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中的時候,溫初照例回港城待了兩天。
在馬代旅遊時買的禮物都被一一送了出去,傅清的禮物是琺琅底座珍珠鑲嵌的胸針。傅清嘴上說着你要多想着自己她其實什麼都不缺,手上卻立馬將胸針別在了披肩上喜歡得愛不釋手。
今天是周六,陸矜也正好在家,一邊摩挲着溫初送的和田玉圍棋,一邊調侃:“小初啊,還是你有面子,我就是給你媽媽送十件首飾也不見她那麼高興。”
傅清似嬌似嗔地向丈夫翻了個白眼,說:“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送的首飾,有哪件是適合我日常的時候戴的嘛?不過我們初寶的眼光就不一樣了,簡直送到了媽媽的心坎上。”
也不怪陸矜,總想着要給妻子價格貴的鑽石大的就是好看的,卻忽略了那些貴重張揚的首飾除了宴會或者社交,根本不適合在日常佩戴。
溫初看着母親和陸叔恩愛的樣子,發自內心爲她現在的幸福感到高興。慢悠悠開口對着陸矜說:“叔叔,看來您的題海戰術沒有贏過我的押題戰術啊。”
陸矜哈哈大笑,而後點了點頭表示認同:“確實,我以後可記住了,再給你媽媽送禮物之前啊,先找小溫老師壓壓題。”
“好嘞,小溫老師一定竭誠爲您服務。”溫初眨眨眼,敬了個禮耍寶。
陸萱剛剛和塑料姐妹們逛完街回來,原本就因爲沒有連續幾次都沒訂到心儀的包包悶悶不樂,回家又看到自己爹地和那對母女其樂融融的樣子,心裏的火更旺了,直接哼了一聲就要往樓上走。
“阿萱!”陸矜開口喝住女兒。
陸萱向天翻了個白眼,轉頭扯了下嘴角說:“乜事啊爹地?”
陸矜指了指傅清和溫初,說:“回來不知道和你阿姨姐姐打招呼嘛?”
陸萱嗆聲:“我媽咪就生了我一個,哪裏來的姐姐。”
“你!……”陸矜被氣得抬手就要開罵,被身旁的傅清攔住,示意他稍安勿躁。
溫初見狀立刻起身拿起桌上的盒子走向陸萱,道:“阿萱,給你從馬代帶的包包,你看看喜不喜歡。”
陸萱不屑一顧,心裏根本看不上溫初送的禮物,不耐煩地拒絕:“不用了,你自己留着背吧,我不缺包。”
“要不還是看看吧,萬一正好是你缺的呢?”溫初沒有將陸萱的嫌棄放在心上,還是將盒子往她面前遞了遞。
陸萱‘嘖’了一聲,接過溫初手上的盒子,不耐煩地打開,看到裏面的包包時,雖然極力控制住了驚喜的表情,但語氣還是泄露了一點小興奮:“你怎麼會……我去專櫃好幾次都配不到貨。”
溫初笑了笑,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大概是因爲我會讀心術吧。”
陸萱被逗的有些不自在“什麼東西呀”,接着又扭捏地說了一句:“不過,謝謝……”
“不客氣,你喜歡就好。”溫初笑得眉眼彎彎。
“爹地,阿姨,我先上樓了。”說罷,不好意思地逃上了樓。
哪裏有什麼讀心術,不過是因爲溫初好早就關注了陸萱的社交平台,看見她爲配不到這款包包已經吐槽專櫃好幾次了。那天去馬代的那家品牌專櫃時,溫初也只是順嘴問了一句,沒想到恰好有貨,於是借了呂芷瑩的配貨名額將包買了下來。
雙胞胎下了馬術課回來的時候,發現大姐姐來了,還收到了限量版的機械戰甲模型,兩個人喜歡得愛不釋手。兄弟倆太興奮了,直接一手抱着模型一手張開就要沖過去抱抱大姐姐,誰知道忽略了自己小身板的沖擊力,直接把溫初撞倒在了地上,三人摔成了一團。
“初初!大崽小崽!”
在廚房指揮傭人準備晚飯的傅清看到這一幕發出驚呼,直接跑向了客廳。傭人們也一股腦沖上去扶起三人。
“大崽小崽,怎麼可以這樣沖向姐姐!”傅清不問緣由,一邊緊張地抓着溫初的手臂檢查她有沒有受傷,一邊嚴厲開口斥責了兩個兒子。
雙胞胎本就驚魂未定,現在還被媽咪訓斥,直接哭了起來,溫初顧不上身體的疼痛,先拍了拍傅清的手安撫:“媽媽,我沒事真的。”
又彎腰給雙胞胎擦去眼淚說:“大崽小崽,姐姐沒事,不哭昂。機甲戰士在看着呢,不能哭哭哦。”
傅清還在擔心溫初的身體,堅持要讓她去醫院檢查一下,溫初再三發誓說自己真的沒有什麼不舒服,客廳的地毯鋪的很厚,她真的沒有摔痛,傅清這才作罷。
客廳的突發事件也驚動了在一樓書房的陸矜,看着妻子處理事件的態度,陸矜沒有多說,只是走過去先詢問了溫初的身體狀況,而後又轉身讓傭人帶着兩個兒子下去整理一下。
下午的意外只是一個小小的插曲,雙胞胎也很快忘記了難過,很誠懇和溫初道了歉。傅清教育兄弟倆以後不可以再這樣沒有分寸。雙胞胎乖乖點頭承諾記住了,然後又開開心心黏着大姐姐,之後一切依舊如常。
吃過晚飯後,傅清就去了二樓的書房處理諮詢室那邊的工作,陸矜在稍晚時候找到妻子,想要和她聊一聊。
“老婆,留點時間和我聊聊?”
“是要和我說今天大崽小崽撞倒初初的事嗎?”傅清是學心理學的,更何況和陸矜夫妻數十年,自然很了解他。
陸矜知道妻子的觀察力有多敏銳,但仍舊還是故作驚訝的樣子,誇獎道:“不愧是我們傅教授,什麼都逃不過你的火眼金睛。”
“少給我戴高帽,”傅清嗔怪了一句,而後一針見血地開口“你是覺得我太在乎初初而對大崽小崽太嚴厲了。所以做爹地的來給自己的崽子們出頭來了是嗎?”
陸矜比了比大拇指,說:“厲害厲害,但是呢還是想小小糾正你一下哈,我不是來出頭的就是想和你探討一下孩子的教育問題。”
傅清抬手比了個你繼續的手勢,示意丈夫繼續往下說。
“今天大崽小崽確實是做錯了,教育是應該的。但是呢他們當時也和初初一起摔倒了,而你的眼裏卻只有初初。其實初初已經是大人了,相比她,大崽小崽們的身體狀況也許更需要你的關注。我想說,他們三個都是你的孩子,以後能不能盡量做到一碗水端平呢老婆?”陸矜面帶微笑,語氣溫和,甚至帶着商量的意味。
傅清笑了笑,幹脆收起面前的文件,看向丈夫拿出了專業辯論的架勢:“首先,我看見了意外發生的經過,是初初把自己當作墊子護住了大崽小崽,所以我很確定他們兩個沒事。其次,無論她長到多大,她都會是我最在意的孩子。最後,陸矜,不要以孩子爲借口來試探我對你的愛有多少。如果你無法全然信任我,那就分開。”
原本只是想探討一下孩子的教育問題,現在卻無端端上升到了夫妻分合上。
看着傅清居然那麼輕易地說出分開兩個字,縱使陸矜再有風度,此刻心情也染上了陰霾,脫口而出地質問她:“你叫我不要試探,那是因爲我覺得自己一直看不透你。就像我一直看不透你對溫初的在意,到底是因爲她本身,還是透過她在懷念心底的那個人。說到底,如果不是因爲溫正,溫初之於你而言,也不過是個陌生人而已不是嗎?!”
“陸矜!”這話太重,讓傅清也生出了怒氣,溫初的身世是一道永遠不可治愈的傷疤,她高聲反問:“難道只有血緣才能成爲家人嗎,溫初她就是我的孩子!她永遠是我的孩子!”
妻子的怒意喚醒了陸矜的理智,澆滅了他心裏的妒意,意識到自己活了幾十年的人了,居然如此偏見狹隘,實在是不應該。陸矜深吸了口氣後主動開口道歉:“對不起老婆,是我太小肚雞腸,我只是太在乎你,沒有想要傷害初初的意思。”
這些年,陸矜的所作所爲她都看在眼裏,如果這個男人不是足夠好,傅清是不會選擇他的,甚至願意冒着生命危險爲他生下孩子。知道今天夫妻倆的爭論其實也只是因爲對方太過在乎自己,傅清沒有不依不饒,起身主動抱住丈夫給予溫柔的安慰:“老公,我怎麼會不愛你呢,不愛你怎麼會選擇嫁給你。我又怎麼會不愛大崽小崽呢,他們是我拼了命生下來的寶寶啊。”
“嗯,對不起老婆,我愛你。”
屋內的氛圍漸漸平和下來,溫初安靜地站在書房外,斂眸垂目,低下頭抿了抿有些僵硬的嘴角,端着手上早已涼掉的燕窩轉身上樓向自己的房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