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山道旁的楓樹葉被風卷落,飄在李佳依的發梢。她僵立在原地,望着眼前氣息陡變的花塵澤,瞳孔微微震顫——那股縈繞在他周身的結丹中期靈力,如溫潤卻磅礴的潮水,連腳下的青草都被震得微微倒伏;而他掌心泛着淡紫微光的黑龍爪痕,更帶着一種讓她心悸的太古威壓,與五年前落霞坡那道黑龍殘魂的氣息隱隱呼應。

“你……你說什麼?”李佳依的聲音帶着一絲顫抖,不是害怕,而是難以置信。她想起這五年的種種——他晨練時一拳折彎玄鐵柱的強悍、測靈大典上刻意壓下的青光、面對青竹門修士時看似“僥幸”的勝利……原來那些被她歸爲“煉體天賦”的細節,全是隱藏實力的僞裝。

花塵澤看着她眼中的震驚,心中的歉意更濃。他收回外放的靈力,龍隱陣悄然運轉,重新將氣息壓回築基初期的表象,只留下掌心的爪痕還泛着微光:“對不起,佳依。五年前我丹田並未封印,是黑龍殘魂聞其臨前輩爲了幫我躲避青竹門的追殺,布下龍隱陣隱匿了修爲。這些年瞞了你和李伯,是怕消息走漏,給霧隱村引來禍端。”

李佳依終於緩過神,她伸手碰了碰花塵澤掌心的爪痕,指尖觸到那絲若有若無的龍氣時,忽然笑了——不是生氣,而是帶着一絲委屈的嗔怪:“你這笨蛋!這麼大的事,怎麼不早說?我還天天擔心你‘靈力盡失’,到處給你找補身的靈草,現在想想,根本是白費功夫!”

看着她眼眶微紅卻依舊帶笑的模樣,花塵澤懸着的心終於放下。他知道,李佳依從未因他的“修爲低微”而親近,如今坦誠實力,反而讓兩人之間的隔閡徹底消散。

“不是白費功夫。”花塵澤輕聲道,目光落在她鬢角的碎發上,“你熬的參髓膏、找的紫葉靈參,都幫我滋養了肉身,不然我也達不到現在的斷骨境。”

李佳依被他看得耳尖泛紅,趕緊別過臉,卻又忍不住追問:“那你現在真實修爲是……結丹中期?比我還高?”

“嗯。”花塵澤點頭,補充道,“肉身也快摸到金剛境了,對付結丹後期的修士,應該沒問題。”

“哇!”李佳依瞬間忘了委屈,眼睛亮晶晶地湊過來,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你也太厲害了吧!五年前還是築基初期,現在都結丹中期了!比我爹還強呢!”

看着她雀躍的模樣,花塵澤忍不住笑了。五年的朝夕相處,這個明媚熱烈的姑娘早已成了他心中最柔軟的牽掛——霧隱村的平靜時光,因她而更顯珍貴;而他隱藏的鋒芒,也願意在她面前悄然展露。

“對了,剛才那個青竹門修士,你把他怎麼樣了?”李佳依忽然想起正事,收斂了笑意,“他是不是沖着你來的?”

花塵澤臉色微沉,將修士的話復述了一遍:“他是青竹門新提拔的趙坤長老派來的,趙坤是結丹後期修爲,專門負責追殺我。而且他們已經猜到我可能躲在青巒山附近的隱世村落,打算找到後就帶弟子圍剿,既抓我,又奪霧隱村的靈脈。”

李佳依的臉色瞬間變了:“圍剿霧隱村?他們也太囂張了!不行,我得趕緊告訴爹和族長!”

說着就要往村裏跑,卻被花塵澤拉住了手腕。她回頭望去,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裏,那裏面帶着堅定的暖意:“別急。我已經警告過那個修士,讓他回去轉告趙坤,敢打霧隱村的主意,就和當年的趙長老一樣下場。短時間內,他們應該不敢輕舉妄動。”

“可萬一他們不管警告呢?”李佳依還是擔心,“青竹門現在有元嬰期的門主,真要是來圍剿,咱們霧隱村最高也就我爹和族長兩個結丹後期,根本擋不住。”

花塵澤握緊她的手腕,輕聲道:“所以我要加快突破的速度了。聞其臨前輩說,只要我突破元嬰期,就算青竹門門主來了,也有一戰之力。這段時間,我會開啓‘龍血試煉’,爭取早日突破。你和李伯、族長說一聲,讓村裏做好防備,尤其是加固霧隱結界,別讓青竹門的人再摸到蹤跡。”

“龍血試煉?那是什麼?”李佳依好奇地問。

“是聞其臨前輩爲我準備的試煉。”花塵澤解釋道,“他會引導我體內的黑龍血脈覺醒更深層的力量,同時幫我沖擊元嬰期。不過試煉過程會很凶險,我需要去青巒山深處的‘龍隕谷’閉關,大概要一個月時間。”

李佳依的眼神瞬間黯淡了些,卻還是用力點頭:“好!我會幫你穩住村裏的事,也會幫你守着龍隕谷的入口,不讓任何人打擾你。你……你一定要小心,早點回來。”

看着她眼中的不舍,花塵澤心中一動,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放心,我答應你,一定平安回來。等我突破元嬰期,就和你一起去山外,找青竹門算賬。”

李佳依的臉頰瞬間染上紅暈,用力“嗯”了一聲,轉身朝着村裏跑去——她要趕緊把消息告訴父親和族長,既要讓他們放下對花塵澤“修爲”的顧慮,也要讓村裏提前備戰。

花塵澤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山道拐角,才轉身朝着青巒山深處走去。掌心的黑龍爪痕微微發燙,識海深處傳來聞其臨的聲音:“小娃娃,你對這女娃子,倒是上心得很。”

花塵澤沒有否認,只是輕聲道:“李伯和佳依救了我,霧隱村是我的第二個家。我不能讓青竹門毀了這裏。”

聞其臨的聲音帶着一絲笑意:“你有這份心便好。龍隕谷就在前面十裏處,那裏是我當年殘魂墜落時留下的氣息之地,最適合激發你的血脈。記住,試煉過程中,我會封閉你的靈力,讓你全靠肉身和血脈之力應對谷中的幻象,若是撐不住,輕則血脈反噬,重則修爲盡廢——你可想好了?”

“我想好了。”花塵澤的眼神愈發堅定,“爲了保護霧隱村,爲了報仇,這點凶險不算什麼。”

說話間,他已走到一片山谷入口。谷口被濃鬱的紫霧籠罩,霧中隱約傳來龍吟之聲,周身的空氣都帶着精純的龍氣——正是龍隕谷。花塵澤深吸一口氣,抬腳邁入紫霧中。

剛進入谷中,他便感覺體內的靈力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封鎖,經脈中原本順暢流轉的結丹中期靈力,竟如被凍住般無法調動。同時,掌心的黑龍爪痕猛地爆發出強光,一股灼熱的龍氣從識海涌出,順着經脈涌向全身,讓他的皮膚泛起淡淡的紫芒。

“試煉開始了。”聞其臨的聲音在識海響起,“接下來,你會看到你最在意的人或事陷入危機,這些都是血脈激發的幻象,但若你心神失守,便會被幻象吞噬。記住,黑龍血脈,需以‘無情’煉‘有情’——不是真的無情,而是守住本心,不被情緒左右。”

話音剛落,谷中的紫霧忽然翻滾起來,化作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李佳依。只見她被數道青色的靈力束縛着,面前站着一個留着山羊胡的修士,正是青竹門的趙坤!

“花塵澤,你要是再不出來,我就殺了這丫頭!”趙坤的聲音帶着囂張的笑意,手中的青色長劍抵在李佳依的脖頸上,劍尖已劃破皮膚,滲出一絲鮮血。

“佳依!”花塵澤下意識地就要沖上去,卻被一股龍氣攔住。他猛地回過神——這是幻象!可眼前李佳依的表情太過真實,她眼中的恐懼和對他的期盼,與平日裏的模樣一模一樣,讓他的心瞬間揪緊。

“怎麼?不敢上來?”趙坤冷笑一聲,手中的長劍又往前送了一寸,“你不是很厲害嗎?結丹中期的修爲,怎麼看着心上人要被殺,卻不敢動?”

花塵澤的拳頭緊緊攥起,指節泛白。他知道這是幻象,可身體的本能卻在催促他動手——他想起五年前落霞坡,柳河和趙長老追殺他時的無力;想起李佳依五年來對他的照顧,想起她剛才在山道上泛紅的眼眶……這些情緒如潮水般涌來,讓他的心神開始晃動。

“心神失守,便是死路一條。”聞其臨的聲音帶着一絲冷意,“你忘了,你要保護她,首先要做的是守住自己!若你被幻象吞噬,別說救她,連你自己都活不成!”

這句話如驚雷般在識海炸響,花塵澤猛地清醒過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移開目光,不再看幻象中的李佳依,而是運轉《煉體拳》的納氣式,將周身的龍氣凝聚在拳中——他知道,只有打破幻象,才能繼續試煉。

“砰!”

花塵澤一拳朝着幻象打去,拳鋒帶着斷骨境的肉身力量和精純的龍氣,竟直接穿透了趙坤的身影。隨着拳力爆發,谷中的紫霧劇烈翻滾,李佳依和趙坤的幻象瞬間消散。

“不錯,守住了第一關。”聞其臨的聲音緩和了些,“接下來的幻象,會更凶險,你要做好準備。”

果然,紫霧再次凝聚,這次出現的是霧隱村的場景——整個村落被青色的靈力籠罩,房屋倒塌,族人們被青竹門的弟子追殺,李伯渾身是血地擋在族長面前,而李佳依則被趙坤抓住,長劍抵着她的胸口,朝着谷口的方向大喊:“花塵澤,你快出來!我知道你在裏面!你再不來,霧隱村就全完了!”

這次的幻象比剛才更真實,空氣中甚至能聞到血腥味,李伯咳嗽時噴出的鮮血,落在地上的模樣清晰可見。花塵澤的心髒再次劇烈跳動,他能感受到幻象中李佳依的絕望,感受到李伯的堅持,這些都是他最在意的人,是他發誓要保護的人。

但他沒有再沖動。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在識海中默念聞其臨的話:“以無情煉有情,守住本心。”他想起自己進入龍隕谷的目的——突破元嬰期,就是爲了能真正保護霧隱村,保護李佳依;若是現在被幻象打亂心神,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費了。

再次睜開眼時,花塵澤的眼中已沒了慌亂,只剩下堅定。他運轉全身的龍氣,雙拳齊出,朝着幻象中的青竹門弟子打去——每一拳都帶着斷骨境的力量,每一拳都精準地打在幻象的薄弱處。

“砰砰砰!”

連續的悶響響起,谷中的紫霧如被狂風卷過般四散開來,霧隱村的幻象漸漸消散。花塵澤緩緩收拳,吐納一口濁氣,周身的龍氣愈發精純,皮膚下的紫芒也更亮了些——第一重試煉,他過了。

接下來的十天,花塵澤在龍隕谷中接連應對了數十重幻象:有他族人被青竹門屠殺的場景,有凌霄子傳承被奪走的危機,甚至有他自己修爲盡失、淪爲廢人的絕望……每一次幻象,都精準地戳中他內心最在意的點,每一次他都靠着“守住本心”的信念,硬生生打破幻象。

隨着幻象被不斷打破,他體內的黑龍血脈也在快速覺醒——皮膚下的紫芒漸漸凝聚成鱗片的紋路,掌心的黑龍爪痕愈發清晰,甚至能隱約看到龍爪的虛影;肉身強度也在龍氣的滋養下,突破了斷骨境的瓶頸,正式邁入“金剛境”——如今的他,即便不調動靈力,僅憑肉身,也能硬抗結丹後期修士的全力一擊。

第十一天,當花塵澤再次打破一重幻象時,谷中的紫霧忽然全部匯聚到他的頭頂,化作一條巨大的紫黑黑龍虛影——正是聞其臨的本體模樣!

“小娃娃,你已通過血脈試煉,接下來,便是沖擊元嬰期。”聞其臨的聲音帶着前所未有的嚴肅,“我會將我殘魂中最後三成精純龍氣全部渡給你,幫你打通元嬰瓶頸。但這過程極爲痛苦,龍氣會如刀割般沖刷你的經脈和丹田,若是撐不住,不僅無法突破,還會經脈盡斷——你準備好了嗎?”

花塵澤感受着頭頂黑龍虛影散發出的磅礴龍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準備好了!”

“好!”聞其臨的聲音落下,頭頂的黑龍虛影猛地俯沖而下,化作一股灼熱的龍氣洪流,順着花塵澤的頭頂涌入體內!

瞬間,花塵澤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投入了熔爐——龍氣如無數把小刀,在他的經脈中穿梭,每一寸經脈都在被撕裂、重塑;丹田處更是傳來劇烈的疼痛,原本結丹中期的丹丸,在龍氣的沖刷下竟開始顫抖,仿佛隨時會崩碎。

“忍住!這是重塑丹田,爲元嬰鋪路!”聞其臨的聲音帶着一絲疲憊,顯然渡送龍氣對他的殘魂消耗極大。

花塵澤咬緊牙關,汗水順着臉頰滑落,滴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響——他的皮膚已被龍氣灼燒得泛紅,體內的疼痛讓他幾乎暈厥,但他死死守住心神,運轉《黑龍吞星訣》,引導着龍氣沖刷經脈、滋養丹田。

時間一點點過去,從白天到黑夜,又從黑夜到白天。谷中的龍氣漸漸稀薄,花塵澤體內的疼痛也在慢慢緩解——他的經脈已被龍氣拓寬了數倍,比尋常結丹修士的經脈粗壯三倍有餘;丹田處的丹丸不再顫抖,反而開始旋轉起來,丹丸表面漸漸浮現出龍鱗的紋路。

“就是現在!運轉靈力,沖擊元嬰!”聞其臨的聲音帶着一絲激動。

花塵澤立刻照做,他調動體內所有的靈力,配合着殘餘的龍氣,朝着丹田處的丹丸猛地沖擊而去!

“轟!”

一聲巨響在他體內響起,丹田處的丹丸瞬間崩碎,化作無數光點。這些光點在龍氣的牽引下,漸漸凝聚成一個小小的身影——正是他的元嬰!元嬰周身泛着淡紫微光,背後有一對小小的龍翼,掌心也帶着黑龍爪痕,與他的本體一模一樣。

“成了!你突破元嬰期了!”聞其臨的聲音帶着欣慰,“而且因黑龍血脈的滋養,你的元嬰比尋常元嬰修士的更強,還自帶龍翼,飛行速度遠超同階!”

花塵澤緩緩睜開眼,眼中爆發出璀璨的光芒。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體內元嬰的跳動,能感受到經脈中比之前精純數倍的靈力,能感受到背後龍翼展開時的輕盈——如今的他,已是元嬰初期修士!即便面對青竹門的元嬰期門主,也有一戰之力!

就在這時,他的識海忽然傳來一陣波動,聞其臨的聲音帶着一絲凝重:“不好!霧隱村方向傳來強烈的靈力波動,還有青竹門的氣息——他們提前動手了!”

花塵澤的臉色瞬間變了!他原本以爲青竹門會忌憚他的警告,至少等一個月後再行動,沒想到他們竟這麼快就來了!

“佳依!李伯!”花塵澤心中一急,背後的龍翼猛地展開,化作兩道淡紫微光,帶着他的身體如流星般朝着谷外掠去——他必須立刻回去,保護霧隱村!

與此同時,霧隱村外的山道上,已是一片肅殺之氣。

數十名青竹門弟子手持長劍,簇擁着一個留着山羊胡的修士——正是趙坤!他周身散發着結丹後期的靈力氣息,比五年前的趙長老還要強悍幾分。在他身後,還站着兩個穿着內門服飾的修士,都是結丹中期的修爲,顯然是他的副手。

“趙長老,這霧隱結界果然厲害,咱們攻了半個時辰,還是沒破。”一個副手皺眉道,手中的青色長劍還在微微顫抖——剛才他動用全力攻擊結界,反被結界的反彈力震得手臂發麻。

趙坤冷哼一聲,眼中帶着貪婪的光芒:“急什麼?這結界雖強,但也撐不了多久。剛才那廢物弟子傳信回來,說這村裏有結丹後期的修士,還有靈脈和不少靈藥,只要破了結界,咱們不僅能抓花塵澤,還能把這村子搶下來,獻給門主,到時候咱們的功勞可就大了!”

另一個副手笑道:“還是長老英明!那花塵澤要是真在村裏,這次他插翅難飛!就算他是結丹中期,也擋不住長老您的結丹後期,更別說咱們還有這麼多弟子!”

趙坤得意地笑了,抬手對着身後的弟子們喊道:“都給我加把勁!誰先破了這結界,我賞他一顆結丹丹!”

弟子們瞬間沸騰起來,紛紛運轉靈力,朝着霧隱村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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