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金初雪氣極反笑，“好啊，那我不當這個家的女兒了，馬上就走。”
“至於姓金，我姓的又不是你的金，是祖先的金，跟你有什麼關系？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頓了一下，“但我醜話說在前頭，出了這個門，我就不會再踏進。往後不管是要飯還是死，都用不着你們再管，都跟你們再無關系。”
“同樣，我如果哪天發達了，日子好過了，你們也休想沾一絲一毫光。”
“我這個人記恩也記仇，別人對我好一分我會回報十分，別人對我壞一分，我也會回敬十分！”
金初雪說完，看向金老太，“奶奶，我就先走了。您放心，等我安頓下來後，會回來看您。”
“我說的往後由我贍養您的晚年，也一直作數，不會變的。”
金老太又氣又痛，一把拉住了她，“你往哪裏走，你一個弱女子，不是白白去送死嗎？”
“我不會讓你走的，你也別賭氣，還有我在呢，絕不會讓任何人欺負擺布你！”
說完深吸一口氣，看向黃大爺，“我們家雖然窮，我們家的女兒卻絕不做妾，我們金家族裏也是一樣。”
“不管這不要臉的黑心玩意兒是怎麼跟黃大爺說的，都是他在胡說八道。還請您大人大量，別跟他一般見識。”
“我們家地方小，也不適合您這樣的貴人多待，所以還請先回去吧，我們就不送了。”
黃大爺滿臉的惱怒，“你們耍本大爺呢？又不是本大爺找上的你們，是你們找上的本大爺。”
“還讓本大爺大老遠的親自跑一趟，現在你們想讓本大爺走，本大爺就得走？沒門兒！”
“本大爺今天必須帶美人兒走，誰來都沒用。再囉嗦就不給你們三百斤糧，只給二百斤了，你們自己看着辦！”
金老太見黃大爺不肯退讓，說來也的確是自家理虧。
只得狠狠瞪向金光亮，“聽說這兩天你都去了城裏，我還以爲你是良心發現，想法子掙錢爲我請大夫去了。”
“結果你都是爲了賣女兒，臉都不要了！我告訴你，要麼你現在把你惹來的人請走，要麼，就你自己跟他去。”
“不然我就死給你看，死了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金光亮咬牙切齒，“我說了我都是爲了死丫頭好，爲了全家好。”
“還不知道得旱到什麼時候，家裏的存糧卻越來越少，難道真等着不久的將來，全家都活活餓死？”
“家裏養她這麼多年，這麼困難都接她回來，她又不該報答嗎？何況她自己只會得到更多，過了這個村，可再沒這個店！”
隨即看向金初雪，“老子現在改變主意了，你想不當這個家的女兒就能不當，想走就能走了？”
“老子今天就是綁，也要給你綁了送到黃大爺家裏去。”
“都知道當老子的要兒女的命都是天經地義，何況只是婚嫁這樣的小事，當老子的就更做得這個主了！”
金初雪冷冷迎上他猙獰醜惡的嘴臉，“我記得只是初婚由父母，再婚卻全憑自己做主。現在我不願意，便誰也休想逼我。”
“當老子的對兒女也沒有生殺予奪的權利，只有皇帝才有，你的意思，你想造反當皇帝？”
造反？當皇帝？
就算金光亮再無知，也知道這頂大帽子領不得，“你、你......你不要胡說八道！”
只得喘着氣暫時閉上了嘴。
金初雪方第一次正視黃大爺，“黃大爺應該聽說過一句話‘強扭的瓜不甜’。”
“憑您家的財勢，要找什麼樣的美人找不下，何必屈就我這麼個要什麼沒什麼的寡婦？”
“尤其我亡夫還是死在戰場上的，說句托大的，好歹也算個英雄忠烈。”
“您如果硬要強求，旁人知道了除了會笑話您怎麼連個寡婦都吃得下，只怕還會有損您的名聲。”
黃大爺見她小嘴叭叭的，又色眯眯起來，“我管它甜不甜，解渴就行。”
“何況我多給這瓜喂點甜頭，它自然就甜了。至於名聲，是能當飯吃還是能當衣穿，又能影響我吃香喝辣嗎？”
“既然不能，那我幹嘛管它。美人兒你就別再掙扎了，跟了我比你跟誰都強！”
金初雪聽得都有點兒佩服黃大爺的精神狀態了。
但不好意思，她自己就是財主，還是物質精神的雙重財主。
她也有厭醜症。
她於是扯唇繼續，“問題我這個人最討厭的就是被人逼迫了，如果真被綁去了您家，真讓您如了願，我肯定會氣瘋的。”
“我一旦瘋了，會不會殺人放火，可就自己都說不準了。”
“反正我就一條命，卻能拉不知道多少條命墊背，怎麼算都是賺啊。”
“也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只要我活着，我不信我一直都找不到機會了。您要不，試一試？”
黃大爺見金初雪嘴角雖然在笑，眼底卻一片冰冷。
心緊了一下，才冷笑，“你嚇唬誰呢，本大爺也不是嚇大的，這麼多年什麼風浪沒見過？”
“就憑你一個弱女子，還想......”
話沒說完，就見金初雪已不知什麼時候抓過各家都有的砍柴彎刀，一刀劃在了自己的手臂上，立刻血流如注。
她卻眉毛都沒動一下，只是諷笑繼續，“現在黃大爺還覺得，我是在嚇唬您嗎？”
“我對自己都這麼狠了，對別人自然只會更狠。您確定真的值得拿您自己，還有您的妻兒老小冒這個險？”
“哪怕只是萬分之一的可能，您也悔青腸子都遲了！”
黃大爺臉色已是難看至極。
他當然不敢冒這個險，他還沒活夠，沒享受夠呢，他也盼着他的父母長命百歲，兒女平平安安，一生無憂。
這女人卻這麼狠，毫無征兆就給了自己一刀不說，還連哼都沒哼一聲，就像劃的不是她自己，痛的也不是她自己似的。
自然只要讓她找到機會，她更不會在乎別人的命，本來光腳的也用不着怕穿鞋的......
金初雪見黃大爺青白着臉不說話，又是一笑，“您也看見了，我的所謂親人都恨不得賣了我，唯一在乎我的奶奶年紀也大了。”
“也就是說，我連個軟肋都沒有，爛命一條就是幹。您如果還不肯走，傷的可就不一定只有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