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李默徹底沉浸在了以星髓核金爲薪柴的瘋狂內煉之中。

每一次引導那絲細微卻沉重霸道的星髓精粹融入己身,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熔爐中鍛鐵。極致的痛苦成爲了常態,精神力的枯竭與恢復循環往復。他的居所幾乎形同虛設,所有的時間都被耗在了“沉星之間”。

付出慘烈,回報亦驚人。

他的四肢百骸,以遠超之前的速度,被星髓精粹強行淬煉、改造着。骨骼密度不斷提升,呈現出一種溫潤如玉卻堅不可摧的質感;筋膜變得更加堅韌強健,如同被反復鍛打的百煉精鋼;甚至連肌肉纖維都在精粹的洗禮下發生着微妙的變化,蘊含着愈發恐怖的力量。

這一日,當他將一縷精粹成功煉化,融入胸前胸骨與相連的肋骨時,異變陡生。

劇烈的痛苦如潮水般退去後,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自淬煉過的骨骼中涌出,迅速流遍全身。他受損的組織飛速修復,枯竭的精神力也加速恢復。

更奇特的是,在他胸口正中,被淬煉得最徹底的胸骨體表皮膚之下,一點微不可察的暗藍色星芒悄然亮起,持續了數息之後才緩緩隱沒。

隨着後續不斷的淬煉,這種現象開始頻繁出現。最初只是胸口,後來逐漸蔓延到已完成深度淬煉的四肢骨骼體表對應位置。

那些暗藍色的星芒並非一直亮起,而是在他全力運轉力量,或者煉化星髓精粹的關鍵時刻,才會短暫浮現。它們並非雜亂無章,而是隱隱勾勒出玄奧的、類似星辰脈絡的細微紋路,仿佛他體內沉澱的星髓精粹與他自身的“重”之意蘊結合後,自然形成的某種力量徽記。

李默將其稱爲【星紋】。

星紋的出現,標志着他的內煉進入了一個更深的層次,身體對星髓精粹的接納與融合度大大提升。他能感覺到,當星紋浮現時,他對“重”之力的掌控更加得心應手,身體的承受力和爆發力也會瞬間提升一個台階。

然而,福兮禍所依。

星髓核金的力量層次太高,即便有卡爾瑪的禁制封鎖,其氣息以及李默煉化時引發的獨特能量波動,日積月累,終究還是無法完全掩蓋。

這一日,李默剛剛結束一輪對脊椎骨的淬煉——這是極其凶險的過程,稍有差池便可能癱瘓甚至殞命。他正癱倒在地,感受着新淬煉的椎骨傳來的陣陣酥麻與沉重感,胸口和後背的星紋尚未完全隱去。

突然——

“嗡!”

“沉星之間”厚重的金屬門,竟然未經他允許,被一股強大的外力強行開啓了!

刺眼的光線涌入,映出門口數個高大的身影。

強大的、令人窒息的威壓如同實質般撲面而來,瞬間沖垮了室內相對穩定的重力場,讓剛剛經歷極限修煉的李默呼吸一窒,差點再次吐血。

他艱難地抬起頭,逆着光看去。

門口站着三位身着深紫色鑲金邊長袍的老者。他們的袍服樣式與卡爾瑪的灰袍不同,更加華麗,也更具威嚴,袖口和領口繡着復雜的星辰與天平圖案。三位老者面容古拙,眼神銳利如鷹,周身散發着淵深似海的魔力波動,其強度遠超李默見過的任何法師,甚至讓他感覺比“沉星之間”的重壓還要令人心悸。

爲首的是一位面色紅潤、須發皆白的老者,他的目光如同兩道冷電,瞬間就落在了室內懸浮的星髓核金上,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震驚與……貪婪?隨即,他的視線掃過癱倒在地、渾身汗水血污、胸口星紋尚未徹底隱去的李默,眉頭緊緊皺起。

“星髓核金!”白須老者聲音低沉,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此等聖殿戰略重器,爲何會出現在一個低階學徒的修煉室內?卡爾瑪何在?竟如此胡鬧!”

他身後的另一位瘦高長老目光銳利地盯着李默,冷聲道:“還有此子!身上能量波動詭異至極,非光非暗,沉重晦澀,竟還引動了星髓之力在體表形成異紋?此等邪門路徑,聞所未聞!說!你修煉的究竟是什麼?”

最後一位面色陰沉的長老則直接釋放出強大的精神壓迫,籠罩向李默:“立刻從實招來!否則,以竊取聖物、修習禁忌之術論處!”

三位長老的威壓如同三座大山,狠狠壓在李默身上,讓他剛剛經歷淬煉、本就虛弱不堪的身體骨骼咯咯作響,仿佛隨時都會散架。巨大的實力差距讓他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無法升起,只有無盡的窒息感。

他瞬間明白,這三位恐怕就是聖殿元老會的成員,地位尊崇,權力極大,甚至連卡爾瑪都要受其制約。他們顯然是被星髓核金的氣息和異動吸引而來。

李默心中劇震,大腦飛速運轉。承認星髓核金是卡爾瑪所予?將責任推給大執政官?這絕非明智之舉。但若不說,眼前這關恐怕就過不去。

就在他艱難地組織語言,準備開口之際——

“呵,我當是誰,原來是三位元老駕臨我這小小的修煉室。怎麼,元老會如今清閒到連學徒的修煉都要親自過問了?”

一個平和卻帶着淡淡嘲諷的聲音響起。

卡爾瑪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李默身前,恰好擋住了三位元老施加的絕大部分威壓。他依舊穿着那身樸素的灰袍,與三位紫袍金邊的元老形成鮮明對比,但氣勢上卻絲毫不落下風。

“卡爾瑪!”白須元老面色一沉,“你來得正好!這星髓核金乃聖殿秘藏,用途關乎大陸安危,你私自取用,交給一個來歷不明的學徒,該當何罪?還有此子修煉的詭異法門,你必須給出解釋!”

卡爾瑪神色不變,淡淡道:“弗格斯元老言重了。星髓核金確是我取出,但並非私用,而是用於一項重要的研究。至於李默……”

他側身,讓三位元老能再次看到艱難支撐着坐起的李默。

“他的天賦,三位想必早有耳聞。SSS級,亙古未有。他的力量路徑特殊,並非元素之道,而是直指力量本源之‘重’。星髓核金的力量屬性,恰好與之最爲契合,是助其成長的最佳資糧。此事,我早已稟明殿主,得到首肯。何來私用與禁忌之說?”

“殿主首肯?”弗格斯元老眼中閃過一絲懷疑,“爲何我等不知?”

“殿主閉關前交由我全權處理的事務,似乎無需事事向元老會報備吧?”卡爾瑪微微一笑,語氣卻寸步不讓,“至於李默的修煉路徑是否邪門……三位元老皆是見識廣博之人,當能感知,他力量雖奇,卻中正磅礴,根基扎實,並無絲毫邪祟之氣。體表異紋,不過是力量外顯的自然表征罷了,何足爲奇?”

那位瘦高元老冷哼一聲:“即便如此,SSS級天賦固然罕見,但投入如此珍貴的資源,風險是否太大?若其心術不正,或掌控不了這份力量,反遭反噬,豈非白白浪費聖殿重器,甚至釀成大禍?”

卡爾瑪目光掃過三位元老,語氣變得深邃起來:“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李默的心性毅力,我親自考察,遠超同儕。至於風險……哪一條通往至強的道路沒有風險?守成固然安穩,但艾瑟拉大陸面臨的潛在威脅,諸位難道不清楚?我們需要的是能打破常規的力量。”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補充道:“還是說,元老會認爲,按部就班地培養元素法師,就足以應對未來的一切?亦或是……擔心這新的力量路徑,會動搖某些固有的格局?”

最後這句話,隱隱帶着一絲鋒芒。

三位元老臉色微變,眼神閃爍,似乎被說中了某些心思。

弗格斯元老盯着卡爾瑪看了半晌,又深深瞥了李默一眼,似乎要將他徹底看穿。最終,他冷哼一聲:“卡爾瑪,你最好清楚自己在做什麼。此子若真能成長起來,自然是聖殿之幸。如若不然,或是走上歧路……你需負全責!”

說完,他袖袍一甩:“我們走!”

三位元老來得快,去得也快,強大的威壓如同潮水般退去。

金屬門再次閉合。

李默鬆了一口氣,這才發現後背已被冷汗徹底浸透。剛才那一刻,他真正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和絕對力量的差距。

卡爾瑪轉過身,看向李默,臉上並無太多擔憂,反而帶着一絲贊許:“星紋已現?比我想的更快。看來這幾次的‘料’,加得正好。”

李默掙扎着想要行禮道謝。

卡爾瑪擺擺手:“不必多禮。元老會的幹涉,在意料之中。你只需記住,專注修煉,盡快變強。唯有自身擁有足夠的力量,才能讓所有的質疑和刁難閉嘴。”

“是,閣下!”李默重重點頭,眼神更加堅定。

經過這次風波,他更加清晰地認識到,在這個世界,沒有力量,連呼吸都是錯的。而想要守護自己選擇的路,就需要擁有足以讓所有覬覦者和質疑者……沉默的力量!

他看向那塊依舊懸浮的星髓核金,眼中燃燒的,不再是單純的渴望,更添了一分決絕的狠厲。

變強!不惜一切代價地變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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