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回到家，念念已經睡了。
我坐在她的床邊，看着她酷似周嶼川的眉眼，心髒一陣絞痛。
我不能就這麼算了。
如果軟弱換來的是被拋棄和傷害，那我寧願變得尖銳，變得刻薄。
我打開電腦，開始瘋狂地搜索所有關於“周辰”和“宋氏集團”的新聞。
他現在是宋氏航運的執行董事，宋芷怡父親的左膀右臂。
三年前，他從海難中“救”了宋芷怡，之後便以“周辰”的身份進入宋氏。
短短三年，他憑借出色的能力，幫助宋氏吞並了數個競爭對手，坐穩了行業龍頭的地位。
報道上，他意氣風發，是商界冉冉升起的新貴。
所有人都贊嘆他是個商業奇才，卻沒人知道，他踩着我和女兒的血淚。
我的周嶼川，畢業於名校，能力出衆。
只是他淡泊名利，只想和我過安穩日子。
所以我們自己開了個小小的設計工作室。
原來，不是他沒有野心。
他只是，不想和我一起實現。
第二天，我聯系了一位律師。
是林薇幫我找的，業內有名的鐵娘子，專打離婚官司。
姓王，王律師。
我把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她。
包括那張五十萬的支票，和周嶼川打我的驗傷報告。
王律師聽完問我。
“許小姐，你的訴求是什麼？”
我的訴求？
“我要離婚。”
“我要他，身敗名裂。”
王律師點點頭，沒有絲毫意外。
“從法律上講，周先生的行爲已經構成事實上的重婚罪。但是，我們缺少最關鍵的證據，證明周辰就是周嶼川。”
“我有。”
我從包裏拿出一沓照片。
是我們從大學到結婚的所有合影。
“這些可以作爲輔助證據，但不足以定論。我們需要更有力的，比如戶籍信息，DNA比對。”
王律師看着我，“但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他失蹤三年，法律上可以被宣告死亡。如果他一口咬定自己不是周嶼川，只是長得像，我們會很被動。”
我沉默了。
是啊，他連名字都換了，就是爲了和過去徹底割裂。
他怎麼會承認？
“許小姐，你先別急。”王律師安撫我，“宋芷怡告你誹謗和故意傷害的案子，馬上就要開庭了。我們可以從這個案子入手。”
“怎麼入手？”
“你沒有誹謗，因爲你說的都是事實。你只需要在法庭上，拿出你們的結婚證。”
結婚證被我珍藏在我和他曾經的家裏。
那套房子，是他“去世”後，我唯一沒有變賣的東西。
我怕他有一天會回來，找不到家。
現在想來，真是可笑至極。
“我馬上去拿。”
“許小姐，”王律師叫住我，“我得提醒你。一旦你拿出結婚證，就等於向所有人宣告，你的丈夫還活着。宋芷怡會成爲人人喊打的小三，宋氏集團的股價會因此動蕩。你確定，要走到這一步嗎？”
我看着她，眼神沒有一絲動搖。
“王律師，是他先不要我的。”
“我只是，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我開車回到我和周嶼川的家。
三年沒有回來，屋子裏落了一層薄薄的灰。
所有的陳設，都還維持着他離開前的樣子。
我甚至還能想起，他最後一次出門前，笑着對我說：“言言，等我回來。”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酸澀，徑直走向臥室。
打開床頭櫃的抽屜，那本紅色的結婚證，靜靜地躺在那裏。
我拿起它，準備離開。
指尖卻碰到了抽屜底層一個堅硬的盒子。
是一個上了鎖的鐵皮盒子。
我從來沒見過。
我找來錘子，用力砸開了鎖。
盒子打開，裏面不是什麼貴重物品。
只有一沓信，和一份保險單。
信是周嶼川寫給我的，字跡潦草，似乎寫得很急。
“言言，當你看到這封信時，請原諒我的不辭而別。我卷入了一件很麻煩的事，會連累你和念念。我必須離開。不要找我，好好生活。”
“照顧好自己，照顧好念念。我愛你。”
日期，是他出海的前一天。
我的手開始發抖。
麻煩的事？什麼事？
他不是爲了宋芷怡拋棄我？
我顫抖着拿起那份保險單。
受益人的名字，是許言。
保額，一千萬。
保險生效日期，也是他出海的前一天。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所以，他不是失蹤，是蓄意赴死？
他想用自己的死，換我和念念一千萬的平安？
那現在的周辰，又是怎麼回事？
我抓起那些東西，瘋了一樣沖出家門。
路上，我給王律師打了電話，聲音都在抖。
“王律師，事情......事情好像不是我想的那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