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
腦海中傳來熟悉的眩暈感。
還沒來得及看清那個要消除他的醫生長什麼樣,裴燼之徹底失去了意識。
“時漾,人就交給你了,不管用什麼治療方法,切記,一定不要傷到他的腦子。”
“好。”
時漾拿到鑰匙打開門,背着自己的小醫護箱走到裴燼之面前。
她垂眸看了眼,卻見裴燼之居然乖乖地坐在那,盯着地板不知道在想什麼。
醫護箱放到桌上,傳出不小的動靜。
‘裴燼之’茫然抬頭,正撞入時漾溫柔的目光中。
好美的女孩子。
他從來沒見過這麼漂亮的人。
眨了眨眼,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時漾。
時漾輕輕笑了笑,“你好,裴燼之,以後我就是你的主治醫生了,希望你可以配合我,我們一起治好你的病,好嗎?”
撲通。
心髒漏跳一拍,他緊緊盯着時漾含笑的眸,莫名的感覺到一陣緊張。
不知道爲什麼,他很不一想她叫他裴燼之,因爲這是他的副人格取的名字。
燃燼一切之後的重生。
他一點都不喜歡。
“你、你可以叫我裴爍。”鬼使神差的,他向這個陌生女孩說出了自己的真名。
“裴爍……好,我記住了。”
時漾緩緩勾唇,眸中燦若星辰。
這麼乖,應該是善良的主人格。
可惜了,她還以爲能和裴燼之碰一碰呢。
抽出一張調查表,她裝模作樣道:“我想給你做個心理調查,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心理調查?
裴爍本能地有些抗拒,這些年他主動找過不少心理醫生,那些醫生也是沒完沒了的給他做各種調查,可結果呢?
他還是現在這樣,甚至,他的副人格可能還犯下了殺人的罪行。
時漾看出了他的抗拒,當即微笑道:“沒關系,如果你不願意的話,我們就不做調查了。”
說着,她把調查紙團成團,扔進垃圾桶。
裴爍沒想到她這一舉動,微瞪大了雙眼,十分驚訝。
“這樣吧,我帶你去外面看看好嗎?今天天氣很好,而且維拉斯有一塊很大的草坪,還種了很多品種的花,我們去摘幾朵把這裏裝飾一下。”
不等裴爍拒絕,她牽住裴爍的手。
女子的手柔若無骨,摸起來很舒服。
裴爍瑟縮了一下,有些害怕,他很想抽回被牽住的手,躲回角落裏。
可時漾的手雖然柔軟卻有力,感受到他的抗拒,她耐心地安慰道:“別害怕,我不會傷害你的,相信我,好嗎?”
被眼前溫柔的女孩‘蠱惑’,裴爍呆愣地點了點頭,“……好。”
時漾一路帶着裴爍到了草坪上,中途有不少人試圖阻止她,都被她三言兩語地擋了回去。
管理者雖然沒有強硬地制止她,卻派了不少人跟在她身邊,監視裴爍。
時漾完全不搭理他們,看着裴爍高興地盯着一朵芍藥看,她開始回想這個世界的基本情況。
男主裴燼之,也是裴爍。
小時候家人被歹徒殺害,裴爍親眼目睹了血淋淋的場景,爲了保護自己,他分裂出另一個人格——裴燼之。
和善良膽小的裴爍不同,裴燼之嗜血喜殺戮,最喜歡槍戰遊戲和能刺激感官的任何東西,比如一張血淋淋的駭人圖片,亦或是暴力血腥的遊戲片段。
上學時,因爲裴爍孤兒的身份,又因爲他得到父母一大筆遺產十分有錢,學校裏的幾個校霸盯上了他,隔三差五地欺負他。
那時候,裴爍的主人格還是占據着身體的主要操控權,面對校霸們的欺負,他一直隱忍承受。
然而有一次校霸們欺負他欺負狠了,裴爍受不了了,把身體的控制權給了副人格裴燼之。
裴燼之直接拿起旁邊的凳子,發狠般地砸向那幾個人,那幾人被打得頭破血流,任他們怎麼哭喊求饒裴燼之都不肯住手,最後把那幾個人打成了終身殘廢。
自那以後,副人格占據了身體的主要控制權,裴爍這個主人格反倒很少出現了。
但因爲裴燼之的出現,他再也沒有被人欺負過,學習也越來越好,不僅考上最好的大學的高數專業,還成爲了科研人員,爲高科技的研究貢獻力量。
直到發生了一場殺人事件,裴爍作爲最大的嫌疑人被抓捕,到了維斯拉高級監獄。
回憶結束,時漾緩緩嘆了口氣。
說是人格分裂,其實只是爲了自保而衍生出的另一個自己罷了。
“我可以摘這一朵嗎?”
裴爍指着一朵開得最豔的芍藥問她。
時漾笑着點了點頭,“當然,只要你想,你可以摘任意一朵花。”
聞言,裴爍輕輕笑了。
他抿了抿唇,把那朵芍藥摘下,轉身就遞給了她。
“送給你。”
嗯?送給她?
時漾詫異抬頭,卻見裴爍朝她明媚一笑,“來這裏這麼久了,我一直都在那間屋子裏,謝謝你帶我出來。”
好乖,好想rua。
到底是她攻略裴爍,還是裴爍攻略她啊?
時漾沒忍住笑,接過芍藥握在掌心,“謝謝你送的花。”
又玩了一會兒,時漾帶裴爍回了監房。
離開之前,裴爍沒忍住拉着她的衣角,小心翼翼地問道:“你明天還會來嗎?”
“當然,我是你的醫生。”
她握住裴爍的手。
今天的‘治療’因爲管理者臨時叫她而結束。
裴爍望着時漾離開的背影,心裏小鹿亂撞。
活了這麼久,他第一次感覺到跳動這麼快的心髒,就算當時那些人打他,他的心都沒跳的這麼快過。
可是,馬上他就見不到她了,裴燼之快該出來了。
裴燼之對身體的掌控權,比他強多了,他每回只能出來一會兒就會被裴燼之壓回去。
比起裴燼之,他現在倒像是副人格。
真的好不想離開。
她說了明天還會來的,他還想再見她。
怎麼辦啊?
裴爍糾結地皺了皺眉。
她是個醫生,應該是來消除裴燼之的吧,如果裴燼之被徹底消除,那他是不是就能一直見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