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塵如同孤狼,在危機四伏的廢墟中獨自穿行。他不敢走開闊地帶,始終依托着巨大的骸骨、傾頹的建築殘骸和復雜的地形前進,最大限度地隱藏自己的行蹤。
體內的傷勢在丹藥和《逆命噬墟經》的雙重作用下緩緩恢復,但血怒狀態的後遺症依舊明顯,渾身肌肉酸痛,精神也有些萎靡。他找到一處被巨大頭骨掩蓋的狹窄石縫,確認相對安全後,鑽了進去,決定先休整一番。
石縫內陰暗潮溼,但墟氣濃度不低。林塵盤膝坐下,吞下一顆從王蟒那裏搜刮來的劣質療傷丹,丹藥化開,帶來一絲微弱的暖流。他主要依靠的還是自身功法和戰神血晶。
意識沉入識海。逆鱗虛影依舊古樸滄桑,是根基所在。戰神血晶則暗淡了些許,顯然連續兩次激發“血怒”對其消耗不小,需要時間慢慢恢復。血晶緩緩旋轉,釋放出的血氣雖然微弱,卻持續滋養着他的肉身和神魂,那種暖意讓他疲憊的精神得到一絲舒緩。
“這血晶,看來不能頻繁動用,需作爲關鍵時刻的殺手鐗。”林塵暗自告誡自己。同時,他開始仔細回憶並梳理刑鞅傳承的那些碎片信息。
除了戰鬥技巧和墟氣運用,這些信息中還包含了一些關於廢墟的認知,比如某些特定墟獸的弱點、一些常見毒瘴的辨別與化解方法,甚至還有幾種利用廢墟中材料制作簡易陷阱或預警裝置的法門。
“巨靈族……逆神者……仙盟竊賊……”零碎的記憶畫面閃過,帶着強烈的不甘與怨恨。林塵對這片廢墟的來歷,對仙盟的所謂“正統”,有了更深層的懷疑。這裏並非簡單的古戰場,更像是一個被掩蓋了真相的文明墳場。
休息了約莫兩個時辰,感覺體力恢復了大半,林塵拿出那張粗糙的地圖再次研究。地圖標注的所謂“安全點”,其實也只是相對而言,很可能是以前某些拾荒者或監工臨時歇腳的地方。
“不能完全依賴地圖。”林塵收起地圖,目光堅定。他需要食物、水,以及更多能夠提升實力的資源。廢墟中危機四伏,但也蘊藏着機遇。
他離開石縫,開始小心翼翼地探索周邊區域。他避開了地圖上標注的幾個可能存在強大墟獸或異常能量場的區域,專注於尋找一些低階墟獸的蹤跡和可能存在的幹淨水源。
憑借着刑鞅記憶中對墟獸習性的了解和新生的敏銳感知,林塵成功地避開了幾處潛在的危險。他發現了一小片生長在骸骨縫隙中的暗紫色苔蘚,根據記憶判斷,這種“屍苔”雖然蘊含微毒,但經過簡單處理可以充飢,並能提供少量墟氣。
他還找到了一處地下滲出的泉水,水質雖然帶着淡淡的腥味,但勉強可以飲用。他用找到的破損骨罐盛了些水,又收集了一些屍苔。
在一次狩獵落單的低階影墟獸時,林塵沒有動用斷劍,而是嚐試徒手搏殺。他將墟氣凝聚於拳腳,模仿記憶中刑鞅的戰鬥風格,動作簡潔而暴力。雖然過程有些狼狽,身上添了幾道抓痕,但最終成功將影墟獸擊斃。吞噬其逸散的墟氣後,他感覺自己的力量又有了細微的增長。
《逆命噬墟經》的霸道之處愈發顯現,它不僅能吞噬天地間的墟氣,甚至能直接從墟獸死亡時逸散的能量中汲取養分!
夜晚,他找到一處半塌的洞穴,用碎石堵住洞口,點燃一小簇用特殊方法處理的、幾乎無煙無光的屍苔取暖驅溼。他一邊咀嚼着苦澀的屍苔,一邊用斷劍削尖幾根堅硬的獸骨,制作成簡陋的骨矛和骨刺,布置在洞口附近作爲預警。
孤獨、危險、資源匱乏……這就是流亡者的生活。但林塵並未感到絕望,反而有一種掙脫枷鎖的自由感。他不再需要看監工的臉色,不再需要忍受鞭撻和屈辱。他的命運,第一次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
他握着冰冷的斷劍,感受着體內流淌的力量,望着洞外廢墟中永恒彌漫的灰暗天空,眼神銳利如刀。
“仙盟……淨墟使……總有一天,我會揭開所有的真相,打破這該死的枷鎖!”少年的誓言,在寂靜的洞穴中回蕩,雖微弱,卻堅定無比。
孤狼已醒,獠牙初露。這無盡的廢墟,將成爲他最好的獵場和磨刀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