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顧景淮今晚喝了不少酒,暈暈乎乎往宿舍的方向走,半路上和剛從通訊站出來的蔣頌寧撞個正着。
“景淮,你的臉怎麼又受傷了,是誰打的你?”蔣頌寧滿臉心疼的盯着顧景淮的臉。
那麼英俊的一張臉都被打的不成樣子了,不會又是薛彥北幹的吧?
難道顧景淮今天去找舒苒了?不然薛彥北沒道理動手打他啊。
蔣頌寧還注意到,顧景淮身上沾了很多泥土,整個人還透着一股失魂落魄的喪氣。
看樣子肯定是去找舒苒了!
先不管這些,他現在情緒很低落,正是自己表現的好時候。
蔣頌寧上前扶住顧景淮:“景淮,我送你回宿舍吧!”
顧景淮一只手臂搭在蔣頌寧的肩膀上,被蔣頌寧攙扶着往前走了一段路。
他突然側過臉,眼睛死死盯着蔣頌寧。
內心突然涌起一股憤恨,舒苒既然能和薛彥北搞到一起,他爲什麼不能找別人?
喜歡他的女人多了去了,她舒苒算什麼東西啊!
“你喜歡我對吧?”
“啊?”
被顧景淮直白的問出口,蔣頌寧一張小臉頓時羞紅了一片。
還好天色已經很黑了,不然自己這臉肯定紅的像猴屁股似的。
“景淮,我……我是喜歡你,可是小苒她也喜歡你,所以我只敢把對你的感情偷偷藏在心裏。”
顧景淮扯了扯破裂的嘴角,呵呵笑了幾聲。
二人此時所在的地方是一處晾曬場,部隊在附近開墾了大片荒地,每年收回來的糧食都會拉來這邊晾曬。
已經進入冬天,一般情況下沒人會來這裏。
顧景淮朝不遠處那個小房間瞥了一眼,一把抓住蔣頌寧的手,連拖帶拽的把她拉進了小房間裏。
——
第二天一早,舒苒下樓吃早餐的時候,謝解放、劉美鳳、蔣頌寧都已經坐在餐桌前了。
人到齊了,一家人開始吃飯。
謝解放把手裏的報紙放在一旁,抬頭看向舒苒。
“小苒,你昨天去文工團覺得怎麼樣?”
舒苒喝了一口小米粥,用手裏的湯匙輕輕攪拌着碗裏的粥。
“霍書記說我雖然年紀偏大了些,但是身子骨還算柔軟,她讓我回來考慮三天,其實我昨天就想好要去了。”
“霍書記可是文工團裏資質最深的老兵,你要跟着她好好學。”
舒苒點點頭:“謝伯伯放心,不管有多困難,我都會努力堅持下去的。”
劉美鳳頗有深意的笑了一聲:“想要在文工團混出點名堂靠的可不是堅持,是天賦,你既然想堅持一下那就試試吧,別到最後哭着喊着找你謝伯伯要退下來就好。”
舒苒也笑了笑:“未來的事情誰知道呢,說不定我就有天賦呢。”
“對,我覺得小苒肯定有天賦,謝伯伯看好你。”
謝解放絕對是舒苒最強捧哏,在他心裏自己養大的閨女就是最棒的!
舒苒發現蔣頌寧自始至終沒說話,她今天的狀態很不對勁。
蔣頌寧的家人好像就是在這幾天發來了電報,看她這副樣子應該是已經收到電報了。
飯後,謝解放安排了司機送舒苒去白鶴縣采買結婚用的物品。
車子很快就到了謝家門口
舒苒裹的厚厚實實,圍上圍巾才從家裏走了出來。
“小吳同志,麻煩你了!”
舒苒彎下腰朝車窗裏揮手感謝,當看到車裏的男人時猛地愣住了。
“薛大哥,怎麼是你?”
薛彥北把副駕駛的車門打開:“先上車。”
外面寒風瑟瑟,冷的人直打寒顫,舒苒趕緊鑽進了車子。
目光朝薛彥北看了一眼,謝伯伯臨走時明明說讓他的警衛小吳送她去縣城采買,怎麼現在突然就變成薛彥北了?
“今天我剛好休假,聽謝師長說你要采買咱們結婚用的東西,我就自告奮勇來給你當一天專職司機。”
“咱們”兩個字從薛彥北嘴裏說出來,連他自己都有些晃神兒。
打了二十七年光棍,他竟然真的要結婚了。
從前以爲自己這輩子應該不會結婚了,因爲有些事必須去做,毫無牽掛的活着似乎才更適合他。
舒苒被薛彥北這番話逗樂了:“薛營長要好好工作哦,表現好了的話今天我請你去國營飯店吃飯。”
薛彥北側過臉朝舒苒看了一眼,見她白白淨淨的小臉上洋溢着暖洋洋的笑容,心裏那些負面的情緒頓時一掃而空。
咋就那麼好看,甚至比這刺眼的陽光還耀眼呢。
——
北城營區駐守在長白山腳下,守護着東北邊陲重地。
從這裏到達最近的白鶴縣開車也要一個多小時的車程。
舒苒透過車窗看向不遠處廣袤無垠的黑土地,以及一座座富有年代感的破舊房屋,心裏不免一陣感嘆。
她去世的時候國家正處於經濟騰飛的時期,一睜眼重新回到這個貧窮落後的年代,才真正體會到這個國家的發展速度有多驚人。
臨近上午十點,他們終於到達白鶴縣
薛彥北帶着舒苒來到縣城裏最大的一家國營商店,這裏的物品比較全,除了糧油肉類之外,其它東西幾乎都能在這裏買到。
“先去買什麼?”薛彥北詢問的看向舒苒。
舒苒朝各個櫃台上掃了一眼,今天周末,排隊買東西的人還真不少。
每個櫃台都有兩三個供銷員忙碌的身影,有記賬收錢收票據的,也有幫客人拿貨品的。
“我想買些布料回去做兩床棉被。”
薛彥北點了點頭:“做兩床雙人被吧,等咱們結婚以後搬去家屬院,就需要準備雙人被了。”
說這番話的時候薛彥北真沒起什麼雜念,結婚後夫妻倆肯定要睡一個被窩。
大冬天的兩個成年人總不能裹在一個單人被裏睡覺吧?
他倒是不怕挨凍,人家小姑娘嬌嬌弱弱的,凍着就不好了。
舒苒的臉唰的一下紅了,漆黑的眸子假裝很忙的四下亂看,就是不敢多看薛彥北一眼。
其實她也是想做雙人被的,但這種事被薛彥北直白的說出來,就覺得氣氛很曖昧。
“那就先去買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