怪物抓傷了，只能帶着沒受傷的人往所裏撤。後來王舞說附近小區有老百姓被困，我們又繞路去接人，路上還遇到了小李和小周他們。”
王舞在一旁補充，語氣帶着 “後怕”：“是啊慕副所，當時太危險了！有個老奶奶抱着孩子跑不動，隋所還特意停下來背她，差點被怪物追上。我們走了好幾個小時，才把三十多個老百姓都接到所裏，中途還去了趟惠民超市，想找點物資……”
“惠民超市？” 慕南心裏一動，表面卻裝作驚訝，“你們去了哪裏？我今天路過的時候，看到門口有不少怪物的屍體，還以爲沒人去過呢。你們在超市沒遇到危險吧？”
隋緣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褲腿，沉默幾秒才開口：“遇到了點情況，不過不算危險。我們進去的時候，超市裏已經有幾只怪物了，小李和小周用警棍解決了，本來想多拿點物資，結果在倉庫裏發現了一個重傷的軍人……”
“軍人？” 慕南立刻追問，語氣帶着 “好奇”，“他怎麼樣了？是附近軍區的嗎？有沒有說什麼？”
小李和小周也好奇地看過來 —— 他們當時在超市門口守着，沒跟着進倉庫，還不知道裏面有軍人的事。
隋緣避開慕南的目光，看向遠處的拐角，聲音壓低了些：“我們進去的時候，他已經快不行了，胸口有個大傷口，像是被怪物咬的，嘴裏還斷斷續續說着什麼，我們沒聽清。本來想把他救出來，可他傷得太重，沒等我們抬到門口就沒氣了……”
“那你們沒在他身上找到什麼嗎？比如身份證明或者通訊設備？” 慕南繼續追問，眼神緊緊盯着隋緣的臉，捕捉他每一個細微的表情。
隋緣的喉結動了動，似乎有些緊張，又像是在掩飾什麼：“找了，沒什麼特別的，就一個空的戰術背包，裏面只有幾包壓縮餅幹，我們拿了物資就趕緊撤了，怕引來更多怪物。” 他說着，還刻意拍了拍小李的肩膀，“當時多虧了小李和小周在門口守着，我們才能順利出來。”
慕南心裏冷笑 —— 好一個 “沒什麼特別的”！他清楚地記得，前世他們一起在超市裏，那個軍人身上不僅有戰術背包，還有一個黑色的加密箱，裏面裝着一支異能覺醒藥劑。隋緣和王舞就是在那個時候，趁軍人還有一口氣，搶走了加密箱，還故意關緊倉庫門，看着軍人被隨後趕來的喪屍分食。現在隋緣刻意隱瞞加密箱和藥劑的事，無非是怕他知道後索要，或者擔心他起疑。
王舞在一旁也幫腔：“是啊慕副所，當時情況太緊急了，我們也沒敢多停留，能拿到那些壓縮餅幹已經不錯了。對了，演練場地快到了吧？我們還是趕緊找裝備，早點回所裏，不然王教導員他們該擔心了。” 她刻意轉移話題，顯然不想再繼續討論軍人的事。
慕南沒有戳破他們的謊言，只是裝作 “恍然大悟” 的樣子：“原來是這樣，真是可惜了那個軍人。行，那我們趕緊走，早點找到裝備回去。” 他說着，率先邁步向前走，心裏卻早已盤算好 —— 等會兒到了演練場地，他要想辦法讓隋緣和王舞親手暴露他們搶藥劑的真相，讓小李和小周看看，他們崇拜的 “好所長” 和 “好同事”，到底是怎樣的僞君子。
四人繼續前進，沒過多久，演練場地的鐵絲網就出現在視野裏。慕南故意放慢腳步，指着鐵絲網另一側的小巷說：“前面就是演練場地正門了，不過那邊怪物多，我們從旁邊的小巷繞過去，那裏有個缺口，能直接到裝備箱附近。”
隋緣探頭看了看，皺着眉說：“那條小巷看起來挺窄的，會不會有怪物？”
“應該不會，” 慕南早就想好說辭，“我早上路過的時候特意看了，那條小巷很偏僻，怪物都聚集在正門，我們從那裏繞過去，安全得多。”
王舞立刻附和：“我看行！小巷窄，就算遇到怪物，我們也能應付。而且我身材小，要是有夾縫，我還能先鑽過去看看情況。” 她急於證明自己的 “價值”，卻沒注意到慕南嘴角那抹一閃而過的冰冷笑容。
四人沿着小巷向缺口走去，越往前走，空氣中的血腥味就越濃。慕南的心跳漸漸加快 —— 他知道，前面不遠處，就是他前世標記的 “喪屍聚集點”，那裏至少有二十只喪屍，足夠測試隋緣和王舞的本性了。
“慕副所，前面好像有聲音！” 小李突然停下腳步，警惕地舉起防爆盾，“像是怪物的嘶吼聲！”
慕南側耳聽了聽，故意露出 “驚訝” 的表情：“怎麼會有聲音？我早上來的時候還沒有…… 難道是怪物轉移到這邊來了？”
隋緣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怎麼辦？要是有很多怪物，我們根本靠近不了！”
“要不我們撤吧？” 小周有些害怕，聲音都在抖，“回去再想別的辦法，總比在這兒送命強！”
王舞也有些猶豫，眼神裏的 “堅定” 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恐懼：“慕副所，要不我們還是從正門走？說不定怪物沒那麼多……”
慕南看着他們的反應，心裏冷笑 —— 才聽到一點嘶吼聲就慌成這樣，要是真遇到喪屍群，他們只會跑得更快，甚至把同伴推出去當誘餌。但他表面卻裝作 “鎮定” 的樣子：“別慌，我們先看看情況，要是怪物真的多，再撤也不遲。小李，你舉着盾牌在前，我們慢慢靠近，一旦有危險，就立刻撤退。”
四人小心翼翼地向前走，隨着距離越來越近，喪屍的嘶吼聲也越來越清晰。慕南故意走在最後，在路過一個拐角時，悄悄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空罐頭，用力扔向小巷深處 —— 罐頭落地的 “哐當” 聲瞬間吸引了裏面的喪屍，嘶吼聲變得更加密集，還夾雜着喪屍奔跑的 “咚咚” 聲。
“不好！怪物過來了！” 小李大喊一聲，舉起防爆盾就要後退。
隋緣也慌了，拉着王舞就要往回跑：“快撤！快撤！這裏太危險了！”
王舞被拉着跑，還不忘回頭喊：“小李！小周！快跟上！別掉隊！”
慕南看着他們驚慌失措的樣子，心裏沒有絲毫同情 —— 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也是他們前世對待別人的方式。他沒有立刻跑，而是故意放慢腳步，等着喪屍靠近，然後才 “慌亂” 地轉身，朝着隋緣他們逃跑的方向追去，嘴裏還大喊：“等等我！別丟下我！”
他要讓隋緣和王舞知道，被同伴拋棄的滋味是什麼樣的；他更要讓他們知道，前世他們施加在他身上的痛苦，這一世，他會加倍奉還。
前方，隋緣和王舞已經跑出了小巷，小李和小周緊隨其後。慕南看着他們的背影，眼神裏的 “慌亂” 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殺意。復仇的棋局，已經進入了白熱化階段，而隋緣和王舞，即將爲他們的謊言和背叛，付出第一次代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