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元老會的質詢風波,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雖激起漣漪,但很快便在卡爾瑪的強勢與李默的沉寂下,逐漸平息下去。

然而,李默能感覺到,聖殿內的氛圍悄然發生了變化。那些或好奇、或嫉妒、或畏懼的目光並未消失,反而變得更加隱晦和復雜。元老會的關注,像是一道無形的烙印,讓他這個本就特殊的學徒,更加引人注目。

他對此無動於衷,只是更加專注於自身的修煉。星髓核金的淬煉痛苦而高效,他的身體在日復一日的毀滅與重生中,以驚人的速度蛻變着。星紋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覆蓋的範圍也越來越廣,從四肢軀幹,逐漸向着更爲要害的內髒區域蔓延。每一次淬煉,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但他對“重”之意蘊的掌控,以及對痛苦的承受力,也隨之水漲船高。

就在李默沉浸於自身提升之時,一則消息如同旋風般傳遍了整個聖殿底層——五年一度的“聖殿新晉學徒大比”,即將在一個月後正式開啓!

消息一出,所有學徒都沸騰了。

聖殿大比,不僅是檢驗新晉學徒五年修行成果的盛會,更是決定未來資源分配和師承歸屬的關鍵戰場!在大比中表現出色者,不僅能獲得豐厚的魔法材料、藥劑、乃至強力魔器作爲獎勵,更有可能被隱藏的強大法師甚至元老看中,收爲親傳弟子,一步登天!

對於絕大多數學徒而言,這是改變命運最重要的機會!

一時間,所有的修煉室、試煉場都人滿爲患。空氣中彌漫着緊張與興奮的氣息,法術的轟鳴聲、切磋的呼喝聲日夜不絕。

李默對此原本並不關心。他的道路與他人不同,師承已有卡爾瑪安排,資源更是由卡爾瑪直接提供(雖然方式極端),大比的名次與獎勵對他吸引力不大。他只想繼續待在“沉星之間”,默默錘煉己身。

但卡爾瑪卻主動找到了他。

“此次大比,你需要參加。”卡爾瑪的語氣不容置疑。

李默有些疑惑:“閣下,我的修煉正處於關鍵階段,而且我的力量……”

“我知道你的力量不適合常規比試,甚至可能暴露你的底牌。”卡爾瑪打斷他,目光深邃,“但你需要這個舞台。元老會的關注是一把雙刃劍,他們看到了你的特殊,也看到了風險。你需要一個機會,向所有人,尤其是那些質疑者,證明你的價值並非空中樓閣,證明你擁有足以匹配你所得資源的實力和……可控性。”

李默沉默片刻,明白了卡爾瑪的深意。元老會的幹涉雖然被暫時壓下,但疑慮並未消除。他需要一場公開的“表演”,來展示自己的力量與潛力,堵住悠悠之口,爲自己爭取更安穩的成長環境。

“此外,”卡爾瑪補充道,眼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芒,“大比並非單純的擂台鬥法。最後的環節,是在一處半位面秘境中進行生存試煉。那裏環境特殊,壓力遠勝外界,對你而言,或許是一次難得的‘沉降’與錘煉機會。而且,秘境中生長的一些特殊礦物和魔植,其特性……可能與你的‘重’之力有所共鳴。”

李默心中一動。能加速修煉的秘境和特殊資源?這確實引起了他的興趣。

“我明白了,我會參加。”李默點頭應下。

“很好。”卡爾瑪頷首,“無需刻意追求名次,只需展現出你應有的實力即可。至於手段……你自己把握分寸。”

隨着李默確定參賽的消息傳出,本就暗流涌動的聖殿底層,再次掀起波瀾。

“那個怪胎也要參加?”

“他連個照明術都不會,怎麼比?難道用那身怪力去砸人?”

“聽說他上次差點把羅伊打死!下手太狠了!”

“元老會都關注他了,卡爾瑪閣下這是想讓他趁機立威吧?”

“哼,裝神弄鬼!大比可是實打實的較量,看他怎麼現原形!”

議論聲中,質疑與幸災樂禍者居多。李默的修煉方式太過詭異,無人看好他在傳統法術比試中的表現。

而這其中,最受刺激的,莫過於埃德加·蘭尼斯特。

奢華的單間內,埃德加臉色陰沉得可怕。聽到李默參賽的消息,他手中的水晶杯再次被捏得粉碎。

大比!這是他埃德加·蘭尼斯特揚名立萬,奠定聖殿新生代領袖地位的最佳舞台!他絕不允許被那個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泥腿子怪胎搶走風頭!

李默那詭異的重力掌控和恐怖肉身,確實讓他心悸。但大比並非生死相搏,規則限制之下,他未必沒有機會!更何況,他這半年苦修家族秘傳雷法,又有大地共鳴藥劑和數件家族賜予的強力魔器在手,底牌衆多。

“李默……”埃德加眼中閃爍着冰冷的寒光和決絕的殺意,“大比擂台之上,衆目睽睽之下,我倒要看看,你那邪門的力量,能不能擋住我蘭尼斯特家族的煌煌雷法!這次,我一定要你身敗名裂!”

他低聲對身旁的心腹吩咐了幾句,心腹領命,匆匆離去。埃德加的臉上露出一抹猙獰的笑容。明面上的比試他自然會全力以赴,但暗地裏的手段,他也不會吝嗇。蘭尼斯特家族在聖殿經營多年,豈是一個毫無根基的泥腿子能撼動的?

另一處華貴的居所內,一位身着淡金色學徒袍、氣質清冷的少女,也輕輕放下了手中的魔法書。她有着尖長的耳朵和碧色的眼眸,是一位精靈與人類的混血學徒。

“莉娜師姐,你也聽說了吧?那個李默要參加大比。”旁邊一位女學徒小聲說道。

名爲莉娜的少女微微頷首,眼神平靜無波:“聽說了。很奇特的人。”

“你說他會不會很厲害?畢竟SSS級天賦呢,還有卡爾瑪閣下……”

“天賦不代表一切,卡爾瑪閣下的青睞也不能決定勝負。”莉娜的聲音如同清泉擊石,冷靜而客觀,“大比考驗的是綜合能力。他的力量體系似乎極端且難以控制,在需要技巧與變化的比試中,未必能占優勢。不過……他或許能帶來一些意想不到的變數。”

她重新拿起魔法書,似乎並不太將此事放在心上。作爲這一屆學徒中公認的元素掌控天才,擁有A+級光、水雙系天賦的她,有着自己的驕傲與目標。李默,或許特殊,但暫時還未被她視爲真正的競爭對手。

各方反應,不一而足。

李默本人,則依舊雷打不動地進入“沉星之間”。大比將至,他需要盡快提升實力。至少,要將軀幹主要骨骼和內髒初步淬煉完成,讓身體的承受力和力量再上一個台階,以應對可能出現的各種情況。

星髓精粹一次次融入體內,痛苦與力量交織攀升。

他的身體,逐漸向着非人的領域,穩步邁進。

聖殿大比,尚未開始,便已暗潮洶涌。

所有人都想知道,那個被傳得神乎其神,卻又備受質疑的SSS級天才,究竟會在萬衆矚目的擂台上,展現出何等光景?

是驚豔全場,還是……徹底淪爲笑柄?

“沉星之間”內,李默緩緩握緊雙拳,骨節發出沉悶的、仿佛金鐵交擊的聲響。星紋在皮膚下一閃而逝。

他不在乎他人的目光,也不在乎什麼名次。

他只知道,若有人敢擋他的路,或試圖借此機會羞辱打壓他……

他不介意,讓對方好好體會一下,何爲……真正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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