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剛爬上青雲山的山腰，雜役營的空地上就已站滿了人。林辰剛放下肩上的水桶，就被張管事的目光盯上 —— 那三角眼眯成一條縫，透着毫不掩飾的惡意。
“林辰，今天不用劈柴挑水了。” 張管事的聲音帶着戲謔，故意提高了音量，讓周圍的雜役都能聽見，“後山丹房堆了不少廢棄丹渣，你去清理了，順便把丹房的地磚擦洗幹淨，天黑前必須弄完。”
周圍響起一陣低低的哄笑。誰都知道，丹房的廢棄丹渣最是棘手 —— 不僅散發着刺鼻的藥味，還殘留着微弱的丹火靈氣，普通人接觸久了，皮膚會被灼得發紅，若是道基受損者，甚至會引發經脈刺痛。而且丹房占地極大，光是清理丹渣就要耗費一整天，更別說擦洗地磚了。
林辰攥了攥手心，指尖的混沌之氣微微躁動。他能感覺到，突破煉氣一層後，這點殘留靈氣根本傷不到他，甚至還能被混沌訣緩慢吸收。但他沒有反駁，只是低頭應了聲：“是，張管事。”
他知道張管事在刁難他。前幾天潑了王三一桶水，又沒像其他雜役那樣給張管事送過好處，這刁難早就在意料之中。可他不能發作 —— 一旦暴露混沌之氣的存在，別說報仇，能不能活過明天都難說。
“還算識相。” 張管事嗤笑一聲，揮了揮手，“趕緊去，別耽誤了時辰。”
林辰轉身朝着後山丹房走去。剛走出沒幾步，就被王三和兩個雜役攔住了去路。王三的鞋上還沾着昨天的泥水印，顯然還記着被潑水的仇。
“清理丹渣啊？” 王三伸手拍了拍林辰的肩膀，力道重得像是要把他的骨頭拍碎，“這活可不好幹，要不你給哥幾個買兩壺酒，哥替你分擔點？”
旁邊的矮個子雜役跟着起哄：“就是，不然你這細胳膊細腿的，天黑都未必能弄完，到時候張管事怪罪下來，有你好受的！”
林辰不動聲色地避開王三的手，語氣平靜：“多謝好意，我自己能處理。”
“喲，還挺硬氣？” 王三臉色一沉，伸手就去推林辰的胸口，“你以爲你是誰？一個道基破碎的廢物，還敢跟我們擺架子？”
這一推帶着煉氣一層的靈氣，若是換作以前的林辰，定會被推得踉蹌倒地。但現在，林辰丹田內的混沌氣旋微微一轉，一股淡灰色氣流悄無聲息地流轉到胸口，輕輕卸開了王三的力道。他不僅沒倒，反而穩穩地站在原地，連衣角都沒晃一下。
王三愣了一下，眼神裏閃過一絲驚疑 —— 他明明用了力，怎麼像推在棉花上一樣？難道這廢物道基恢復了？
“怎麼？王哥還想動手？” 林辰抬眼看向王三，目光平靜卻帶着一絲冷意，“要是被張管事看到，說我們耽誤幹活，恐怕你也討不到好。”
王三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確實怕張管事 —— 張管事雖然只是煉氣四層，卻是雜役營的實權人物，真要怪罪下來，他可吃不了兜着走。他恨恨地瞪了林辰一眼，撂下一句 “你給我等着”，帶着兩個雜役悻悻地走了。
林辰看着他們的背影，悄悄鬆了口氣。剛才那一下已經很冒險了，若是王三再糾纏，他還真不知道該如何收場 —— 暴露實力的風險太大，只能用張管事來威懾對方。
後山丹房果然如傳聞中那般糟糕。推開沉重的木門，一股刺鼻的藥味撲面而來，嗆得林辰忍不住咳嗽了幾聲。地上堆着小山似的丹渣，黑褐色的殘渣裏還夾雜着未燃盡的藥草，偶爾有火星閃爍，殘留的丹火靈氣像細小的針，刺得皮膚微微發癢。
林辰沒有急着清理，而是盤膝坐在丹渣旁，閉上了眼睛。他按照《混沌訣》的法門，試着感應丹渣中殘留的靈氣 —— 那些靈氣駁雜不堪，有丹火的燥熱，也有藥草的溼寒，普通修士根本無法吸收，甚至會損傷經脈。
但混沌之氣不同。林辰引導着丹田內的氣旋緩緩旋轉，一股微弱的吸力從氣旋中散發出來，朝着丹渣籠罩而去。那些駁雜的靈氣像是遇到了磁石，紛紛朝着他的丹田匯聚，在進入氣旋前，被溫玉的暖意過濾掉雜質，只留下純粹的能量，融入混沌氣旋中。
“原來如此……” 林辰心中一喜。這些廢棄丹渣，竟成了他修煉的 “養料”！既不用冒險去後山尋找靈材，又能在清理丹渣的同時修煉，簡直是一舉兩得。
他站起身，拿起牆角的鐵鏟，開始清理丹渣。每鏟起一鏟丹渣，他就會悄悄運轉《混沌訣》，吸收其中的殘留靈氣。隨着時間的推移，丹田內的混沌氣旋越來越凝實，淡灰色的氣流也比之前更濃鬱了些，破碎的道基又修復了一絲 —— 雖然依舊看不出完整的輪廓，卻已經能承受更多的混沌之氣了。
中午時分，林辰正靠在牆角休息，啃着懷裏的野菜餅，王三又帶着兩個雜役來了。這次他們沒動手，只是站在門口，看着滿地的丹渣，陰陽怪氣地說：“喲，這才清理了這麼點？我看你天黑也弄不完，不如趁早認輸，給哥幾個磕個頭，哥就幫你說說情。”
林辰沒理會他們，繼續啃着野菜餅。他知道，越是理會，對方就越得寸進尺。
王三見林辰不說話，覺得沒趣，又怕被張管事撞見，罵罵咧咧地走了。臨走前，還故意踢翻了林辰放在門口的水桶，清水灑了一地，浸溼了剛清理好的地磚。
林辰看着溼掉的地磚，握緊了拳頭，指節泛白。丹田內的混沌之氣躁動起來，想要沖出去教訓對方。但他很快冷靜下來 —— 現在還不是時候，一旦動手，之前的隱忍就全白費了。
他深吸一口氣，彎腰拿起水桶，重新去山泉打水。回來時，卻發現王三他們沒走遠，正躲在竹林裏偷看，見他回來，還朝着他做鬼臉。
林辰裝作沒看見，默默地重新擦洗地磚。夕陽西下時，丹房終於清理幹淨 —— 地磚擦得鋥亮，丹渣也運到了後山的廢棄坑中。他拖着疲憊的身體走出丹房，卻沒立刻回雜役營，而是朝着舊柴房走去。
柴房裏，溫玉接觸殘卷，白光再次亮起。殘魂的低語響起，帶着一絲欣慰：“不錯，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混沌之道，本就需沉下心性。再過半月，就是雜役弟子大比，若能奪得頭名，便可進入外門，脫離雜役營 —— 那便是你的第一個時機。”
林辰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光亮。雜役弟子大比！他之前聽其他雜役提起過，卻沒放在心上 —— 那時他道基破碎，根本沒資格參加。但現在，他突破了煉氣一層，還有混沌之氣相助，說不定真能奪得頭名，離開這暗無天日的雜役營！
“弟子明白。” 林辰對着殘卷拱手，語氣堅定，“接下來的半月，我會全力修煉，爭取在大比中脫穎而出。”
殘魂的低語漸漸消散，白光也隨之收斂。林辰握緊手中的殘卷，心中充滿了期待。雜役營的刁難不算什麼，忍一時的屈辱，是爲了將來更好的爆發。他看着窗外的夜色，丹田內的混沌氣旋緩緩旋轉，像是在爲即將到來的大比，積蓄着力量。
忍辱負重，待的就是這出頭的時機。半個月後的雜役大比，將是他在青雲宗的第一戰，也是他復仇之路的重要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