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靈草園的露水還掛在青鋒鐵劍的雷紋上呢。我盤腿坐在木屋前的青石桌邊，手指在儲物袋裏摸索着，掏出一張發黃的舊地圖——就是之前從黑木林那散修屍體上搜到的那張。地圖邊角早被靈泉水泡得卷起來了，上面用炭筆標了好幾個妖獸窩點，其中一個畫着紅圈的地方，居然和救葉清婉的黑風谷方向對上了。
“嘿，這兒居然還漏了個巢穴。”我指尖輕點地圖上的紅圈，腦海中浮現出葉清婉左臂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傷痕。就算敷了傷藥，昨晚傳訊符裏還說“一運靈力就疼”。二階妖獸的內丹具有滋養經脈之效，若能將這巢穴一舉搗毀，或許還能再得一顆內丹，爲她煉制些高級療傷丹藥。
旁邊的林浩正擦拭着他新得的礦鎬，瞥見地圖上的標記後，湊近我壓低聲音道：“黑風谷西邊的這個巢穴，我聽老吳頭提起過，裏面棲息着一只‘赤焰蜥’，其噴出的火球足以將粗布甲燒穿。你可別自個兒去，那玩意兒比鐵甲熊還難對付。”
我將地圖仔細折好，塞入懷中，又摸了摸腰間新得的青鋒鐵劍，寬慰道：“放心吧，傷藥我已備足，還有這劍相伴呢。你幫我看着點木屋，要是葉師姐傳訊來，就說我去黑風谷采靈草了。”
林浩還想再勸，我卻已抓起儲物袋，大步向外走去——靈啓境二層巔峰的靈力已在此瓶頸停滯多日，若能借赤焰蜥的火屬性靈氣淬煉經脈，或許能觸及三層的門檻。更何況，地圖上這巢穴旁還標着個小‘藥’字，說不定藏有能助我突破的靈草呢。
黑風谷的瘴氣較上次救人時淡了些許，卻仍縈繞着一層淡綠色的幽光，吸入鼻中，滿是鐵鏽般的腥澀。我按着地圖的指引，在一棵歪脖子黑樹後面找到了個隱蔽的山洞。洞口被藤蔓緊緊纏裹，縫隙間隱約透出暗紅色的火光，伴隨着妖獸低沉的嘶吼，震得地面都微微顫動。
“果然在這兒。”我從儲物袋裏掏出秦逸風給的避靈符，捏在手心激活。一層淡青色的靈光裹住全身，我悄悄撥開藤蔓鑽了進去。洞裏一股焦煳味兒，地上散落着幾塊妖獸骨頭。最裏面的石台上，蜷着一只半人高的赤焰蜥，青黑色的鱗片上泛着暗紅的火紋，尾巴偶爾掃過地面，留下一道焦黑的印子。
它的窩比我想的還簡陋，除了一根幹草，就石台上擱着一塊冒紅光的晶石——“火靈石”，能輔助修煉火屬性功法。我剛欲繞至石台後方，赤焰蜥猛地抬頭，一雙琥珀色的眼眸死死鎖定我，喉嚨裏發出“咕嚕”的低吼，嘴角還迸濺出火星。
“糟，被發現了！”我急忙拔出青鋒鐵劍，靈力順着臂膀洶涌灌入，劍身上的雷紋“唰”地閃耀起來，淡藍色的電光在瘴氣中格外刺目。赤焰蜥猛地撲過來，爪子帶着一股灼熱的風。我側身躲開，劍刃擦着它的鱗片劃過，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
“這鱗片比鐵甲熊的殼還硬！”我心頭一緊，想起秦逸風說過“赤焰蜥的火遁術賊快”。念頭剛閃過，它身子驟然化作一道紅光，瞬間閃至我身後，尾巴裹着火球便抽了過來！我慌忙運轉《易經淬靈訣》第二重，八卦屏障的離位倏然亮起，一道淡青色火牆橫在身後。“嘭”一聲悶響，火球炸開的熱浪將我向前掀了個踉蹌，胸口一陣發悶。
赤焰蜥根本不給我喘氣的機會，張嘴就是一大團火球噴過來，洞頂的碎石被燒得噼啪亂響。我緊盯着它噴火時，發現它脖子處的鱗片有一道縫隙——那裏沒有火紋，定是弱點！我故意朝火靈石退去，腳下還刻意踢到一塊骨頭，發出刺耳的“咔嚓”聲。
赤焰蜥果然被火靈石吸引了，扭頭想去護着那塊晶石。我趁機縱身躍起，青鋒鐵劍灌滿靈力，雷紋如電蛇般纏繞劍身，對準它脖子處的縫隙狠狠刺下——“嗤啦”一聲，劍光穿透鱗片，暗紅色的血帶着滾燙的溫度，順着劍刃噴涌而出，濺了我一手腕。
“吼——！”赤焰蜥發出淒厲的嘶吼，尾巴瘋狂抽打地面。我死死攥住劍柄，又往裏刺了半寸，直至它的身體漸漸僵住，琥珀色的眼睛徹底黯淡無光，才鬆開手，踉蹌着退開幾步。
洞內的火光隨着赤焰蜥的殞命漸漸熄滅。我頹然倚靠在石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後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得透溼，八卦屏障散發的靈光也黯淡了大半。緩了一會兒，我走到石台前，先把那塊火靈石撿起來——燙手，靈氣比靈草園的凝氣草濃烈三倍不止！將它握於掌心，能清晰地感覺到丹田內的靈力光點，正微微地顫動着。
接着，我伸手往幹草堆裏摸索，指尖忽然觸碰到一個硬邦邦的物件。扒開幹草一看，是顆鴿蛋大小的內丹，泛着暗紅的靈光，比上次殺鐵甲熊得的內丹更透亮——正是二階巔峰的赤焰蜥內丹！我剛把內丹塞進儲物袋，又摸到一把裹在幹草裏的東西。抽出來一看，是把鏽跡斑斑的長劍。劍身布滿了黃褐色的鏽跡，劍柄上的纏繩早已腐爛成絮狀，唯有劍尖處，還能隱約透出一絲寒光。
“這劍年頭可不短了。”我用靈泉水沾溼布巾，小心地擦掉劍身上的鏽跡。布巾輕輕擦過之處，竟漸漸露出了淡銀色的紋路，那紋路不似普通鐵劍上的花紋，倒像是某種神秘法陣的刻痕。我試着往劍裏注入一絲靈力，劍身突然微微發燙，鏽跡肉眼可見地剝落下來，露出了裏面泛着青光的劍刃。劍身上還刻着兩個古樸的篆字：青鋒。
“青鋒劍？”我緊緊握住劍柄，靈力順着掌心洶涌而入。劍身上的青光驟然暴漲，比腰間那把青鋒鐵劍亮了何止三倍！空氣中甚至能清晰地聽到劍刃發出的‘嗡’的一聲銳鳴。我抬手對着旁邊一根石筍輕輕一揮，劍光如電閃過，石筍應聲斷成兩截，斷口平整如鏡——這竟然是件二階低階的法寶！
真沒想到，清理個妖獸窩點，還能撿着這種寶貝。我把青鋒劍別在腰側，剛想收起火靈石，洞外突然傳來腳步聲，還夾雜着粗糲的說話聲：“剛才聽見裏面有妖獸叫喚，保準有寶貝！”
是兩個散修。一個穿着灰布短打，手裏攥着把豁口的破鐵刀；另一個披着黑袍，腰上掛着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那黑袍的目光掃過石台上的赤焰蜥屍體，眼睛“唰”地亮了：“二階赤焰蜥！內丹呢？還有那把劍——是法寶！”
灰衣服的散修搶先撲過來，鐵刀帶着風聲劈向我胸口：“小子，把法寶和內丹交出來，饒你不死！”我側身躲開，青鋒劍順勢出鞘。劍光如虹一閃，對方的鐵刀竟被攔腰斬斷，斷口處騰起被靈力灼燒的黑煙。
“二階法寶？！”黑袍散修臉色大變，慌忙從懷裏掏出個黑布包，揚手就灑出一片黑粉——是散靈粉！我早有防備，立刻運轉八卦屏障的巽位，一道風牆把粉末倒卷了回去。黑袍散修自己吸進去一口，頓時渾身發軟，手裏的法器“哐當”掉在了地上。
灰衣散修見同伴中招，雙目赤紅如血，嘶吼着撲來搶奪我的青鋒劍。我五指緊扣劍柄，手腕微抖，靈力如江河奔涌般灌入劍身，青光驟然暴漲，如驚濤拍岸般撞上他胸口。他身形一滯，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一口鮮血噴在幹草堆中，抽搐兩下便沒了聲息。
黑袍散修想爬起來跑，我上前一步，劍尖抵住他喉嚨：“誰派你們來的？黑風谷的巢穴消息哪來的？”他眼神躲閃，嘴裏含糊其詞：“沒......沒人派，我們就是......就是剛好路過......”
我手腕微沉，劍尖如針尖刺入他皮膚，血珠瞬間滲出：“不說？那這儲物袋裏的東西，我可就笑納了。”他臉色驟變，急忙喊道：“我說！是黑風寨的人讓我們盯着這兒，說巢穴裏有‘火屬性法寶’，找到就給我們十塊下品靈石！”
黑風寨？我心裏咯噔一下，想起拍賣行外那幾個黑衣修士，還有葉清婉提過“黑風寨專搶剛得寶的修士”。我沒再問，反手用劍柄砸在他後腦勺，黑袍散修悶哼一聲，暈了過去。
搜他儲物袋時，手指碰到個冰涼硬東西——袋底整整齊齊碼着五十塊下品靈石。還有個小玉瓶，標籤寫着“疾風丹”，瓶子泛着淡青色靈光。我打開聞了聞，清苦的藥味裏帶着股風屬性的靈氣，是能臨時提速的低階丹藥，正好應對下次拍賣行可能出的狀況。
收好靈石和疾風丹，我瞥了眼癱倒在地、生死不知的黑袍散修，憶起林浩曾言“黑風寨記仇”，心下不敢留活口，手中青鋒劍一揮，便劃斷了他的喉嚨。隨後，我拖着兩具屍體，緩緩走向山洞深處，將幹草碎石一股腦兒地蓋在屍體上——黑風谷妖獸衆多，不出半日，便能將屍體啃噬得幹幹淨淨，如此一來，便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當我邁出山洞時，那輪朝陽恰好穿透層層瘴氣，如金色的絲線般灑落在青鋒劍刃上，劍身泛起一抹淡淡的青光。我摸了摸懷裏的赤焰蜥內丹，想起葉清婉昨晚傳訊符裏的聲音，腳步不由得加快——這內丹煉出的療傷丹，應該能讓她的傷好得更快。
路過靈草園，陳默正蹲在靈草園中，專心致志地采摘着紫紋花，抬眼瞧見我腰間掛着的新劍，雙眸瞬間亮了起來，興奮地問道：“呂鐵師兄，這劍莫非是......二階法寶？”我把青鋒劍遞給他看，他的手指剛觸碰到劍柄，便猛地“呀”了一聲，滿臉驚喜地說道：“這劍身上的紋路，竟與我藥園古籍中所見的‘聚靈陣’極爲相似，似乎能自動吸納靈氣！你平時不用，把它放靈泉邊，說不定還能養出劍靈呢！”
“聚靈陣？”我接過劍，真感覺到劍身在慢慢吸靈草園的靈氣，比之前那把青鋒鐵劍快了兩倍不止。陳默又從懷裏掏出個小布包：“這是我磨的凝靈粉，你撒在劍鞘裏，能讓聚靈更快。對了，葉師姐早上還來找過你，說她煉藥的爐鼎壞了，要塊‘火靈石’修，你這兒有的話......”
“正好有一塊。”我將火靈石遞到他手中，腦海中浮現出赤焰蜥巢穴裏的景象，便又補了句：“黑風谷西邊還有個巢穴，黑風寨的人正盯着呢，你跟藥園的人說一聲，別靠近那邊。”陳默接過火靈石，連連點頭：“知道了，我這就去告訴劉管事。”
回到木屋，林浩正舉着個油紙包在門口來回走，見我回來，趕緊迎上來：“你可算回來了！葉師姐剛傳訊，說她煉藥需要二階內丹，你要找到了，就送到內門西院的藥園去。”
我把赤焰蜥內丹從儲物袋裏掏出來，暗紅色的靈光照亮了木屋：“剛弄到的，正好給她送去。對了，你看這劍。”我拔出青鋒劍，靈力一灌，青光瞬間把木屋照得通亮。林浩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驚嘆道：“二階法寶！你這趟黑風谷之行，收獲可真不小啊！”
我把劍收回劍鞘，心裏卻惦記着地圖上剩下的幾個妖獸巢穴——紅圈旁邊的“藥”字說不定藏着好靈草，還有黑袍散修說的“黑風寨盯梢”，看來這些巢穴背後，不光是妖獸那麼簡單。我將疾風丹和五十塊下品靈石輕輕放在桌上，隨後取出那張泛黃的地圖，用炭筆在其它巢穴標記旁畫了個大大的“？”：“下次有空，得把這些地方都探探，說不定能找到更多有用的線索。”
林浩湊過來看地圖，突然指着個標記：“這地方我知道，在黑木林最北邊，聽說有三階妖獸，老吳頭說十年前有個內門弟子去了那兒，再也沒回來。”
我手指輕輕摩挲着地圖上的標記，腦海中浮現出上輩子被催債時“先易後難”的應對之法，不禁笑着將地圖折好：“先把二階的解決了，三階的等實力再強些再說。走，先把內丹給葉師姐送去，晚了可別耽誤她煉藥。”
往內門西院走的路上，青鋒劍鞘偶爾微微發光，劍柄傳來的溫熱讓我想起上輩子攥着信用卡的冰涼——這輩子的“家當”不再是越滾越多的債，而是能護着自己，也能護着身邊人的法寶和靈力。路過玄清石拱門時，守門的內門弟子瞧見我腰間佩戴的青鋒劍，眼神中多了幾分敬畏，全然沒了上次那般的輕視。
葉清婉的藥園裏彌漫着煉藥的淡淡清香，她正蹲在爐鼎旁調試着火候，左臂上的繃帶也換成了新的。見我進來，手裏的藥勺停了停：“你還真找到內丹了？”我把赤焰蜥內丹遞過去，又提起青鋒劍：“還撿了把二階法寶，正好換掉之前那把斷劍。”
她接過內丹，手指剛一觸碰，便突然“咦”了一聲：“這內丹裏有一股淡淡的邪修氣息，你在巢穴裏沒發現其他東西嗎？”我心裏一緊，想起黑袍散修提到的黑風寨，還有地圖上其他標記：“就發現兩個散修，說是黑風寨派來盯梢的，沒見別的。”
葉清婉把內丹放進煉藥爐，眉頭微皺：“黑風寨最近動作越來越頻繁，上次拍賣行的黑衣修士，加上這次的散修，說不定都跟邪修有關。你以後去探巢穴，一定帶着傳訊符，別單獨行動。”
我點點頭，想起陳默說的“聚靈陣”，把青鋒劍遞給她：“陳默說這劍有聚靈陣，能自動吸靈氣，你幫我看看？”她接過劍，指尖輕點，靈力如溪流般注入劍身，青光驟然綻放，映得她雙眸熠熠生輝：“這陣紋比普通聚靈陣復雜，不光吸靈氣，還能增強火屬性法術！你要是練《控火術》，用這劍威力能翻倍。”
“真的？”我接過劍，緩緩運轉《控火術》，靈力如細流般滲入劍身，劍尖驟然迸出一團淡青色火苗，火勢比之前用斷劍時猛烈了數倍。葉清婉看着火苗，忽然笑了：“看來你這趟黑風谷，倒是撿到個寶貝。等我用這內丹煉出‘凝神療傷丹’，分你兩瓶，正好幫你穩住靈啓境二層巔峰的修爲。”
我握着青鋒劍，目光落在藥爐裏翻涌的紅光上，仿佛看見靈啓境三層的門檻正緩緩向我靠近——有了這劍，加上馬上到手的療傷丹，突破只是時間問題。只是黑袍散修提到的黑風寨、葉清婉說的邪修氣息，還有地圖上那些沒探的巢穴，像一張看不見的網，正慢慢在紫陽宗周圍張開。
離開藥園時，夕陽已西斜，青鋒劍鞘在餘暉中泛着柔和的青光，宛如一層薄紗輕覆其上。我摸了摸懷裏的傳訊符，又看看腰側的劍——這輩子，再不會像上輩子那樣“無依無靠”了。身懷法寶，身旁有摯友相伴，更有要守護之人，即便前方妖獸巢穴密布、黑風寨衆人雲集，我亦能一劍破之。
回到外門木屋，只見林浩已將五十塊下品靈石與疾風丹分門別類擺放整齊，見我歸來，連忙說道：“陳默方才傳訊，言藥園劉管事欲請你相助，下月前往黑木林采摘‘紫紋花’，所給貢獻點乃平日兩倍。”我接過傳訊符，看了看上面的字，又摸了摸青鋒劍：“正好，拿這劍練練手，順便探探地圖上下一個巢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