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迪的點撥如同夜風中的燈塔,爲鋒指明了方向。被動地留在蒙德,只會讓這座城邦因自己而承受更大的壓力。前往璃月,既是熒的既定目標,也能暫避鋒芒,並在更廣闊的天地中尋找答案。
決心已定,次日清晨,鋒和熒便向代理團長琴說明了去意。
“……情況就是這樣。”鋒將昨晚與溫迪的交談,以及自己的考量告訴了琴,“留在蒙德,愚人衆的焦點會一直集中在這裏。離開,或許能暫時緩解你們的壓力。”
琴聽完,沉默了片刻。她明白鋒的考量是正確的,從理智上,這是對蒙德最有利的選擇。但讓剛剛爲蒙德立下大功的英雄,因爲外部壓力而被迫離開,這讓她心中充滿了愧疚和無力感。
“鋒,熒……”琴的聲音帶着一絲沙啞,“蒙德永遠是你們的朋友和後盾。這次……是騎士團無能,無法……”
“琴團長,別這麼說。”熒連忙打斷她,語氣堅定,“這是我們自己的決定。而且,尋找哥哥本就是我旅程的目的。鋒也是自願幫助我。我們不會忘記蒙德的友誼。”
派蒙也飛過來,用力點頭:“沒錯!等我們找到了熒的哥哥,解決了麻煩,一定會回來看大家的!還要吃好多好多好吃的!”
看着夥伴們真誠的眼神,琴心中的陰霾被驅散了些許。她深吸一口氣,恢復了代理團長的幹練:“我明白了。既然如此,騎士團會全力支持你們的決定。我會爲你們準備好通行文件和沿途可能需要的地圖、物資。另外……”
她看向鋒,眼神嚴肅:“雖然你們離開了蒙德,但愚人衆的觸角遍布提瓦特,尤其是通往璃月的路上,他們很可能還會有所行動。請務必小心。如果遇到無法解決的危險,隨時可以聯系沿途的西風騎士團據點求助。”
“謝謝。”鋒點了點頭。這份支持,彌足珍貴。
凱亞不知何時也靠在了門框上,依舊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但眼神卻透着認真:“哎呀呀,這麼快就要走了嗎?真是讓人舍不得呢。不過也好,蒙德這潭水快要被至冬的冰塊凍住了,出去走走,攪動一下風雲,說不定更有意思。”他拋給鋒一個小巧的、刻着冰晶花紋的金屬令牌,“拿着這個,如果在路上遇到‘某些’不願意透露身份,但又對至冬沒什麼好感的朋友,或許能派上用場。當然,最好用不上。”
鋒接過令牌,入手冰涼,顯然不是凡品。他明白這是凱亞私下的人情和投資。“謝了。”
“不客氣,就當是投資未來的‘大人物’了。”凱亞哈哈一笑,擺擺手離開了。
告別了琴和凱亞,鋒和熒回到住處做最後的準備。熒將查閱到的關於璃月的地理、風土人情資料仔細整理好。鋒則最後翻閱了一遍那些古籍,將關鍵信息牢記於心,然後將書籍歸還給了圖書館的麗莎。
麗莎慵懶地接過書,指尖劃過那本加密手稿的封面,意味深長地看着鋒:“小可愛,看來你要出遠門了?這些書裏的知識……可要小心使用哦。知識本身沒有對錯,但使用它的人,卻可能引來意想不到的目光。”她頓了頓,補充道,“不過,姐姐我很看好你。活着回來,記得請我喝一杯哦~”
“一定。”鋒鄭重承諾。
一切準備就緒,已是午後。他們決定在傍晚時分悄然離開,避免引起過多關注。
就在他們即將走出騎士團總部大門時,一個紅色的身影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是安柏。
“等等!鋒!熒!派蒙!”安柏跑到他們面前,臉上帶着不舍和堅定,“你們……你們一定要走嗎?”
“嗯,我們有必須要去完成的事情。”熒微笑着說道。
安柏吸了吸鼻子,從身後拿出一個精心包裝的盒子,塞到熒手裏:“這個……送給你們!是我親手做的蒙德特色的蜜醬胡蘿卜煎肉!路上吃!還有……”她又拿出一個看起來像是兔兔伯爵玩偶縮小版的護身符,遞給鋒,“這個……送給你!兔兔伯爵會保佑你們一路平安的!”
看着安柏真誠的舉動,鋒冰冷的心湖也泛起一絲漣漪。他接過那個有些可愛的護身符,點了點頭:“謝謝,我們會小心的。”
“一定要回來啊!”安柏用力揮手,眼眶有些發紅。
告別了安柏,三人穿過漸漸安靜的街道,走向蒙德城的側門。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離別的愁緒彌漫在空氣中。
就在他們即將踏出城門時,一陣熟悉的、空靈的琴聲隨風飄來。循聲望去,只見溫迪正坐在風神像的手掌上,悠閒地彈奏着木琴。他並沒有看他們,只是專注於自己的演奏,但那悠揚的曲調,卻仿佛蘊含着祝福與送別之意。
琴聲流淌,仿佛在說:去吧,風會指引你們的道路,蒙德永遠在這裏,等待遊子歸來。
鋒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座高大的風神像,以及雕像上那個綠色的身影,然後轉身,毫不留戀地踏出了蒙德城。
城外,清新的風撲面而來,帶着曠野的氣息。回望那座沐浴在夕陽餘暉中的自由之城,它依舊美麗祥和,但鋒知道,平靜之下暗流依舊涌動。
“我們走吧。”鋒對熒說道。
“嗯!”熒點了點頭,最後看了一眼蒙德城,轉身跟上鋒的腳步。
派蒙飛在最前面,雖然也對蒙德不舍,但對新旅程的期待很快沖淡了離愁:“出發咯!目標璃月!聽說那裏有超級多好吃的!還有會說話的石頭!”
三人沿着大路,向着東方前行。蒙德的田野和風車漸漸被拋在身後,前方的道路延伸向未知的群山與廣闊的平原。
然而,他們並沒有走出太遠。在距離蒙德城大約數裏外的一處岔路口,一個身影靜靜地站在路邊的巨石上,似乎早已在此等候。
那人穿着一身愚人衆高級軍官的服飾,臉上戴着遮擋面容的金屬面具,身姿挺拔,腰間懸掛着一柄細長的刺劍。他(她)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遠比之前的先遣隊精銳,帶着一種冰冷的殺伐之氣。
“鋒先生,熒小姐。”那人開口,聲音經過面具處理,顯得中性而冰冷,“奉『女士』大人之命,在此恭候多時。”
鋒眼神一凝,將熒和派蒙護在身後。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愚人衆果然不會讓他們輕易離開。
“『女士』大人托我帶給二位一句話。”那名愚人衆軍官繼續說道,語氣平淡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脅,“璃月路途遙遠,山水險惡。有些東西,不屬於你們的東西,帶在身上,恐怕會招來殺身之禍。若是現在願意回頭,將東西交出,至冬國依舊歡迎二位,並保證你們在蒙德的親友……安然無恙。”
赤裸裸的威脅!不僅針對他們,還波及到了蒙德!
鋒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他原本還想盡量避免沖突,但對方顯然已經觸碰了他的底線。
“東西,沒有。”鋒的聲音如同西風般凜冽,“路,我們要走。”
“是嗎?那真是……遺憾。”愚人衆軍官似乎嘆了口氣,但動作卻毫不遲疑。他(她)緩緩拔出了腰間的刺劍,劍身閃爍着幽藍色的寒光,周圍的溫度驟然下降,地面開始凝結冰霜。
“既然如此,只好由我,‘愚人衆·藏鏡仕女’米哈伊爾,親自來‘請’二位回去了。”
話音未落,名爲米哈伊爾的藏鏡仕女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經出現在鋒的側面,細劍如同毒蛇吐信,直刺鋒的咽喉!速度之快,遠超之前的任何敵人!
戰鬥,瞬間爆發!
鋒冷哼一聲,不閃不避,只是微微側身,右手並指如劍,後發先至,精準地點向了刺劍的劍脊!
“叮!”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米哈伊爾只覺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大力量從劍身傳來,虎口劇震,刺劍險些脫手!他(她)心中駭然,急忙借力向後飄飛,落在數米之外,面具下的眼神充滿了震驚。
僅僅一招,高下立判!
“果然名不虛傳。”米哈伊爾的聲音凝重了許多,“看來,需要動點真格的了。”
他(她)雙手握劍,劍身上的幽藍光芒大盛,一股更加凜冽的寒氣爆發開來,空氣中的水分子瞬間凝結成無數細小的冰晶,如同迷霧般籠罩了周圍的空間!
“鏡花水月·冰幻殺!”
隨着他(她)的低喝,冰晶迷霧中,瞬間出現了數十個米哈伊爾的幻影,每一個都栩栩如生,手持刺劍,從四面八方同時攻向鋒和熒!虛實難辨,殺機四伏!
面對這詭異的攻勢,鋒卻只是平靜地閉上了眼睛。
在他的感知中,風就是他的眼睛。所有幻影攪動的氣流,都無法逃過他敏銳的感知。
“找到你了。”
他淡淡地說了一句,身影如同融入風中,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他已經出現在冰霧中的一個特定方位,無視了周圍無數的幻影攻擊,簡簡單單的一拳,轟向看似空無一物的前方!
“噗!”
一聲悶響!冰霧中傳來一聲悶哼,所有的幻影瞬間破碎消散。米哈伊爾的真身踉蹌着顯形出來,嘴角溢出一絲鮮血,難以置信地看着鋒。
“你……你怎麼可能……”
“無聊的把戲。”鋒收回拳頭,眼神冰冷,“滾回去告訴『女士’,再敢打蒙德的主意,或者派人來騷擾我們……”
他周身猛然爆發出恐怖的氣勢,如同實質的風壓將地面的冰霜盡數吹散!
“……我不介意去至冬城,親自找她‘談談’。”
米哈伊爾被這股氣勢逼得連連後退,面具下的臉色煞白。他知道,對方絕非虛言恫嚇。眼前這個男人的實力,深不可測,絕非他所能抗衡。
“……話,我會帶到。”米哈伊爾咬了咬牙,深知任務已經失敗,再留下去只能是自取其辱,甚至可能喪命。他不再猶豫,身形化作一道冰藍流光,迅速消失在來時的方向。
擊退了藏鏡仕女,鋒收斂了氣勢。他看向東方,目光堅定。
璃月之路,注定不會平靜。但無論前方是深淵還是冰霜,他都將一往無前。
“我們繼續趕路吧,爭取在天黑前找到落腳點。”
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最後一縷餘暉將三人的身影映照得格外堅定。他們踏上了通往璃月的漫漫長路,身後的蒙德漸漸隱沒在暮色之中,而前方的挑戰與機遇,正等待着他們去揭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