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瑜禮歇息片刻,又去了草叢中腹瀉。
大夫已經走了,林紀蘭手痛的厲害,額頭不停冒出冷汗,她咬牙強忍着,又因爲不痛快,所以看霽月格外不順眼。
她盯着霽月,雙眸猶如淬了毒。
“你當真就只剩下五兩銀子了?宴禮去京城半年之久,半年應該能盈利不少錢! ”
霽月低眉順目道:“夫君去趕考時,盤纏不夠可是向外借了不少。
半年時間我要還債又要支出一大家子的開銷,如何還有剩餘?”
林紀蘭冷哼一聲,明顯不信,扯起霽月的手就開始搜身。
霽月暗暗咬牙,明面卻是淚光閃閃,很是順從。
沒搜到什麼,林紀蘭又奪過她的包袱翻找,裏面只有兩身舊衣裙,其餘什麼都沒有。
霽月冷眼瞧着,沉默不語。
“你可真是沒用,半年時間竟只攢下了五兩銀子,半途還得傳信讓宴禮來接我們。
真不知道宴禮娶你有什麼用?真是個廢物!”
“要是三個月前公爹沒有去賭坊欠下十二兩銀子,我們現在就有十七兩了。
上個月二弟與人打架,敲破了人家的腦袋,賠了二兩銀子,半個月前……”
林紀蘭陰沉下臉,抬手就朝着霽月扇了過去。
霽月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腕,說道:“娘,我這是爲了宴禮好,去了京城他們還是如此的話只會敗壞宴禮的名聲。
我們不比旁人有根基,京城高官顯貴多,勢力盤根錯節,全都不是我們能得罪的起的。
宴禮寒窗苦讀才有今日,我們幫不上他,但也不能拖後腿!”
林紀蘭的火氣消了不少,力道也鬆懈了下來。
霽月放下她的手,憂心忡忡道:“娘,這個家一直是您做主,您明事理,想必能理解我的苦心。
等去了京城我還得開鋪子賺錢,供養家中開支,讓宴禮沒有後顧之憂。
管束公爹和二弟小妹的事情,只能交給你了。
一家人齊心協力,宴禮肯定能平步青雲!”
林紀蘭眉頭緊蹙,顯然是將霽月的話聽了進去。
霽月扯了扯唇,眸中竟是冷笑。
“看在你說的還算是道理的份上,我便暫且饒過你,要是你敢私藏銀子,我絕不會放過你!”
霽月一臉畏懼道:“我若照顧不好爹娘和弟弟妹妹,等到了京城也無法向夫君交代啊!
且這一路上我與爹娘同行,一同吃住,我何必自討苦吃藏了銀子?”
林紀蘭冷哼一聲,眸中滿是得意。
“算你識相!宴禮最是孝順的,也最聽我這個當娘的話,你要是不孝,呵呵——”
聽着她話裏的威脅,霽月垂眸做出害怕的模樣。
林紀蘭自認爲拿捏了她,更加擺起了婆母的架子。
不多時,陸瑜禮和陸溫禮還有陸正通都回來了,三人窩在馬車裏無精打采,病歪歪的,且食欲還不好。
林紀蘭的手卻是疼的越來越厲害,傷口泛白,看起來傷勢是加重了,也吃不下什麼東西。
霽月在前頭驅趕馬車,時不時能聽到林紀蘭痛苦的哀嚎聲,又得時不時停車讓陸溫禮和陸瑜禮去路旁腹瀉。
照這樣的速度走下去,兩個月的路程至少要走半年。
但陸溫禮和陸瑜禮大概一兩天就能好,如此就不會耽誤行程了,但林紀蘭就好不了了。
她之前摻在燙燒膏裏的藥會讓她的傷口潰爛。
轉眼過了兩天,陸溫禮和陸瑜禮腹瀉漸漸止住,但兩個人消瘦了一大圈,大傷了元氣。
這日,大雨傾盆,幸好他們提前躲在一處破廟裏。
破廟裏燃着火,林紀蘭看着自己的手,時不時能聞到一股腥臭,傷口明顯已經化膿了。
她焦灼地說道:“我這手怎麼越來越嚴重了,這可怎麼好啊!”
她眼下烏青,眉宇間寫滿了疲憊,整個人無比憔悴,這手日夜隱隱作痛,她幾乎是吃不好睡不好。
陸正通無精打采地說道:“等到了下個城鎮,還是找個大夫看看吧!”
霽月一邊拾柴火一邊說道:“我已經傳信給宴禮了讓他盡快來接我們,娘您別舍不得銀子看病。”
火光搖曳,林紀蘭盯着自己的手,抬眸又見陸正通無精打采,整日哈欠連天。
再看陸瑜禮和陸溫禮,兩人面無血色,臉頰凹陷。
再反觀霽月面色紅潤,身體健壯,她眯了眯眸子,似是在思索什麼。
霽月察覺到她的視線,明顯感覺不對,不由得開始猜測她又要作什麼幺蛾子。
“霽月,我記得你略懂……”
他們並不知道霽月醫術的深淺,而霽月沒有顯露,陸老夫人不讓,只說是讓她傍身,不是治病救人
“阿嚏,阿嚏,阿嚏”
霽月不等她說完,便連打三個噴嚏,隨手雙手抱胸,哆嗦道:“娘,我好冷啊!”
她又吸了吸鼻子,接着不安道:“我,我好像是着了風寒,這可怎麼辦?肯定是方才淋雨了。
我要是病倒了,可怎麼照顧你們啊!”
林紀蘭死死盯着她,霽月又咳嗽了幾聲,抖的更加厲害。
林紀蘭明顯不信,可這時陸溫禮又跟着咳嗽,她雙頰紅的有些異常。
“小妹情況有點不對?”
霽月連忙上前,抬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接着緊張道:“她發熱了!這荒郊野外也沒個醫館!這可如何是好啊!”
林紀蘭此刻哪有心思想其他,只焦躁的罵道:“真是沒用,廢物!只會耽誤去京城的時間!”
“咳…咳咳咳……”霽月一邊咳嗽一邊說道:“風寒傳染,我和小妹另起一堆火,離你們遠點吧!”
“嗯嗯,你照顧好溫禮!”
霽月微微一笑,眼裏透着凶光。
“娘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小妹的!”
打消了林紀蘭的疑慮,接下來的幾天,馬車都是陸正通駕駛。
而霽月和陸溫禮都病倒了。
甚至霽月病的更加嚴重,‘高熱’幾天都不退,靠在馬車裏一直說胡話。
其實霽月只是用了一種暫時能讓體溫升高的藥。
陸溫禮雖然風寒好了,但開始吃什麼吐什麼,也不知是染了什麼怪病。
這種怪病,只要她不吃東西就無礙,所以她只能挨餓,很是折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