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鏡仕女的攔截如同一個不祥的預兆,預示着通往璃月的路途絕不會一帆風順。鋒和熒加快了腳步,趁着暮色尚未完全籠罩大地,希望能盡快抵達地圖上標注的下一個落腳點——位於蒙德與璃月交界處的“石門”驛站。
沿途的景致逐漸發生了變化。蒙德境內常見的青翠平原和茂密森林開始被起伏的丘陵和裸露的岩石所取代。空氣中也少了幾分溼潤的自由之風,多了些幹燥和塵土的氣息。遠方的天際線上,隱約可見巍峨連綿的群山輪廓,那便是璃月的天然屏障——天衡山脈。
“快看!前面就是石門了!”派蒙飛在前面,指着遠處喊道。
只見在兩座陡峭山崖的夾縫之間,一座由巨大岩石壘砌而成的關隘巍然矗立,扼守着通往東方的唯一通道。關隘上方飄揚着西風騎士團和璃月千岩軍的旗幟,顯示着此地作爲兩國交界要沖的地位。此時天色已晚,關口已經關閉,但旁邊依山而建的驛站卻亮着星星點點的燈火,爲旅人提供歇腳之處。
三人走近驛站,這是一座頗具規模的建築群,融合了蒙德的田園風格和璃月初見端倪的磚石結構。驛站內人來人往,既有蒙德的商販,也有璃月的行腳商人,甚至還能看到一些穿着冒險家協會服飾的人。空氣中彌漫着食物香氣、馬匹的味道以及各種方言的交談聲,顯得熱鬧而富有生氣。
他們找了一家看起來還算幹淨的旅店住下。簡單安頓後,便來到一樓兼營酒館的飯堂用餐,順便打聽消息。
熒點了幾樣璃月風格的菜肴,雖然不如蒙德料理精致,卻別有一番粗獷的風味。派蒙吃得津津有味,鋒則一邊進食,一邊不動聲色地留意着周圍的動靜。
愚人衆的威脅如同懸頂之劍,他不敢有絲毫大意。果然,在飯堂的角落,他敏銳地察覺到了幾道隱晦的、帶着至冬冰寒氣息的視線。雖然對方僞裝得很好,但那種經過嚴格訓練的、帶着審視和惡意的目光,逃不過他的感知。不過,對方似乎只是監視,並沒有立刻動手的打算,想必是吸取了上次藏鏡仕女失敗的教訓,在等待更好的時機,或者……更強大的力量。
除了愚人衆的視線,鋒還感覺到另一股奇特的氣息。那氣息並非元素力,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邊界”感,仿佛遊離於生與死之間,帶着一種看透世事的淡然與疏離。氣息的來源,是坐在不遠處窗邊獨自小酌的一位年輕男子。
那男子看起來約莫二十出頭,相貌俊朗,穿着一身剪裁合體的璃月風格黑色長衫,袖口和衣擺繡着精致的往生蝶紋樣。他氣質沉穩,眼神卻有些慵懶,一邊自斟自飲,一邊望着窗外的月色,仿佛周遭的喧囂都與他無關。
“往生堂……”鋒心中閃過一個名詞。他在蒙德的書籍中看到過關於璃月“往生堂”的記載,那是一個負責喪葬殯儀、頗爲神秘的組織。這位男子,想必就是往生堂的人了。
就在這時,飯堂門口傳來一陣騷動。幾個喝得醉醺醺的、看起來像是本地傭兵模樣的壯漢,搖搖晃晃地走了進來,目光在飯堂內掃視一圈,最終不懷好意地落在了獨自用餐的熒和派蒙身上。
“喲,小妹妹,長得挺水靈啊?從蒙德來的?要不要陪哥哥們喝幾杯?”爲首的一個刀疤臉傭兵噴着酒氣,湊了過來,伸手就想摸熒的臉。
熒眉頭一皺,岩元素力瞬間在掌心凝聚,準備給這個無賴一點教訓。
但有人比她更快。
就在那傭兵的髒手即將碰到熒的前一刻,一道無形的風牆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兩者之間。傭兵的手按在風牆上,如同按在了一塊堅韌無比的橡膠上,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嗯?”傭兵一愣,還沒反應過來,那風牆突然產生一股柔和的推力,將他推得踉蹌着後退了好幾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誰?!哪個王八蛋敢管老子的閒事?!”刀疤臉傭兵惱羞成怒,爬起來拔出腰間的彎刀,他的同伴們也紛紛亮出武器,虎視眈眈。
飯堂內的其他客人見狀,紛紛避讓,生怕被波及。
鋒緩緩站起身,目光平靜地看着那幾個傭兵,語氣淡漠:“滾。”
只是一個字,卻仿佛帶着千鈞重壓,讓那幾個醉醺醺的傭兵瞬間如墜冰窖,酒醒了大半。他們看着鋒那雙冰冷的眼睛,一股源自本能的恐懼油然而生,仿佛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隨時可能暴起噬人的凶獸。
“你……你等着!”刀疤臉傭兵色厲內荏地撂下一句狠話,帶着手下灰溜溜地跑出了飯堂。
小小的風波平息,飯堂內恢復了秩序。衆人看向鋒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敬畏。
“多謝。”熒對鋒說道。
“舉手之勞。”鋒重新坐下,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這時,那位一直獨自飲酒的往生堂客卿,卻端着酒杯走了過來,臉上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二位,方才之事,多謝解圍。雖然那位小姐似乎也能應付,但免去一番爭鬥,總是好的。”他的聲音溫和,帶着一種獨特的磁性。
“不必客氣,他們自找的。”鋒看了他一眼,淡淡回應。
那客卿也不在意,目光在鋒和熒身上掃過,尤其是在鋒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之色。“看二位的裝扮和氣息,不似尋常旅人。尤其是這位先生,身上之風,頗爲奇特,竟讓在下想起了一些……古老的記載。”
鋒心中微動,表面卻不動聲色:“哦?什麼記載?”
客卿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自我介紹道:“在下鍾離,現爲往生堂客卿。不知二位如何稱呼?此番東去,可是要往璃月港?”
“我是熒,他是鋒,這是派蒙。”熒禮貌地回答,“我們確實打算去璃月港。”
“璃月港……”鍾離點了點頭,抿了一口酒,“確實是個好地方。近來更是熱鬧,因爲‘請仙典儀’將至,四方雲動。不過,這路途嘛……”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看窗外,“山高水遠,魑魅魍魎也不少,二位還需多加小心。”
他的話似乎意有所指,既像是提醒他們注意愚人衆,又仿佛暗指其他危險。
“多謝提醒,我們會注意的。”鋒說道。他感覺這個鍾離很不簡單,其見識和氣息都遠超常人。
鍾離似乎對鋒很感興趣,又閒聊了幾句,話題涉及璃月的風土人情、歷史傳說,甚至偶爾會隱晦地提及一些關於元素、關於“契約”的深奧見解。他的談吐優雅,學識淵博,讓熒和派蒙都聽得入神。
鋒則大多沉默傾聽,但從鍾離的只言片語中,他確實捕捉到了一些可能與自身相關的信息,比如關於“異星”、“契約的代價”等模糊的概念。
“時候不早了,在下就不打擾二位休息了。”鍾離飲盡杯中最後一口酒,優雅地起身,“若是有緣,璃月港再見。或許到時,我們可以好好聊聊……關於風,關於岩,關於這片大陸的……一些趣聞。”
他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付了酒錢,便飄然離去,身影消失在驛站的夜色中。
“真是個奇怪又博學的人啊。”派蒙感嘆道。
“往生堂的客卿……鍾離。”鋒默念着這個名字,將其記在心裏。他有一種預感,在璃月,他們還會與這位神秘客卿重逢。
當晚,鋒保持着一絲警惕淺眠。所幸,愚人衆的監視者並未采取進一步行動,一夜平靜。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三人便起身,穿過雄偉的“石門”關隘,正式踏入了璃月的國土。
關隘之後,景色豁然開朗。放眼望去,是廣袤無垠、色彩斑斕的珉林區域,奇峰羅列,雲霧繚繞,山間點綴着古老的棧道和亭台樓閣,與蒙德的景致截然不同,充滿了古老而磅礡的氣勢。
新的國度,新的旅程,新的挑戰與機遇,就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等待着他們。
而鋒不知道的是,在他們離開石門驛站不久,一隊裝備更加精良、氣息更加陰冷的愚人衆特種部隊,在一位戴着不同樣式面具的債務處理人帶領下,悄然抵達了驛站,並沿着他們離開的方向,快速追去。
真正的獵殺,或許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