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底部的凌霄殿內,花塵澤最後望了一眼高台的骸骨,轉身推開殿門。他運轉凌霄子傳承的《萬象秘法·輕身術》,足尖輕點潮溼的岩壁,身形如飛燕般向上掠去——築基後的靈力在經脈中順暢流轉,配合重塑仙骨後的輕盈體態,不過半個時辰,便已抵達懸崖頂端。
落霞坡的楓樹林依舊紅得似火,只是山道上早已沒了柳河與青竹門弟子的蹤跡,只留下幾灘幹涸的血跡和斷裂的法器碎片。花塵澤蹲下身,指尖拂過那灘屬於柳山的血跡,眼中寒芒一閃——柳河跑了,但他能感受到,對方的氣息並未走遠,大概率是躲在附近的山林裏,等着看他是否會從深淵爬上來。
“既然來了,就別躲了。”花塵澤站起身,聲音清冽,帶着築基修士的靈力威壓,朝着左側的密林喊道,“柳河,你爹的仇,你不想報了?”
話音剛落,密林裏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柳河帶着剩下的一個外門弟子,臉色猙獰地沖了出來。只是他看到花塵澤時,眼中先是閃過一絲驚悸,隨即又化爲狂喜:“小孽障,你居然沒死!正好,我剛通知了門內的趙長老,他馬上就到,今日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花塵澤眉頭微蹙——趙長老?看柳河的神情,這趙長老的修爲絕不在築基之下。他剛想動手先解決柳河,卻見遠處的天空突然傳來一陣破空聲,一道青色的遁光如流星般劃過,瞬間落在山道上。
遁光散去,露出一個留着山羊胡的老者,老者穿着青竹門內門長老的服飾,腰間掛着一枚刻着“青竹”二字的玉佩,周身散發着築基後期的渾厚氣息——正是柳河口中的趙長老。
“長老!您可來了!就是這小孽障殺了我爹和門內弟子,還藏有黑龍傳承!”柳河像見到救星般,撲到趙長老面前,指着花塵澤哭訴道。
趙長老眯着眼打量花塵澤,當看到他清俊的面容和隱而不發的氣息時,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築基初期?一個六歲(實則七歲)的築基修士,倒真是個奇才。可惜,你殺了我青竹門的人,還藏着黑龍傳承,今日必死無疑!”
說着,他抬手一抓,築基後期的靈力瞬間化作一只青色的巨手,帶着碾壓性的威勢,朝着花塵澤抓去!巨手所過之處,楓葉紛飛,空氣都被擠壓得發出“滋滋”的聲響——這是青竹門的成名術法“青竹擒拿手”,威力足以捏碎尋常築基修士的護身法器!
花塵澤不敢大意,立刻運轉《凌霄劍訣》的起手式,指尖凝聚出一道金色的劍氣。凌霄子的劍訣果然霸道,劍氣剛一出現,便帶着俯瞰天下的威嚴,與青色巨手碰撞在一起!
“砰!”
一聲巨響,金色劍氣與青色巨手同時消散,花塵澤被震得後退三步,氣血翻涌,嘴角溢出一絲鮮血——築基初期與後期的差距,終究還是太大了!
趙長老也有些驚訝,他沒想到這個少年竟能接下自己的一招:“有點意思,看來那黑龍傳承確實不凡。不過,你以爲這樣就能贏我?”
他再次抬手,這次靈力運轉得更快,周身的青竹氣息愈發濃鬱,竟在身前凝聚出數十根青色的竹刺,每一根都泛着寒光,帶着築基後期的靈力波動:“青竹漫天刺!受死吧!”
竹刺如暴雨般射向花塵澤,覆蓋了他所有的退路。花塵澤運轉踏星步,身形在竹刺間瘋狂躲閃,同時不斷凝聚劍氣反擊,可竹刺數量太多,他的肩膀還是被一根竹刺擊中,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袍。
柳河在一旁看得哈哈大笑:“小孽障,看你還能躲多久!長老,殺了他!奪了他的傳承!”
花塵澤的臉色越來越蒼白,體內的靈力已消耗大半,後背的舊傷也隱隱作痛。他知道,再這樣下去,遲早會被趙長老的竹刺擊中要害。識海深處,他下意識地呼喚那道黑龍殘魂,可殘魂卻像沉睡般,毫無回應。
“沒辦法了……”花塵澤咬緊牙關,決定動用黑龍血脈的全力。他剛想催動掌心的印記,趙長老卻突然冷笑一聲:“小家夥,玩夠了,該結束了!”
他猛地加大靈力輸出,最後一根竹刺帶着破空聲,直取花塵澤的眉心——這一擊,他動用了八成靈力,誓要一擊斃敵!
花塵澤避無可避,只能眼睜睜看着竹刺越來越近。意識漸漸模糊的瞬間,他仿佛聽到識海深處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嘯——那道沉寂已久的黑龍殘魂,終於蘇醒了!
“聒噪的螻蟻。”
一道冰冷、威嚴,帶着太古神獸威壓的聲音,從花塵澤口中傳出。他的瞳孔瞬間變成赤紅色,周身的氣息驟然暴漲,築基初期的修爲瞬間突破到築基後期,甚至還在不斷攀升!
緊接着,淡紫色的龍氣從他體內爆發出來,覆蓋了全身。龍氣流轉間,一片片巴掌大小的黑色龍鱗從皮膚下鑽出,鱗片如墨玉般光滑,邊緣泛着淡淡的紫芒,將他整個人包裹成一尊黑龍戰神!
趙長老和柳河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嚇傻了,柳河更是嚇得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黑……黑龍!是真正的黑龍!”
蘇醒的黑龍殘魂操控着花塵澤的身體,緩緩抬起右手,黑色的龍爪泛着寒光。他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輕輕一握——
“嗡!”
一股浩瀚的龍威瞬間籠罩了整個落霞坡,趙長老凝聚的竹刺瞬間化爲齏粉,他那只青色的巨手也被龍威碾壓得消散無蹤。趙長老臉色慘白,想要運轉靈力逃跑,卻發現自己的身體竟被龍威死死禁錮,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你……你是聞其臨?!”趙長老的聲音帶着顫抖,他曾在宗門古籍中見過關於太古黑龍“聞其臨”的記載,那股威壓,與古籍描述的一模一樣!
黑龍殘魂沒有回答,只是龍爪猛地一捏——
“噗!”
趙長老的身體像被無形的力量捏碎般,瞬間爆成一團血霧,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旁的柳河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想要逃跑,卻被黑龍殘魂瞥了一眼。
僅僅是一眼,柳河的身體便被龍氣洞穿,倒在地上,徹底沒了氣息。
解決完兩人,黑龍殘魂操控着身體,仰頭發出一聲震徹天地的龍嘯。嘯聲過後,他周身的龍鱗漸漸隱去,赤紅色的瞳孔也恢復成黑色,意識再次陷入沉寂,將身體的控制權還給了花塵澤。
花塵澤的身體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徹底失去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花塵澤在一陣柔軟的觸感中醒來。
他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雕花的木梁和淡藍色的紗帳,鼻尖縈繞着一股淡淡的藥香和花香,與深淵底部的潮溼氣息截然不同。他動了動手指,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柔軟的床上,身上蓋着錦緞被子,肩膀和後背的傷口已被妥善處理,纏着潔白的紗布。
“這是哪裏?”花塵澤撐起身體,腦袋還有些昏沉,昨晚黑龍殘魂蘇醒的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涌入——黑色的龍鱗、赤紅色的瞳孔、趙長老和柳河的慘死……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身體,沒有龍鱗,也沒有那股霸道的威壓,一切都恢復了正常。
可就在這時,他突然臉色一變——他運轉靈力想要檢查身體狀況,卻發現經脈中一片空蕩,原本充盈的築基靈力竟消失得無影無蹤!
“怎麼回事?我的靈力呢?”花塵澤慌了,他再次嚐試運轉《黑龍吞星訣》和《凌霄劍訣》,可不管怎麼努力,體內都沒有絲毫靈力波動,連掌心的黑龍爪痕都失去了光澤。
“你醒啦?”
一道清脆的女聲突然從床邊傳來。花塵澤抬頭望去,只見一個穿着粉色衣裙的少女正站在床邊,手裏端着一碗冒着熱氣的湯藥。少女約莫十歲,生得極爲漂亮,柳葉眉,杏核眼,嘴角帶着兩個小梨渦,此刻正睜着好奇的大眼睛打量他。
更讓花塵澤尷尬的是,少女的目光竟直直地落在他的胸口——由於剛才撐起身體,他的衣襟敞開了些,露出了重塑仙骨後線條分明的腹肌。少女不僅不避諱,反而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他的腹肌,眼睛亮晶晶的,甚至還咽了咽口水:“哇,你身材真好!比我們族裏的那些家夥結實多了!”
花塵澤的臉瞬間紅了,趕緊拉過被子蓋住胸口,窘迫地說:“你……你是誰?這裏是哪裏?”
少女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舉動有些失禮,吐了吐舌頭,將湯藥遞到他面前:“我叫李佳依,這裏是我們李家的隱世之地‘霧隱村’。三天前,我爹去落霞坡采藥,發現你昏迷在山道上,就把你帶回來了。”
花塵澤接過湯藥,溫熱的觸感從碗底傳來,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些:“多謝李姑娘和李伯父相救。不知你可知,我的靈力……爲何消失了?”
李佳依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嘆了口氣:“你剛被帶回來時,我爹(村裏醫術最高的人)就檢查過了。他說你的經脈雖然完好,但丹田像是被什麼力量封印了,一點靈力都感應不到,恐怕……恐怕已經成了廢人。”
“廢人?”花塵澤的心髒猛地一沉,手中的湯藥差點灑出來。他剛得到凌霄子的傳承,築基成功,正要找青竹門報仇,怎麼會突然變成廢人?難道是昨晚黑龍殘魂蘇醒,耗盡了他的靈力?還是說,龍魂操控身體時,對丹田造成了損傷?
李佳依見他臉色蒼白,連忙安慰道:“你也別太難過啦!我爹說雖然靈力沒了,但你的身體底子很好,比尋常修士還結實,好好養傷,說不定以後還有恢復的可能呢!”
花塵澤勉強笑了笑,喝了口湯藥,苦澀的味道在嘴裏散開,卻遠不及心裏的難受。他靠在床頭,望着窗外飄落的花瓣,心中滿是迷茫——沒了靈力,他怎麼報仇?怎麼完成對族人的承諾?怎麼對得起凌霄子的傳承?
接下來的幾日,花塵澤便在李家養傷。李佳依每天都會來給他送湯藥、講村裏的趣事,有時還會拉着他去院子裏曬太陽。霧隱村確實是個隱世之地,村裏的人大多是修士,卻不與外界往來,過着自給自足的生活。李佳依的父親李伯醫術高超,每日都會來給他檢查身體,可每次的結論都一樣——丹田封印,靈力全無。
花塵澤的心情越來越低落,他試過無數次運轉功法,可丹田依舊毫無反應,掌心的黑龍爪痕也始終黯淡無光。他開始懷疑,那晚黑龍殘魂的蘇醒,是不是一場夢。
這天夜裏,花塵澤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着。疲憊不堪的他漸漸陷入沉睡,意識卻再次進入了識海深處。
與以往不同,這次的識海不再是一片黑暗,而是被一片浩瀚的星空籠罩。星空中,一條通體紫黑的黑龍正盤旋着,龍鱗如星鑽般閃爍,龍目似赤火般威嚴——正是那道黑龍殘魂“聞其臨”!
“你終於肯見我了。”花塵澤看着黑龍,聲音帶着一絲疲憊和委屈。
黑龍緩緩低下頭,巨大的龍首湊到花塵澤面前,聲音依舊冰冷,卻少了幾分威嚴,多了幾分溫和:“小娃娃,不必沮喪。你的靈力並未消失,丹田也未被封印——是我將你的氣息和修爲全部隱匿了。”
“是你?”花塵澤愣住了,“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因爲你太弱了。”黑龍的聲音帶着一絲無奈,“那晚我蘇醒時,雖解決了那兩個螻蟻,卻也引來了附近幾股強大的氣息。若不隱匿你的修爲,以你現在的實力,遲早會被那些人盯上,到時候,別說報仇,連活下去都難。”
花塵澤恍然大悟,隨即又有些急切:“那你什麼時候能解開隱匿?我需要靈力報仇!”
“急什麼。”黑龍擺了擺龍尾,星空中的星辰隨之晃動,“我且告訴你我的起源——我乃太古時期星河中的黑龍族主,執掌星河秩序,後因渡劫失敗,肉身崩毀,只留下一縷殘魂和部分血脈,附着在龍鱗上,落入蒼梧界,被你花家先祖偶然得到,傳承至今。”
花塵澤聽得目瞪口呆,他沒想到自己體內的黑龍,竟有如此顯赫的來歷。
黑龍繼續說道:“我這次蘇醒,不僅幫你解決了敵人,還幫你重塑了血脈——現在的你,既能隨意催動黑龍之力,也能將其徹底隱匿。我在你體內布下了‘龍隱陣’,可將你的修爲和氣息隱匿在煉氣一層的表象下,化神期以下的修士,絕無可能看穿;只有修爲高於化神期的強者,才能感應到你真實的築基修爲,以及我殘魂的存在。”
“化神期以下都看不穿?”花塵澤的眼睛瞬間亮了,“也就是說,我現在的真實修爲還是築基初期,只是別人看不出來?”
“正是。”黑龍點了點頭,“你若想動用真實修爲,只需在識海中呼喚我,我便會暫時解開‘龍隱陣’;若想繼續隱匿,只需心念一動,陣法便會重新啓動。這樣一來,你既能隱藏自己,也能在關鍵時刻出其不意。”
花塵澤心中的陰霾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狂喜!他對着黑龍深深一拜:“多謝龍主前輩!晚輩之前錯怪您了!”
黑龍的龍目閃過一絲笑意:“你是我血脈的傳承者,也是我選中的宿主,我自然不會害你。好好在這霧隱村養傷,熟悉‘龍隱陣’的操控,待時機成熟,再出去報仇不遲。記住,修仙之路,步步爲營,切勿急躁。”
話音剛落,星空中的黑龍漸漸淡去,花塵澤的意識也從識海深處蘇醒。
他猛地睜開眼睛,掌心的黑龍爪痕微微泛出紫芒,體內的靈力雖然依舊隱匿,卻能清晰地感受到其存在。他試着在識海中呼喚黑龍,心念一動,丹田處瞬間傳來一股暖流,築基初期的氣息悄然散開,雖不強烈,卻真實無比;再心念一動,氣息又瞬間隱匿,恢復成煉氣一層的表象。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花塵澤激動得差點從床上跳起來,連日來的沮喪一掃而空。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緊接着,李佳依的聲音響起:“花塵澤,你醒着嗎?我給你帶了剛做好的桂花糕!”
花塵澤趕緊平復心情,將氣息徹底隱匿,笑着應道:“醒着呢,進來吧!”
門被推開,李佳依端着一盤桂花糕走了進來,看到花塵澤臉上的笑容,驚訝地說:“咦?你今天看起來心情好多了!是不是身體舒服些了?”
花塵澤拿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甜香的味道在嘴裏散開,他笑着點頭:“嗯,好多了。謝謝你,佳依。”
看着李佳依明媚的笑容,感受着體內隱匿的靈力和識海深處的黑龍殘魂,花塵澤的心中充滿了希望——他知道,屬於他的復仇之路,才剛剛開始;而這霧隱村,將是他養精蓄銳、厚積薄發的新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