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線電的餘音在監控室內散去,留下的卻是更加凝重的寂靜。救援的決意已下,但前路是九死一生的修羅場。
司凱和江未言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武器櫃中那些造型冷峻、線條充滿未來感的裝備所吸引。它們沉默地躺在那裏,散發着與這個崩潰世界格格不入的、冰冷的科技感。
夏晝走上前,指尖劃過其中一把類似緊湊型沖鋒槍、但通體無縫、槍管處嵌有幽藍色導光條的武器。他的動作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熟稔。
“這些是……”江未言的聲音帶着敬畏。
“我父母留下的。”夏晝的聲音平靜,“他們供職於一個非公開的高新技術研究所,‘羲和’。這些武器的能量源,使用了一種代號‘九式’的特殊合成晶體。”他頓了頓,指尖點在那幽藍色的導光條上,內部隱約可見細微的、緩緩流動的暗紅色結晶顆粒,“一種極不穩定,卻又蘊含着不可思議能量的東西。”
司凱忍不住追問:“‘九式’?哪來的?”
夏晝搖了搖頭:“來源是最高機密。他們從不告訴我。”他的目光掃過自己銀色的發絲和緋紅的眼眸,語氣平淡,“我只知道,三年前,我在實驗室意外觸碰了它,代價是一年的植物人狀態,和這身再也變不回去的樣子。他們對此諱莫如深。”
他省略了任何關於自身超常能力的暗示,僅僅將體征改變歸因於事故。司凱和江未言聽得屏息,雖然震驚,但緊迫的形勢讓他們無暇深究這科幻般的事實。
“那……這些東西,怎麼用?”司凱更關心實際問題。
夏晝拿起武器,卸下一個嵌有紅色結晶的彈匣:“它們激發‘九式’的場域效應。”他指了指一個刻着古怪符文的強度調節旋鈕,“最低檔足以讓外面那些東西永久休眠,外表無傷。最高檔威力巨大,但極度消耗能量並對精神有負荷,非必要絕不使用。瞄準軀幹,點射,節約能量。”
他將其中兩把遞給兩人:“拿好,這是最後的保障。”武器入手冰涼沉重。
“老師,那你……”江未言看向夏晝。
夏晝沒有多言,只是從櫃中又取出一把造型略有差異、更像是精準步槍的“九式”武器,檢查了一下,背在身上,並往戰術背心裏塞了幾個備用彈匣。他的動作幹淨利落,展現出經受過嚴格訓練的痕跡。
“司叔叔需要人照顧,這裏也需要有人看守,作爲退路和接應點。”夏晝的目光轉向兩人,“未言,你留下。”
“老師!”江未言急了。
“這是命令。”夏晝打斷他,“保護司叔叔,看守基地,監聽無線電,任務同樣重要。小凱,你跟我去。”
司凱重重點頭,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對了,”夏晝像是想起什麼,走到控制台旁,拉出一個抽屜,裏面放着各種型號的手機充電線和幾個滿電的充電寶,“把你的手機和充電寶都充滿電。雖然現在外面亂成一團,但網絡和基站信號說不定還有間歇性的恢復可能,GPS離線地圖也能用。保持電力就是保持多一線聯系和導航的希望。”他將一個充電寶和線扔給司凱。
司凱連忙接過自己早已沒電關機的手機,找到接口充上電。看着屏幕上亮起的充電圖標和那微弱但確實存在的信號格(雖然顯示着不穩定的“E”或“3G”),他心中一動,立刻嚐試再次點開微信群。
三五小分隊的界面艱難地刷新着,之前發出的那些綠色信息框依然孤獨地排列着,沒有任何新的回復。他嚐試發了一個句號出去,那個小圓圈轉了很久,最終似乎發送成功了,但依舊石沉大海,無人回應。
“還是沒人回……”司凱的聲音帶着失望。
“正常。可能他們沒電了,可能躲在沒信號的地方,也可能……”夏晝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但只要信號沒有完全中斷,就還有希望。充好電帶着,隨時注意。”
夏晝走到巨大的電子地圖前,快速劃出一條曲折的路線:“這是最優路徑,盡量避開主幹道和已知混亂區域。但我們沒有實時信息,一切都是未知數。”他看向司凱,“怕嗎?”
司凱咽了口唾沫,用力搖頭:“不怕!去接莫澤他們!”
夏晝拍了拍他的肩膀。
接下來的時間在緊張的準備中飛速流逝。清點裝備,檢查車輛狀況,將別墅防御系統權限移交部分給江未言,並給他留下了一把低功率的“九式”手槍防身。
東方的天際漸漸泛起魚肚白,黎明將至。黑色的改裝SUV靜靜地停在庭院中央。夏晝和司凱檢查好最後一遍裝備,拉開車門。
“保持通訊靜默,除非緊急情況。等我們回來。”夏晝最後對江未言囑咐道。
江未言重重點頭。
引擎發出低沉有力的轟鳴,庭院大門緩緩滑開。門外遊蕩的幾個猩紅身影立刻被驚動,嘶吼着撲來!
夏晝眼神一冷,沒有絲毫猶豫,油門深踩,SUV如同狂暴的巨獸,直接將最前面兩個撞開,沉重的防爆輪胎碾過障礙,車身只是輕微晃動,便以極快的速度沖出血色黎明前的最後一片黑暗,駛向危機四伏的淪陷之城。
救援,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