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初從不懷疑母親對自己的愛,只是她不想讓對方因爲太過愛她而忽略了現在的家庭。陸矜是位很好的繼父,溫和慈愛,大方紳士,這麼多年來,陸萱有的東西也從來沒有少過溫初的那一份。溫初名下的房產商鋪衆多,雖然名義上都是傅清送的,但其實有一半都是陸矜置辦了再借傅清的手送給她的。
而陸萱雖然看着嬌蠻任性,但其實很好哄,也從來不曾做過什麼真正傷害她的事情。甚至之前在港城那兩年,溫初偶爾會被傅清帶去參加宴會,背後總有人悄悄嘲諷她是拖油瓶,大撈金女帶出來的小撈金女。
陸萱就直接當面懟那些人尖酸刻薄將人說得啞口無言。雖然事後在她表示感謝時,陸萱說只是爲了維護陸家的面子才出手的,才不是爲她說話。但溫初知道,她底色其實很善良只是傲嬌罷了。
溫初躺在床上陷入沉思,想着要用什麼方式讓母親對自己的關注和擔心可以減少一點,或者說能讓母親對自己更能放開手些。
胡思亂想一通之後,溫初腦子一熱就給徐知恒發起了信息:
溫柔看日初女士:恒仔,在幹嘛?
一知大恒狗:花天酒地中
一知大恒狗:酒吧.jpg
溫柔看日初女士:哦,打擾了。
溫柔看日初女士:告辭.jpg
一知大恒狗:回來
一知大恒狗:有事直說
溫柔看日初女士:也沒什麼,就是想問問你最近有談戀愛嗎?
一知大恒狗:沒,你談了?
一知大恒狗:你談了?!
一知大恒狗:你真背着我談了?!
溫柔看日初女士:沒沒沒!
一知大恒狗:哦,那你問這幹嘛?
溫柔看日初女士:想說沒談的話要不要和我領個證?
溫柔看日初女士:我的意思是……假結婚那種……
一知大恒狗:……
一知大恒狗:做假證犯法的啊姐。
溫初覺得自己真的是腦子宕機了,居然和徐知恒那個情商只有單細胞的生物說這麼復雜的話題。
溫柔看日初女士:算了,我和你開玩笑呢。
溫柔看日初女士:要睡了,跪安吧。
一知大恒狗:等一下……不是……你……最近相親壓力這麼大嗎?
一知大恒狗:要不我去和傅姨說說?讓她別給你那麼大壓力。
溫柔看日初女士:沒有,我真就是隨口說的,你好好玩兒吧。
溫柔看日初女士:睡了,晚安。
溫柔看日初女士:月亮.jpg
一知大恒狗:……
溫初的消息發來的時候,徐知恒正和顧時釗等人在靡霧喝酒。馬代回來之後,徐知恒算是正式完全接掌了徐氏集團,這下可算是切身體會到了自家哥哥的不容易了。
他只是管着一個徐氏,都忙得不可開交,他哥不但掌管着體量比徐氏大了幾倍不止的中天,還要兼顧蔚來科技,簡直就不是凡人。
好不容易今天趕上周六可以稍稍放鬆一下,徐知恒立馬在群裏呼朋引伴組了局。結果好好聚會的心情被溫初的信息搞得七上八下的。看到溫初發來的問他要不要結婚的信息時,他直接一口酒噴了出來。
太詭異了,真的太詭異了,徐知恒是一直知道溫初的心理健康狀況有些異於常人的。他和溫初相識的起源就是因爲他倆是病友。
小時候被陳蔓蘭虐待導致徐知恒有很嚴重的心理創傷,徐老爺子就把他送到傅清手裏接受心理治療,也就是那時候他認識了同樣在諮詢室治療暴食症的溫初。後來他的病痊愈了,但溫初卻因爲一系列的變故一直在反復且持續地接受治療直到現在。
他能夠理解溫初偶爾有些異於常人的想法,比如她針對他哥設定的那個所謂的暗戀法則。但突然開口說要找人假結婚這個精神狀態真的太超前了,徐知恒糾結要不要給傅清打個電話報備一下溫初的這個情況,又怕是自己弄巧成拙。於是酒也沒心情喝了,妹也沒心情把了,擺弄着手機開始糾結起來。
顧時釗今晚能出現也算得上是難得一見,最近蔚來科技新項目的前期準備工作已經差不多了,等到和深大那邊敲定人選就可以正式落地,所以他也算是短暫地結束了空中飛人的生活。
但即使是在這樣嘈雜迷醉的場合,他也只是喜歡安靜地坐在一旁喝酒,就像是一個旁觀者一樣審視着局內的所有人。
從前還會有不知分寸的男男女女主動湊上去試圖引起他的注意,或者耍些心機手段妄圖勾引他或者更直白的說法就是睡了他。但無一例外都被他叫人直接扔了出去。幾次之後,圈裏也就逐漸知道了他的規矩,在這種聚會的場合也不會輕易上前打擾他。
此刻,他就在一旁目睹了徐知恒從打開手機發信息,發着發着給手機洗了個澡,然後現在拿着手機皺眉表情一言難盡的全過程。
顧時釗不語,只是繼續慢悠悠品着手裏的酒——軒尼詩的百年禧麗,口感醇厚深邃卻又夾雜着清新悠長,濃淡交織,復雜多變,很像某個人那雙看不到邊際也讀不透深意的朦朧眼。
“哥,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哈。”徐知恒實在糾結,看了看全場的人,最終還是決定向他眼中無所不能的好哥哥求助。
顧時釗垂眸晃動着手裏的酒杯,直接‘嗯’一聲示意他直接開口。
徐知恒:“就是我有一個朋友,不是我哈,是我的一個朋友,他呢有一個很要好的女性的好朋友,然後今天他那個女性的好朋友呢,突然給他發消息說能不能和他結婚……”
顧時釗捏緊手裏的酒杯停止了動作,眉毛一挑笑意全無,直接打斷了他的話:“所以你今晚一會兒震驚一會糾結,是因爲,溫初找你和她結婚?”
“不是,”徐知恒瞪大了眼睛,立馬手足無措地連連否認“不是我和溫初,我說的是我的一個朋友,不是……”
繼續散漫不羈地重復剛剛的動作,只是看着徐知恒的目光深了幾分,顧時釗每轉一下杯子手指就無意識地敲擊一下杯壁,每一下都仿佛是在傳遞幸存者倒計時。
巨大的壓迫感讓徐知恒放棄了胡說八道的抵抗,選擇了一五一十地交待了今晚和溫初的對話詳情。
略去了對溫初心理健康狀況的擔憂,徐知恒誠心誠意地向哥哥提出詢問:“哥你說初初是不是被傅姨逼得太緊了,我要不要給傅姨打個電話讓她別給初初那麼大壓力。”
聽完了全部經過的顧時釗,此刻看着瞪着雙天真無邪的大眼睛認真發問的弟弟,啞然失笑,說:“你打吧,打了你就會收獲一個好名聲,然後失去一個好朋友罷了。”
都說上帝關了一扇門就會給人開上一扇窗,感情徐知恒的智商全是拿情商換的,顧時釗想。
“嗯!我也覺得不能打來着,也許初初今天只是心理和思維狀態出現了正常的周期性波動而已,沒事噠沒事噠,不要自己嚇自己。”徐知恒點了點頭表示認同,後面的話不知道是說給哥哥聽還是說給自己聽的。
顧時釗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話裏的信息,追問到:“她的心理狀況不穩定嘛,是抑鬱還是?”
徐知恒意識到自己一時口快了,但這是好友的隱私,需要誓死捍衛。
所以頂着對方那仿佛可以洞察一切的目光,徐知恒生平第一次,腦子飛速運轉下把話圓了回來:“就是每個女孩子每個月不是都會有突然心情低落或者煩躁的時候嘛,對……生理期,周期性嘛……每月都有……思維波動,很正常,每個女孩子都會有。”
顧時釗看着弟弟努力圓場的樣子,難得大發慈悲放過了他沒有再繼續追問。有些事情,還是自己探索會更有趣一些。
溫初輾轉反側,懊惱自己怎麼就能一時沖動和徐知恒提出假結婚這種無腦的建議啊,不應該實在是太不應該了!想了想還是不放心,於是又坐起來給徐知恒發消息:
溫柔看日初女士:恒仔,今天這個事兒,你應該不會說出去的吧。
溫柔看如初女士:我是覺得這事兒就該當作我們倆的秘密,以後咱一起帶到墳墓裏去。
溫柔看日初女士:否則以後我怎麼和你未來女朋友相處啊,你說是不是這麼個道理。
溫柔看日初女士:有商有量的微笑.jpg
一知大恒狗:……
一知大恒狗:那如果我說我已經說了的話……
溫柔看日初女士:!!!!!!!
溫柔看日初女士:你和誰說的?!
溫柔看日初女士:咬牙切齒地微笑.jpg
一知大恒狗:……我哥
一知大恒狗:不是,但是我可以解釋的。(‘消息已發出,但被拒收了,請開啓好友驗證。’)
把人騙到哪裏殺能不犯法啊啊啊啊啊!溫初躺在被子裏發出怒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