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舊時光”,我將與闕麗會面的經過,以及她提供的關於李振軍火的消息,原原本本地告訴了阿紅,包括那張舊照片和關於她姐姐的暗示。但我隱去了闕麗對阿紅動機的質疑和關於父親金盆洗手的挑撥,只說是離間。
阿紅聽完,臉色陰沉得可怕,尤其是聽到她姐姐的照片時,眼神中閃過一絲深刻的痛苦和憤怒,但很快被她壓制下去。她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我姐姐……確實很多年前就去世了,當時的情況很復雜,也確實和你父親有關。但具體細節,我現在不想說。闕麗拿出這個,無非是想攪亂你的心緒。”
她看向我,目光坦誠:“張默,我承認,我接近你最初是因爲龍叔的托付。但現在,我更看重的是你這個人。合作是相互的,如果你覺得我不可信,隨時可以離開,龍叔留下的情分,我不會忘,但也不會用它來綁架你。”
她的坦誠讓我心中的疑慮消散了一些。我點點頭:“紅姐,我既然選擇了合作,就不會輕易動搖。當務之急,是驗證闕麗的消息,處理李振的軍火。”
阿紅贊許地看了我一眼:“沒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如果李振真的搞來一批硬家夥,對我們威脅太大了。”
我們仔細分析了闕麗提供的路線和時間。那是一條從碼頭到城南倉庫的偏僻路徑,時間就在明晚子夜。消息看起來很真,但也很可能是個陷阱。
“將計就計。”我提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我們提前埋伏,但不動那批貨,只是確認消息的真僞。如果是真的,我們記下情況,然後……把這個消息,匿名透露給警方。”
阿紅眼睛一亮:“借刀殺人?好主意!讓條子去對付李振,我們坐收漁利!既能打擊李振,又能避免我們和警方直接沖突,還能試探闕麗消息的真假!”
計劃定下,我們立刻行動。我讓王浩挑選了幾個絕對可靠、身手好的兄弟,由夜鶯帶隊,提前到預定路線進行埋伏和監視。同時,我也準備好了匿名舉報的信件和電話。
明晚子夜,碼頭區一片寂靜,只有江風呼嘯。夜鶯帶人隱藏在廢棄的倉庫和集裝箱陰影裏,如同蟄伏的獵豹。果然,凌晨一點左右,三輛沒有牌照的面包車悄無聲息地駛入了預定路線。
通過望遠鏡,可以清楚地看到車上下來的人正是李振的幾個得力幹將,他們從船上接下一個個沉重的木箱,搬上面包車。是軍火無疑!
夜鶯他們沒有打草驚蛇,只是詳細記錄了車輛信息、人員樣貌和搬運過程,並拍了照。整個過程持續了半個多小時,然後面包車朝着城南方向駛去。
確認消息屬實後,我立刻用準備好的不記名手機卡,撥通了市公安局的舉報熱線,用變聲器簡要說明了時間、地點和車輛信息。
不到二十分鍾,刺耳的警笛聲劃破夜空,數輛警車風馳電掣般沖向碼頭區和面包車可能的行進路線。第二天,消息傳來,李振那批價值不菲的軍火在距離倉庫不遠的地方被警方截獲,幾名手下當場被捕,李振雖然僥幸逃脫,但損失慘重,元氣大傷。
消息在道上迅速傳開,李振暴跳如雷,卻查不出是誰走漏了風聲。而我們,則兵不血刃地除掉了一個心腹大患。
這次行動的成功,不僅沉重打擊了李振,也讓我和阿紅的合作更加默契。闕麗提供的消息是真的,但這並沒有讓我更信任她,反而更警惕她——她能輕易拿出如此重要的情報,其能量和目的,深不可測。而她離間的企圖,也以失敗告終。經此一役,我在團隊中的威信進一步確立,兄弟們看我的眼神,除了之前的信服,更多了一絲敬畏。我知道,我正在這條布滿荊棘的道路上,一步步站穩腳跟。但更大的風暴,或許才剛剛開始。
李振軍火被截,勢力受挫,城南暫時陷入混亂。我們趁機鞏固城北的地盤,阿紅利用她積累的人脈,開始涉足一些正當生意,如物流和建材,試圖逐步洗白。我也將部分精力放回學業,畢竟學生的身份是一種很好的掩護。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這天,我接到父親打來的電話,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凝重:“小默,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
我心裏一緊:“爸,怎麼了?”
“今天有幾個陌生人在雜貨鋪附近轉悠,看起來不像好人。還有人到居委會打聽我們家以前的事。”父親的聲音帶着擔憂,“你一個人在那邊,一定要小心。”
父親的提醒讓我警覺起來。是誰在調查我的背景?李振的殘餘勢力?還是……闕麗?抑或是其他我們尚未察覺的敵人?
我立刻將情況告知阿紅。阿紅也皺起眉頭:“看來有人不想讓我們安穩。調查你家背景,可能是想找你的弱點,或者……和你父親的過去有關。”
我們加強了戒備,也派人暗中保護我父親。但對方的調查似乎只是試探,並沒有進一步的行動。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幾天後,我們剛剛接手的物流公司出了大事。一輛滿載電子產品的貨車在出城高速上被劫,貨物損失高達百萬,押車的兩名兄弟一死一重傷!
消息傳來,阿紅勃然大怒!這是赤裸裸的挑釁!物流公司是我們洗白的第一步,意義重大,如今不僅損失慘重,還死了兄弟!
現場勘查幾乎沒有任何線索,劫匪手法專業,行動迅速,像是早就埋伏好的。這絕不是普通毛賊能幹出來的!
“查!給我往死裏查!到底是誰幹的!”阿紅紅着眼睛下令。
我和夜鶯親自去了現場和醫院。死亡的兄弟叫剛子,才二十出頭,家裏還有老母親。重傷的那個還在搶救,昏迷不醒。看着剛子母親哭暈在病房外,我心中涌起滔天怒火!無論對方是誰,這筆血債,必須用血來償!
調查陷入了僵局。對方沒有留下任何明顯痕跡。但直覺告訴我,這件事不簡單,很可能與之前調查我背景的是同一夥人。
就在這時,我收到了一個匿名快遞,裏面只有一張紙條,上面打印着一行字:“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城南的飯,不是那麼好吃的。”
落款沒有名字,只有一個模糊的黑色印記,像是一條盤踞的蛇。
蛇?李振的綽號是“過江龍”,似乎不對。難道是……城南還有別的勢力?或者是李振勾結了新的盟友?
“是‘黑蛇’!”夜鶯看到印記,臉色一變。
“黑蛇?”我看向她。
“一個專門幹髒活的殺手組織,認錢不認人,手段狠辣,行蹤詭秘。”夜鶯解釋道,“如果是他們出手,那就麻煩了。”
黑蛇,闕麗,李振殘餘勢力,還有那未知的調查者……敵人在暗處,我們在明處。物流公司被劫,兄弟慘死,這不僅僅是一次財產損失,更是一次嚴重的威懾和挑戰。我們面臨的局勢,陡然變得嚴峻起來。剛剛因爲挫敗李振而獲得的平靜,被徹底打破。新一輪,可能更加血腥的爭鬥,已經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