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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秦王?”我爹說話時都有些舌頭打結,震驚地扭頭看向提着劍的我。
如今登基的皇上年幼時就被先皇厭棄,被送去宮外,後面宮變之後,便不知所蹤,如今皇上能坐到皇位上,全憑秦王秦瑾帶兵廝殺,血洗皇宮。
爲震朝綱,聖上力封秦王爲攝政王,掌握朝政大權。
我爹咬着牙,不可置信。
“皇上莫要說笑了,我雖說沒見過秦王本人,但也得知秦王殿下英勇驍戰,跟她一個青樓出來的.......”
“放肆!”皇上怒斥一聲,背後的太監揚手啪啪給我爹扇了十幾巴掌。
我爹的臉飛速腫得像豬,我娘趴在地上瑟瑟發抖,半個字都不敢說。
“皇上說的,還能蒙騙你們不成?我說張侍郎,也沒人告訴你,秦王殿下就是這宮裏的娘娘吧?”
我爹剛想反駁,猛然發現還真沒人告訴他我是宮裏的娘娘。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她就是個.......”
眼瞧着太監的巴掌還要落下來,我爹閉上眼,話都利索了不少。
“她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姑娘家。”
我爹其實也沒說錯。
但也錯了。
小的時候他就和我娘特別討厭我和阿姐,對我們也漠不關心。
在我爹娘的眼裏,我一直是跟在阿姐背後的跟屁蟲,唯唯諾諾,小口小口喝着那點米糊糊,比同齡人還要矮上一頭。
我娘早些年還算對我和阿姐寬容,但換來的只有我爹的打罵,久而久之,她也恨上了我和阿姐。
沒用、賠錢貨,這些字都是刻在他們腦海中的烙印。
“爹,你還記得鄰家的阿牛嗎?”
我爹記憶恍惚了一下。
“他不是死了嗎?我記得他是喝酒栽到河裏溺死了,那水太深,連屍體都沒人來得及撈。 ”
“是我殺的。”
我眉眼陰冷地注視着他,說話的語氣那樣平淡。
那個阿牛不是什麼好人,他趁着阿姐摘野菜下山時就趁着她不備,拖拽着阿姐往麥地裏去,那時本就天寒地凍的,村口連個人都沒有。
我那是想也沒想,提起重重的斧頭鉚足了勁往他腿上砍。
阿牛氣得把我壓在地上,說還沒見我這麼嫩的丫頭,上下其手就要占我便宜。
阿姐爲了保護我死命抱着他,我自然不能容忍阿姐出事,像只狼崽子一樣活生生咬下來他腿上的肉。
他痛得倒在地上,阿姐就要拉着我趕緊跑,我想也沒想拖着斧頭砍向他的腦袋,一下,又一下。
直至他倒在地上再也沒了聲息。
我沒有怕,心中只有痛快。
唯獨阿姐蹲在河邊給我洗着滿臉的血,我看到她發抖的手,有些怕了。
“阿姐是不是怕我?”
她搖搖頭。
“怎麼會怕呢?我們阿瑾以後能保護好自己。”
那是我第一次殺人。
自那時候我就萌生過很多次殺人的念頭,像是蠱一樣種在我的心裏,野蠻生長,唯有阿姐同我說話時,我才會存有幾分善念。
“我在很久之前就想宰了你們這幾個牲口了。”
“可是阿姐說,我不能那麼多,你們是我和阿姐的爹娘,沒你們,我連在這個世道根本無法立足。”
那個時候的我只是一只羽毛未滿的狼崽子,我很瘦,又很小,連飯都吃不飽,只能跟人拼命。
飢荒那幾年,我更是沒什麼力氣了。
不然怎麼能任由他們把我和阿姐賣到青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