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穿過石門,璃月的壯麗山河便如同一幅徐徐展開的古老畫卷,撲面而來。

與蒙德一望無際的平原和舒緩丘陵不同,璃月的地勢極爲復雜多變。他們首先進入的是一片廣袤的“珉林”區域。巨大的岩柱拔地而起,形態各異,有的如利劍直插雲霄,有的似仙人遺落的巨獸,其上覆蓋着頑強的鬆柏與虯結的古藤。山間雲霧繚繞,飛瀑流泉隨處可見,空氣清新中帶着泥土和礦物的氣息。古老的石階棧道依山勢蜿蜒,連接着隱藏在山水間的亭台樓閣,處處彰顯着人工與自然的完美融合,以及沉澱了千年的厚重歷史。

“哇——!這裏就是璃月嗎?好……好壯觀!”派蒙飛在空中,小嘴巴張成了圓形,眼睛不夠用似的四處張望。

熒也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她生長在充滿科技感的異世界,後來又大多在蒙德的田園風光中旅行,從未見過如此險峻奇絕又充滿仙氣的山水。“確實……和蒙德完全不同。”

鋒的感受則更爲復雜。這片土地散發出的氣息,厚重、沉穩、古老,與蒙德的自由輕靈截然不同。空氣中彌漫的岩元素力濃鬱而平和,讓他體內的風元素力產生了一種微妙的共鳴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排斥?仿佛兩種不同性質的規則在此地交匯。他體內的力量,在這片土地上似乎變得更加活躍,但也更加需要控制,否則可能引動山川地脈的異動。

“璃月是‘契約’與‘貿易’的國度,也是岩神摩拉克斯統治最久的區域。”熒回憶着查閱的資料,“據說這裏的山水都蘊含着‘契約’的力量,與蒙德的‘自由’形成鮮明對比。”

“岩神摩拉克斯……”鋒默念着這個名字。那位與風神巴巴托斯齊名的古老神明,會是什麼樣子?他又是否知曉關於“星海旅人”的秘密?

他們沿着古老的商道前行,途中經過了幾個依山傍水的小村莊。村民們穿着具有璃月特色的服飾,生活節奏似乎比蒙德人更加緩慢而有序。看到鋒和熒這樣的異鄉旅人,村民們雖然好奇,但大多保持禮貌的距離,眼神中透着璃月人特有的精明與沉穩。

越往東走,地勢逐漸開闊,出現了大片的溼地和湖泊。一片生長着茂密荻花、水網縱橫的巨大洲渚出現在眼前,地圖上標注此地名爲“荻花洲”。時值秋季,荻花盛開,白色的花絮如雪如雲,隨風搖曳,與碧綠的湖水、遠方的青山構成一幅絕美的水墨畫。

然而,在這片寧靜秀美的景色之下,鋒卻敏銳地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並非來自愚人衆那種冰冷的惡意,而是……一種更加原始、更加狂躁的元素躁動,以及一股若有若無的、令人不安的污穢感。

“小心些。”鋒提醒道,“這裏的氣息不太對勁。”

話音剛落,前方的蘆葦叢中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幾只渾身纏繞着不祥黑色氣息、形態扭曲的魔物——丘丘人暴徒和手持法杖的丘丘人薩滿,嚎叫着沖了出來!它們眼中閃爍着瘋狂的紅光,攻擊性遠比尋常丘丘人要強。

“是魔物!”熒立刻拔劍迎敵。

鋒隨手揮出幾道風刃,精準地切斷了丘丘人暴徒的武器,並將薩滿掀飛出去。這些被深淵氣息輕微侵蝕的魔物,對他構不成威脅。

但麻煩並未結束。就在他們清理掉這幾只丘丘人的同時,周圍的湖水開始劇烈翻涌,數個巨大的、由水元素和污穢能量凝聚而成的“水深淵法師”從水中升起,發出刺耳的尖笑。同時,地面裂開,幾只體型龐大、覆蓋着岩甲的“岩龍蜥”鑽出,發出沉悶的咆哮,擋住了去路。

更令人心驚的是,在這些魔物的後方,一個扭曲的空間裂隙若隱若現,濃鬱的深淵氣息正從中不斷滲出,侵蝕着這片土地!

“是深淵教團!”熒臉色凝重,“他們在這裏打開了通道,在污染地脈!”

“看來,愚人衆不是唯一的麻煩。”鋒眼神冰冷。深淵教團果然無處不在,像瘟疫一樣試圖污染這個世界。

“必須關閉那個裂隙!”鋒當機立斷。他對深淵的厭惡,源自本能和記憶深處的傷痛。

戰鬥瞬間爆發。水深淵法師召喚出激流和寒冰,岩龍蜥橫沖直撞,加上被蠱惑的丘丘人,攻勢頗爲猛烈。熒施展岩元素創造物,抵擋攻擊,並尋找機會反擊。派蒙則緊張地飛來飛去,大聲提醒着危險。

鋒則展現出了對風元素出神入化的掌控。他不再僅僅是用風刃切割,而是將風的力量運用到了更精妙的層次。時而化作無形的枷鎖,束縛住岩龍蜥的行動;時而掀起旋轉的氣流,將水深淵法師的法術偏轉反彈;時而凝聚風壓,直接將丘丘人震暈過去。他的動作行雲流水,仿佛在跳一場優雅而致命的舞蹈,所過之處,魔物紛紛潰敗。

然而,那個空間裂隙仿佛有生命一般,不斷滲出能量,修復着被鋒和熒擊傷的魔物,甚至召喚出新的援軍。這樣下去,只會陷入消耗戰。

“擒賊先擒王!”鋒目光鎖定那個裂隙。他深吸一口氣,周身青光大盛,神之眼前所未有的璀璨。他雙手虛握,龐大的風元素力在他掌心高度壓縮,凝聚成一柄近乎實質的、纏繞着毀滅氣息的青色長槍!

“破!”

他低喝一聲,將風元素長槍猛地投擲而出!長槍化作一道青色流星,無視了沿途所有魔物的阻攔,帶着撕裂空間的尖嘯,精準地轟擊在那個空間裂隙上!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起!青色的風元素力與黑色的深淵能量劇烈沖突、湮滅!刺目的光芒讓所有人都暫時失明。強大的沖擊波向四周擴散,將剩餘的魔物盡數掀飛、淨化!

當光芒散去,那個空間裂隙已經消失不見,只留下一個焦黑的坑洞。周圍的深淵氣息迅速消退,被污染的魔物也恢復了部分清明,驚恐地四散逃竄。

荻花洲恢復了寧靜,只有被破壞的草地和空氣中殘留的元素波動,證明着剛才發生的一場惡戰。

“結……結束了?”派蒙拍着胸口,心有餘悸。

熒也鬆了口氣,看向鋒的眼神充滿了敬佩。剛才那一擊的威力,簡直堪比小型天災。

鋒微微喘息了一下,連續高強度的戰鬥和最後那集中爆發的一擊,對他也是不小的消耗。他走到那個焦黑的坑洞旁,蹲下身仔細感知。

“裂隙是暫時關閉了,但深淵對地脈的侵蝕已經造成。”他沉聲道,“需要時間來自然淨化。看來,深淵教團在璃月的活動也很頻繁。”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的鼓掌聲從旁邊的山崖上傳來。

“精彩,真是精彩絕倫的戰鬥。”

三人抬頭望去,只見一位穿着璃月方士服飾、氣質出塵的年輕女子,正站在崖邊,笑吟吟地看着他們。她身邊還跟着幾只乖巧的仙鶴。

“閣下是?”熒警惕地問道。

“失禮了。”女子輕盈地從崖上躍下,落在他們面前,動作優雅,“我叫煙緋,是一名……嗯,算是律法諮詢師兼半仙之人吧。途經此地,恰好目睹了二位的英姿。尤其是這位先生對風元素的掌控,簡直聞所未聞,令人嘆爲觀止。”

煙緋的目光好奇地打量着鋒,似乎對他很感興趣。

“路見不平而已。”鋒淡淡回應。

“二位可是要前往璃月港?”煙緋問道。

“是的。”

“那正好同路。”煙緋笑道,“我對璃月的律法和風土人情還算熟悉,或許可以幫上些忙。而且,看二位的實力和……惹麻煩的體質,”她狡黠地眨了眨眼,“接下來路上說不定還會遇到些事情,有個本地人向導總歸方便些。”

熒和派蒙對視一眼,覺得有個熟悉璃月的人同行確實不錯,而且這位煙緋小姐看起來不像壞人。

鋒不置可否,但他能感覺到煙緋身上純淨的仙力氣息,並非邪惡之徒。

於是,隊伍中又多了一位成員。四人結伴,繼續向東行進。

路上,煙緋很是健談,向鋒和熒介紹着璃月的種種,從商業貿易到仙人傳說,無所不包。

“說到我們璃月的神明,岩王帝君摩拉克斯大人,”煙緋的語氣充滿了敬仰,“他老人家可是我們璃月的基石。每年一度的‘請仙典儀’,就是由璃月七星主持,恭請帝君降下神諭,指引璃月來年的方向。今年的典儀就在數日後舉行,你們趕得正是時候呢。”

“岩王帝君……他真的每年都會現身嗎?”派蒙好奇地問。

“當然。”煙緋肯定地說,“帝君與璃月立下‘契約’,守護這片土地已有數千年。雖然近些年來,帝君化身‘鍾離’先生遊戲人間的時間多了些……”她說到這裏,似乎覺得失言,輕輕咳嗽了一聲,轉移了話題,“總之,請仙典儀是璃月最隆重的盛事,屆時你們就能親眼見到帝君的威儀了。”

“鍾離先生?”鋒心中一動,想起了石門驛站那位往生堂的客卿。難道……

他壓下心中的疑問,繼續聽煙緋講述。從煙緋的話中,他了解到璃月並非鐵板一塊,除了至冬的愚人衆和潛伏的深淵教團,璃月內部似乎也有諸如“愚人衆的合作夥伴”、“覬覦神明力量的狂徒”等不穩定因素。看來,璃月港之行,注定不會平靜。

而那位神秘的岩王帝君,以及他可能掌握的秘密,成爲了鋒心中新的目標。或許,在請仙典儀上,他能找到一些關於自身命運的線索。

黃昏時分,他們終於抵達了荻花洲的邊緣,遠遠已經能夠望見璃月港那依山傍海、燈火初上的宏偉輪廓。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踏上通往港口最後一段官道時,鋒的腳步再次頓住,眼神銳利地看向前方道路中央。

那裏,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身影。

一個戴着愚人衆執行官面具的身影。

不是『女士』,而是一個身形更加魁梧、散發着如同山嶽般沉重壓迫感的男性。

他抱着雙臂,站在那裏,仿佛與腳下的大地融爲一體。面具下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岩石,牢牢鎖定了鋒。

愚人衆執行官第十一席——『公子』,達達利亞,已然在此等候。

“終於等到你了,‘鋒’。”『公子』的聲音帶着一絲遇到強敵的興奮和戰意,“我可是……期待已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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