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隔壁的聾老太!
這老虔婆,仗着自己六十多歲,加上何大清跑路後,
易中海那老狐狸開始緊鑼密鼓地實施他的“養老計劃”,今年是真把她捧到天上去了。
她還到處吹噓自己給組織做過貢獻,
說什麼給紅軍送過草鞋,
把院裏不明就裏的人當傻逼糊弄呢。
許伍佰可清楚得很,這老家夥以前沒少給自己暗中使絆子,
好幾次差點壞了他的事兒,要不是他機警,早就暴露了。
尤其是傅作義秘密接觸的時候,差點給她整出事兒來。
許伍佰磨蹭了一下,才慢吞吞地拉開房門,一股冷風趁機鑽了進來。
“有事兒?”許伍佰語氣冷淡,半個身子堵在門口,絲毫沒有讓老太婆進屋的意思。
聾老太穿着一身臃腫的黑棉襖,頭上戴着頂舊氈帽,布滿皺紋的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陰沉。
她見許伍佰這副愛答不理的態度,頓時就不高興了,癟着嘴抱怨:
“你這孩子,怎麼那麼久才出來?讓我這老太婆在風口裏等了那麼久,一點尊老的心都沒有!”
許伍佰懶得跟她虛與委蛇,直接瞥了她一眼,打斷她的絮叨:
“不用號脈了,閉經了是吧?上了歲數都這樣。繼續吃上次開的藥,調理着就行,沒啥大問題,死不了。”
聾老太被這麼直白地一嗆,感覺像吞了只蒼蠅,堵得慌。
全院的人,從易中海到傻柱,哪個不對她客客氣氣、噓寒問暖?
唯獨這許伍佰,從不把她放在眼裏,連帶着許家上下對她都沒多少恭敬。
真是氣死人!
她強壓下火氣,堆起一絲假笑:
“那個……伍佰啊,上次你開的那個方子,我給弄丟了……人老了,記性不好。你能不能……再給我寫一份?”
許伍佰心裏冷笑一聲,弄丟了?
怕是故意來找茬,或者想試探點什麼。
他眼珠一轉,一個念頭冒了出來:那行啊,正好!你不是要方子嗎?我給你開個“好”方子!
他早就想弄死這個礙手礙腳的老太婆了,以前沒少給自己惹麻煩,好幾次因爲她差點暴露身份,弄死算求!
正好試試系統給的“鬼門十三針”裏那些偏門知識,神不知鬼不覺地送她上路,還能讓她活不過這個春節!
而且,一個厲害的醫生要弄死人,簡直不要太簡單,尤其是在這個年代。
“進來吧。”
許伍佰側身讓開,語氣依然沒什麼溫度。
聾老太沒想到他這次答應得這麼痛快,愣了一下,才拄着拐棍挪進屋裏。
許伍佰走到八仙桌旁,重新鋪開紙筆,看似隨意地問道:
“最近除了閉經,還有哪裏不舒服?夜裏睡得好嗎?心口悶不悶?”
聾老太忙不迭地訴苦:“睡不好睡不好!老是心慌,半夜醒,醒了就一身汗,心裏跟揣了只兔子似的蹦躂……”
許伍佰一邊聽着,一邊筆下如飛。
他這次開的方子,表面上依舊是調理婦人經閉、滋陰安神的常見藥材,如當歸、熟地、酸棗仁之類。
但在幾味藥的用量上,他卻暗中做了極其陰狠的手腳。
他將原本溫和的“遠志”劑量加大到近乎危險的程度,這藥過量易致心悸、嘔吐;
又加入了一味性猛、有微毒的“附子”,卻故意不標注需要先煎久煮以減其毒性;
最關鍵的是,他在方子裏悄悄摻了一味藥性極爲燥烈、對年老體虛者心髒負荷極大的“紅毛七”,卻將其僞裝成普通的活血化瘀藥材“丹參”的用量記錄。
這些改動單看似乎問題不大,但組合在一起,尤其是對於聾老太這種年紀大、心髒本就不太好的情況,無異於慢性的毒藥。
初期可能只是失眠心悸加重,但長期服用,必然會耗竭心陰,導致心陽虛脫,最終在看似“自然”的衰竭中悄無聲息地死去。
寫完方子,許伍佰吹了吹墨跡,遞給聾老太,臉上甚至擠出一絲難得的“溫和”:
“按這個方子抓藥,先吃十副。記住了,附子一定要先煎一個小時,不然容易中毒。
感覺心慌的話,可能是藥力起作用了,堅持吃,慢慢就好了。”
他特意“提醒”附子要先煎,反而更像是在掩飾其他更致命的陷阱。
聾老太不疑有他,如獲至寶地接過方子,連聲道謝:
“哎呦,謝謝你了伍佰!還是你有本事!我這就讓中海去給我抓藥!”
看着聾老太拄着拐棍、心滿意足離開的背影,許伍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老東西,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這個年,你怕是熬不過去了。
另一邊,昌平秦家村。
長途汽車卷着塵土在村口停下,秦淮茹裹緊新圍巾剛下車,就被凍得直跺腳的父母和嫂子張氏圍住了。
“哎呀,你們咋在這兒等呢?大冬天的,多冷啊!”秦淮茹心裏暖烘烘的,嘴上卻埋怨着。
秦母一把拉住女兒的手,凍得通紅的臉頰上滿是急切:“能不等嗎?全村都等着聽你的信兒呢!快說說,咋樣了?”
秦淮茹可是秦家村頭一個有望嫁進城的姑娘,這不僅是老秦家的榮耀,更是整個村子都矚目的“大事”。
在這個年代,從農村戶口躍升爲城裏人,無異於鯉魚跳龍門,難度巨大,誘惑也巨大。
秦淮茹從小模樣俊、心氣高,立志要進城,如今眼看就要實現,一家人怎能不心急如焚?
秦淮茹看着家人期盼的眼神,臉上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用力點了點頭:“爸媽,嫂子,成了!而且,彩禮錢我都帶回來了呢!”
“真的?!”一家人頓時喜上眉梢,秦父更是激動得搓着手,“好!好!快回家,你哥把飯都做好了,咱們邊吃邊說!”
沒一會兒功夫,破舊的土坯房裏就擠滿了人。
簡單的晚飯擺上桌,嫂子張氏最是心急,飯還沒吃兩口,就拉着秦淮茹鑽進了狹小的廚房。
“怎麼樣?給了嗎?”張氏壓低聲音,眼神曖昧地在秦淮茹身上掃來掃去。
秦淮茹臉一紅,扭捏道:“哎呀,嫂子,給……給什麼呀?”
張氏嘿嘿一笑,伸手捏了捏小姑子滾燙的臉蛋:“跟嫂子還裝傻?讓嫂子聞聞,身上有沒有沾上男人味兒?”她作勢要湊近,被秦淮茹嬌嗔着推開。
確認了“清白”之後,兩人又被心急的秦母拉回堂屋。
在全家人的注視下,秦淮茹這才小心翼翼地從貼身口袋裏掏出一沓錢,數出十塊錢,放在了桌上。
昏黃的煤油燈下,那十塊錢仿佛閃着光。秦父看得眼睛都直了,結結巴巴地問:“這……這就拿回來了?姑爺……姑爺就不怕你拿了錢跑了?”
也難怪他吃驚,這年頭,哪有讓女方自己把彩禮帶回來的道理?
而且還是整整十塊錢!
這得是多大的一筆巨款,又是多大的信任?
秦淮茹看着家人震驚的樣子,心裏既甜蜜又有點小心虛,她深吸一口氣,才低聲說道:“爸媽,嫂子,哥,其實……許家給的彩禮,是三十塊。”
“三十塊?!”秦母驚得差點從炕上跳起來,聲音都變了調。
秦淮茹這才把另外二十塊錢也拿了出來,解釋道:“這二十塊……我是想着,結婚後家裏開銷大,他工資雖然不低,但城裏啥都要錢,我就……就先留着了,到時候帶回去給他。”
秦父愣了半天,才嘿嘿笑起來,眼眶有些發紅:“你這丫頭……心思倒是細。
這十塊你也收着吧,咱鄉下沒啥花錢的地方,你在城裏,用錢的地方多!”
嫂子張氏這時才想起關鍵問題,疑惑道:“咦,不對啊,淮茹,之前張媒婆說的不是南鑼鼓巷的賈家嗎?怎麼又變成許家了?還是個大夫?”
秦淮茹這才把今天在車站如何被許伍佰“截胡”,張媒婆如何數落賈家的不是,
以及許伍佰是軋鋼廠正經大夫、一個月工資三十三塊、有房無公婆拖累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十幾分鍾後,聽完了女兒(妹妹)的講述,破舊的土坯房裏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秦家人面面相覷,臉上全是難以置信的狂喜。
大夫?!未來的姑爺竟然是個大夫!
在農村,醫療條件極其匱乏,一個正經大夫的地位,在淳樸的鄉民眼中,那是堪比幹部的神聖存在!
是高高在上、受人尊敬的人物!
別說許伍佰這樣大廠的大夫,就是個鄉下的獸醫,那都是了不得的能人,請來看病都得好好招待,報酬豐厚。
老秦家這是走了什麼大運?
竟然攀上了這麼一門親事!
這哪裏是高攀,這簡直是祖墳冒青煙了!
“好!好!好!”
秦父激動得只會說這一個字,臉上的皺紋都笑成了菊花。
秦母更是偷偷抹起了眼淚,那是高興的。
嫂子張氏看着那三十塊錢,再想想小姑子將來大夫太太的身份,只覺得與有榮焉。
這一夜,秦家村的這間小土屋裏,充滿了對未來的無限憧憬和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