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被巨石封死,溶洞內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頭頂傳來的、悶雷般的獸潮奔涌聲和山體震動,提醒着外面正在發生的恐怖景象。
黑暗中,響起打火石摩擦的聲音,一小簇微弱的火光亮起,是屠剛點燃了一支用特殊油脂浸泡過的火把。昏黃的光線驅散了部分黑暗,映照出衆人驚魂未定、蒼白無比的臉。
溶洞內部比預想的還要寬敞,怪石嶙峋,地下暗河在深處潺潺流動,帶來一絲潮溼的空氣。但此刻,沒人有心情欣賞這地下奇觀。
“檢查損失,清點人數!”屠剛的聲音有些沙啞,但依舊保持着鎮定。
很快,清點結果出來。屠剛小隊五人全部安全,林塵這邊四人也無恙。物資損失了一些,但最重要的食物、水和部分武器都帶了進來。
“我們……我們安全了嗎?”狗娃聲音顫抖地問,緊緊抱着懷裏的一小袋幹糧。
“暫時安全。”屠剛沉聲道,“但這墟潮不知道要持續多久。洞口被堵死,我們等於被困在了這裏。食物和水是關鍵。”
衆人沉默下來。他們攜帶的物資,省吃儉用,最多也只能支撐半個月左右。如果墟潮持續一個月,甚至更久……
“暗河的水可以喝,但需要處理。”林塵走到暗河邊,掬起一捧水,仔細感知了一下,“水裏有微弱的墟氣和一些礦物質,長期直接飲用對身體有害,需要沉澱和過濾。”他根據刑鞅傳承中的知識判斷道。
“食物是大問題。”屠剛眉頭緊鎖,“溶洞裏雖然有些菌類和苔蘚,但數量太少,根本不夠。”
生存的壓力,如同沉重的巨石,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先安頓下來,節省體力。”林塵建議道,“我和屠老大輪流守夜,其他人抓緊時間休息。等外面動靜小一些,我們再想辦法探查情況。”
眼下,這是唯一的辦法。衆人選擇了一處相對幹燥平坦的區域,鋪上簡單的鋪墊,圍坐在一起,靠着冰冷的石壁,卻無人能夠入睡。頭頂那持續不斷的轟鳴和震動,如同催命符,敲打着每個人的神經。
林塵坐在靠近洞口的位置,負責第一班守夜。他沒有點燃火把,在黑暗中,他的感知反而更加敏銳。他能清晰地聽到同伴們壓抑的呼吸聲,能感受到他們內心的恐懼和不安。
他自己又何嚐不緊張?墟潮的威力遠超想象,這處溶洞能否撐過去還是未知數。即使撐過去了,外面的世界又會變成什麼樣子?是否還有立足之地?
他握了握懷中的青色令牌,淨墟使的話在耳邊回響。“變數”?自己真的能成爲變數嗎?在這天地之威面前,個人的力量實在太渺小了。
但坐以待斃不是他的風格。他悄悄運轉《逆命噬墟經》,嚐試吸收溶洞內彌漫的、因爲獸潮經過而變得異常活躍和狂暴的墟氣。這裏的墟氣濃度遠超沉沙谷,但能量極其不穩定,充滿了毀滅屬性,吸收起來異常困難,甚至會對經脈造成沖擊。
林塵小心翼翼地引導着一絲墟氣入體,立刻感覺到經脈傳來針扎般的刺痛。他立刻放緩速度,以功法緩緩煉化,將其中狂暴的部分剔除,只吸收最精純的本源能量。這個過程比平時修煉凶險數倍,但也是一種對經脈和掌控力的極致錘煉。
時間在黑暗中緩慢流逝。不知過了多久,頭頂的轟鳴聲似乎減弱了一些,震感也不再那麼強烈。獸潮的主力,似乎已經過去了。
屠剛醒來接替了守夜。林塵走到暗河邊,用骨罐盛了些水,加入一些路上采集的、有淨化作用的礦石粉末,進行初步沉澱。他又在溶洞角落發現了一些散發着微光的蒼白蘑菇,根據記憶判斷,這是一種名爲“地熒光菇”的低階靈植,無毒,蘊含微薄靈氣,可以食用,但味道苦澀。
他采集了一些,帶回休息地。
“外面動靜小了,但還不能出去。”林塵對醒來的衆人說道,“獸潮過後,外面殘留的墟氣會非常狂暴,而且很可能有失控的空間裂縫和毒瘴,需要時間平息。”
他將處理過的水和地熒光菇分給大家。苦澀的蘑菇和帶着怪味的水,在此刻卻顯得格外珍貴。
接下來的幾天,衆人就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溶洞中艱難求生。食物和水的配給嚴格到了極點,每天大部分時間都在靜坐節省體力。壓抑和絕望的氣氛在蔓延,偶爾會因爲一點瑣事發生爭吵。
林塵除了必要的休息,將所有時間都投入到了修煉和研究中。他利用那幾塊墟晶和魔蓮晶核碎片,艱難地提升着修爲,同時不斷刻畫着那些基礎的符文。在一次幾乎耗盡精神力的嚐試後,他成功地將一個微型的聚靈符文和一個警戒符文組合刻在了一塊較大的骨片上。這塊骨片放在身邊,能小幅匯聚周圍相對溫和的墟氣,並能對靠近洞口方向的較大能量波動產生預警。
這個小成功,在絕望的環境中帶來了一絲微弱的希望。屠剛等人看向林塵的目光,也越發不同。這個年輕的拾骨人,不僅實力強大,似乎還掌握着某種神秘的知識。
第七天,頭頂的轟鳴聲終於徹底消失,震動也停止了。溶洞內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墟潮,似乎過去了。
但沒有人輕舉妄動。林塵將那塊組合符文骨片貼在封堵洞口的巨石縫隙處,仔細感應着外面的能量波動。
良久,他緩緩睜開眼,對充滿期盼的衆人說道:
“外面的狂暴能量正在逐漸平息,但依然很混亂。再等一天,如果能量趨於穩定,我們就嚐試開辟洞口,出去看看。”
希望,如同黑暗中的一絲微光,重新在衆人眼中點燃。但所有人都知道,潮水退去後的廢墟,恐怕已是面目全非。等待他們的,將是一個更加殘酷和未知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