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金初雪聽得心裏沉甸甸的,想說求老天爺根本沒用。
但現在除了找點心理安慰,又能讓老百姓們怎麼着呢?
現在可沒有人工降雨,就算有,不也得先具備一定的條件......
她只能幹巴巴的安慰金老太,“不會一直幹旱下去的,奶奶您別自己嚇自己,說不定過幾天,說不定明天就下雨了呢?”
金老太苦笑,“看這天,能下就怪了。去年呢是天破了一樣的下個沒完,也就咱們村地勢高,沒沖走人。”
“其他村可都有死傷,房子也沖垮了好些。今天呢偏又反着來,一滴雨不肯下,咱老百姓也就求個風調雨順而已,怎麼就這麼難?”
“算了,不想走了,看得心裏難受,回吧......”
金初雪只得扶了她,慢慢往回走。
經過同村一家族人的低矮茅草屋時,還看見他們家的老奶奶正跪在院子裏,雙手合十的不停對着上天磕頭。
一看就是在求雨。
祖孫倆對視一眼,心裏都更難受了,無聲的回了家。
卻是還在大門外,就聽見院子裏好久不曾有過的熱鬧,“我怎麼敢騙黃大爺您,我家大丫頭是真漂亮,您待會兒見了人就知道了。”
“立夏冬至你們還站着幹什麼,還不快找你們大姐去?”
“你自己說的啊,要是待會兒不漂亮,別怪本大爺不客氣!”
“就是,讓我家大爺辛辛苦苦跑一趟,真漂亮也就算了,別說二百斤糧,三百斤都不在話下。但如果你是吹牛,哼......”
金老太的臉色一下變得很難看,也不要金初雪扶了,大步就進了門去。
金初雪也已經大概明白怎麼一回事,冷笑一聲,跟了進去。
就見院子裏除了金家衆人,還多了幾個陌生人,當中那個錦衣華服還是次要的,關鍵還長得肥頭大耳。
這可是荒年,他家的家底子有多厚,存糧有多多,可想而知。
金光亮見正說金初雪,她和金老太就回來了。
忙諂媚的看向黃大爺,“黃大爺,這就是我家大丫頭,我沒騙您,的確很漂亮吧?”
“要是好好養上一段時間,再打扮一下,還會更漂亮。怎麼樣,值得起二百斤糧嗎?”
黃大爺已色眯眯的上下打量起金初雪來。
見她雖然荊釵布裙,面黃肌瘦,卻比他所有妻妾都漂亮,也比他見過的所有花魁行首都漂亮。
直懊惱自己之前怎麼不知道附近竟有這麼個絕色,不然他早弄回去了。
好在現在也不晚,至於是個寡婦算得了什麼,反倒別有一番風味......
黃大爺越看越滿意,看向金光亮,“看來你真沒吹牛。”
“那我也不能虧待了你,好歹也算半個老丈人了不是?我給你三百斤糧,明天你就帶人去我們家挑。”
“但我今天就要帶人走,晚上才好入洞房。你們有什麼話可以現在跟她說,要給她收拾東西,也可以收拾起來了。”
金光亮霎時臉都要笑爛了,“我們沒什麼話要說,也沒什麼要收拾的。都跟了您了,她還能缺了吃的穿的用的不成?”
“您只管現在就帶了她走,我們也沒什麼可不放心,她這可是享福去的......啊......”
話沒說完,一盆水忽然迎面潑過來,立刻給他潑了個渾身又涼又膩,“呸呸呸......什麼水這麼臭......娘,您爲什麼潑我?”
“您有話不能好好說嗎,這泔水都放幾天了......”
金老太把手裏裝泔水的爛桶一扔,這才怒不可遏的看向他,“你這個黑心爛肝的東西,竟然連賣自己親女兒的事都做得出來!”
“我告訴你,我還沒死呢,這個家還輪不到你做主。你今天想賣大丫頭,除非踩着我的屍體過去!”
她怎麼就會生養了這麼個不要臉的黑心玩意兒!
金光亮被罵得又氣又心虛,“我怎麼黑心爛肝了,我還不是爲了全家人,還不是爲了她好。”
“她這可是去享福的,黃大爺家是縣裏的大戶,她去了後每天都是吃香喝辣,要什麼有什麼。不比只能跟着全家人一起吃野菜糊糊強出百倍?”
“您至於非要把話說這麼難聽,多少人求還求不來的好事呢!”
金老太更氣了,“你、你......”
金初雪見她氣得整個人都在抖,生怕她給氣出個好歹來。
忙上前扶住了她,“氣大傷身,奶奶您先冷靜一下。”
隨即才嘲諷的看向金光亮,“既然是享福,那你去唄,去了後這福氣就是你的了!”
金光亮咬牙,“你這死丫頭......我、我可都是爲你好,你去了後就知道感謝我了。”
“再說前兒你要賣你兩個侄女時,不也說是讓她們享福去的,怎麼輪到你,就變了個態度?”
“你這不是丈八燭台,只照得見別人照不見自己,不要太好笑!”
一旁金立夏金冬至在各自老婆的示意下,都跟着附和,“就是,大姐怎麼還兩幅面孔呢。”
“大丫二丫可不是去享福,大姐卻是真去享福的,還有什麼不知足?”
黃大爺見金初雪一開口更漂亮生動了。
忙笑着保證,“美人兒放心,你跟了我我絕不會虧待你,保證每天穿不完的新衣裳戴不完的新首飾。”
“每天也想吃什麼吃什麼,讓你除了你大奶奶,比其他人都體面!”
金初雪讓這自私無恥的父子仨氣得都想罵街了,“我爲什麼賣兩個侄女,你們比誰都清楚。”
“明明手裏都有私房,就是不肯拿出來爲奶奶請大夫。我不過是爲了逼你們,才假意要賣人的,跟現在的性質能一樣?”
“居然有臉口口聲聲我是去享福,什麼時候給人做妾也能算享福了?你們既然這麼羨慕這福氣,不如你們三個一起去吧。”
“反正你們一樣可以用,還能爲家裏省下最多的糧食來!”
金光亮被罵得又羞又惱。
氣急敗壞的想打人了,“你這死丫頭胡說八道什麼,我、我......我告訴你,由不得你,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從來婚姻大事就是父母說了算,除非你從此不當這個家的女兒,不姓金了。”
“否則,你就必須去,不然老子今天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