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優死死地攥着手,臉色一片煞白,眼淚控制不住的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前世今生都沒受過這麼大的恥辱,這一切都拜楚晚晚所賜,她一定要楚晚晚死!
議論聲越發不堪,楚家席上的幾個寵妹狂魔頓時坐不住了。
幾人互相交流着眼神,神情焦灼。
楚家最小的兒子楚澄率先站起了身,拱手道。
“王爺,臣作爲楚晚晚和清優的四哥,最清楚她們各自的爲人,所以有些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他話音未落,傅時璟手一揮,聲音冷硬地截斷:“不當講,那就別講了。”
楚澄剩下的話卡在喉嚨裏,臉瞬間漲紅,在滿堂目光的注視下,進退兩難。
他訕訕的下不來場,楚家長子楚湛連忙站起了身,深深躬下身子。
“攝政王息怒,四弟年輕莽撞,沖撞了王爺,微臣代他向王爺請罪,還望王爺海涵。”
傅時璟面容冰冷,未看他一眼。
楚湛臉色難看,趕忙向小皇帝望去。
楚太師是小皇帝的老師,小皇帝跟楚家四兄弟自然相熟。
他接收到眼神,眼睛頓時亮了亮,奶聲奶氣道:“楚大公子,有話但說無妨。”
楚湛連忙拱手:
“皇上明鑑,攝政王明鑑,此事關乎我楚家兩個妹妹的名聲,微臣作爲兄長,不得不稟明實情。”
“衆所周知,清優自幼長在楚家,受的是最正統的閨閣教養,最是知書達理,溫婉賢淑,品性純良,京中皆有口碑,反之,楚晚晚……”
他話鋒一轉,眉宇間多了幾分嫌棄。
“自幼流落鄉野,疏於管教,性情粗鄙乖張,行事任性妄爲,更兼自私涼薄,不識大體。”
“粗鄙乖張……任性妄爲……自私涼薄……”
傅時璟低聲重復着這幾個詞。
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袖中那枚溫潤的木牌,深邃的眼眸裏風暴凝聚。
那個沒良心的女人,用完自己就丟,說斷就斷,頭也不回離開的樣子,可不就是這樣!
楚湛的話還在繼續:
“就說這次宮宴,何等重要,我們一早便叮囑晚晚務必準時,可她至今不見蹤影,多半又躲哪裏偷懶去了,清憂妹妹情急之下,爲顧全大局,才不得已冒名頂替,絕無半分欺瞞王爺,藐視宮規之心,還望王爺明鑑,饒恕她這一回無心之失……”
“夠了!!!”
傅時璟一拍案幾,聲音不大,卻帶着雷霆萬鈞的威壓。
瞬間壓下了所有的議論。
整個大廳落針可聞。
他目光冷冷的看向楚湛。
“明知自己的親妹妹不見了,卻不管不顧,反倒爲一個外養女辯解圓謊,這就是你們楚家人做出的事?一個連自己幾個兒子都管不好教不好的人,本王現在真有點懷疑,楚太師你是否有能力教導好小皇帝了……”
這最後一句話太嚴重了。
楚家人頓時被嚇得面無血色,各個立即跪倒在地。
一旁的楚太師更是額頭冷汗直冒,跪在地上戰戰兢兢。
“王爺英明,楚家人這心偏得也太沒邊了。”
“那楚五姑娘這般行徑,形同欺君,必須嚴懲,否則宮規威嚴何在。”
“如此不法之人,當杖責二十,以儆效尤!”
廳內人繼續跟着情勢走,紛紛開始要求嚴懲楚清憂。
楚清憂嚇壞了,怎麼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她渾身瑟瑟發抖,腳步不穩,癱軟地倒向身旁的謝淮安。
謝淮安慌忙扶住她,看到她慘白如紙的臉龐,心如刀絞,都是他無能,沒能給她名分,才讓她今日受此大辱。
是他連累了她。
謝淮安緊緊地攬住楚清憂,低聲安撫:“優兒,別怕,我會護着你的。”
說完,他抬頭看向傅時璟,聲音懇求:
“皇上,王爺,千錯萬錯,都是末將的錯,是末將考慮不周,行事糊塗,連累了五姑娘,末將願一力承擔。”
“末將此番邊疆微末之功,不敢倨傲,懇請王爺開恩,允末將以軍功相抵,不再求任何獎賞,只求皇上,王爺,寬恕憂兒這一回。”
謝淮安面朝皇帝,滿眼祈盼。
小皇帝眼睛睜得溜圓。
人群卻已譁然。
沒想到這個少年將軍,爲了個外室竟做到這個地步,不惜以邊疆血戰換來的軍功相抵。
就是可憐這正妻楚晚晚,此刻還不知在何處淋雨,卻無一人過問。
高台上。
傅時璟聽着衆人的議論聲,目光一點一點變得陰寒,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攥起。
眼看場面有些失控,一旁的小皇帝怯生生開了口:
“謝將軍此番立了大功,如今又重情重義,此乃品德高尚,值得嘉獎,朕覺得可以……”
小皇帝稚嫩的話音未完,傅時璟幽冷的聲音突然傳來:“皇上,此事不妥。”
他的聲音不大,小皇帝卻依舊被嚇了一大跳。
“爲,爲何不妥?”他怯怯的看向傅時璟。
傅時璟薄唇微抿,只回了他一個眼神。
小皇帝立即什麼話都不敢說了,趕忙朝太後望去。
太後臉上依舊掛着一抹慈愛的笑:“皇兒,且聽聽你皇叔如何說。”
太後的聲音依舊溫婉。
只是在沒人察覺的角落裏,她置於腹前的雙手已緊緊攥起。
傅時璟卻已經收回了視線,重新看向台下的謝淮安。
謝淮安的神情不自覺地閃躲着。
方才他聲聲呼喚小皇帝,就是想讓皇帝爲他做主,如今看來弄巧成拙了。
“謝將軍!!!”
傅時璟幽冷的聲音開口:“你是不是覺得你已經居功至偉,可以爲所欲爲了?”
輕飄飄的一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謝淮安耳邊。
謝淮安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
他慌忙俯身,額頭重重砸在金磚上:“王爺明鑑,末將萬萬不敢,末將絕無此意,末將只是,只是……”
“不敢?”
傅時璟的聲音徒然拔高,帶着雷霆之怒:“本王看你敢的很啊!”
他猛地起身,玄色王袍無風自動。
凜冽的威壓瞬間籠罩住整個宴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
傅時璟居高臨下地睥睨着地上跪着的謝淮安:
“你給本王聽好了,我大炎邊疆將士浴血奮戰,爲的是社稷安穩,黎民安康,不是你用來爲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人或事求情免罪的。”
“本王告訴你……”
傅時璟的聲音冷到了極點:“你的功,本王已經賞了,現在,你就爲你的寵妾滅妻付出代價吧。”
“既然你那麼心疼你的外室,本王成全你。”
“來人。”
傅時璟厲聲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