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界中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嫉妒孽妖的徹底消失,仿佛抽走了這片空間裏大部分的喧囂和惡意,只剩下那個懸浮在半空、因震驚和憤怒而微微顫抖的深淵使者,以及地面上,一個穿着校服、氣息平淡的少年,和一個身負破損靈鎧、滿臉愕然的少女。
“你……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深淵使者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失去了之前的從容戲謔。她仔細地感知到,下方那個少年身上的靈能波動,確確實實只有流明級的強度,甚至可能只是初入流明!
可是,一個流明級的逐光者,怎麼可能徒手按下蘇晚晴的超頻?怎麼可能……像擦掉黑板上的粉筆字一樣,隨手抹除一只流明級巔峰、潛力巨大的孽妖?!
這完全違背了靈能等級的常識!除非……他的力量本質,凌駕於普通的能量層級之上!聯想到教團內部某些關於“特異存在”的模糊記載,一股寒意從她的脊椎骨竄起。
不能再待下去了!不管這小子是什麼怪物,此地都不宜久留!雲墨小隊的其他人隨時可能趕到,到時候想走都走不了!
心念急轉之間,深淵使者已然做出了決斷。
“裝神弄鬼!給老娘去死!”
她尖嘯一聲,雙手猛地向前推出!磅礴的暗紫色靈能瞬間凝聚成數十道扭曲的、散發着腐蝕與墮落氣息的能量箭矢,如同暴雨般朝着顧守淵和蘇晚晴覆蓋而下!
這一擊聲勢浩大,幾乎耗盡了她大半的靈能,輝光級的威壓展露無遺,看似是要拼命。
然而,在發出攻擊的下一秒,她的身形卻猛地向後爆退,黑袍與周圍的陰影融爲一體,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就要借助影界的特性遠遁千裏!
這聲勢浩大的一擊,赫然只是佯攻,只爲拖延哪怕一秒鍾的時間!
“小心!”
蘇晚晴下意識地驚呼,強忍着傷勢想要上前協助防御。面對一位輝光級強者的含怒一擊,她不敢有絲毫大意。
然而,顧守淵的反應,再次超出了她的理解範疇。
面對那鋪天蓋地、足以將任何流明級逐光者撕成碎片的暗紫箭雨,顧守淵甚至連眼神都沒有波動一下。
他甚至沒有做出任何防御或閃避的動作,只是平靜地抬起了左手,對着那片呼嘯而來的能量風暴,虛空一按。
嗡——
一股無形無質,卻仿佛能吞噬一切、終結一切的領域,以他爲中心瞬間擴張開來。
那數十道狂暴的暗紫能量箭矢,在進入這個無形領域的刹那,就如同投入烈焰的雪花,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便悄無聲息地湮滅了。
仿佛它們從未被釋放出來過。
而與此同時,顧守淵的右手,對着那已經逃出近百米、幾乎快要融入影界邊緣陰影的深淵使者,輕輕一握。
他的掌心之中,一縷極其微弱,卻讓蘇晚晴靈魂都爲之顫栗的蒼白火苗,悄然跳躍了一下。
那火焰帶着一種絕對的死寂與終結之意。
正是顧守淵的靈樞——歸墟聖焰!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淒厲的慘叫。
遠處,那幾乎已經化爲一道陰影的深淵使者,逃亡的動作猛地僵住。她周身的暗紫色靈能,如同遇到驕陽的晨霧,瞬間潰散、蒸發。
她身上的黑袍,她隱藏在兜帽下的軀體,乃至她驚恐扭曲的靈魂……都在這一刻,被那源自“歸墟”本源的蒼白火焰,從概念層面點燃。
如同被定格的照片,她的身影在蘇晚晴的視野中,從邊緣開始,迅速化爲蒼白的灰燼,無聲無息地飄散。
整個過程快得不可思議,甚至沒能留下任何遺言或殘響。
一位實力達到輝光級的歸墟教團深淵使者,就在這短暫的瞬間,被一位表面只有流明級的少年,如同抹去微不足道的塵埃般,徹底抹殺。
影界之中,真正的死寂降臨了。
蘇晚晴站在原地,琉璃般的眼眸瞪得大大的,幾乎忘記了呼吸。她知道顧守淵很強,知道他身份特殊。
但她從未想過,他竟然強到這種地步!流明級的靈能等級,卻展現出了近乎規則層面的抹殺能力!一位讓她陷入苦戰、甚至被迫準備超頻拼命的輝光級敵人,在他面前,竟然連逃跑都成了一種奢望,如同螻蟻般被隨手碾死!
這……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她對靈樞和力量體系的認知界限!
顧守淵緩緩放下手,掌心的蒼白火苗早已隱去。他轉過身,看向還處於震驚狀態的蘇晚晴。
他歪了歪頭,似乎有些不解她爲什麼呆住,然後邁步走了過來。
他停在她面前,視線落在她肩甲那道明顯的裂痕和暗紫色腐蝕痕跡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損傷評估。”
他開口,依舊是那副系統提示音般的語調。
“左肩甲結構性損傷17%,靈能傳導效率下降12.8%。體表輕微擦傷三處,靈能消耗過度,精神力透支,建議立即終止戰鬥狀態,進行修復與休眠。”
他一邊說,一邊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了一個小巧的、看起來像是金屬創可貼一樣的東西,遞到蘇晚晴面前。
“組織配發的應急靈能修復貼,對能量侵蝕類外傷有效率達到93.5%。”
蘇晚晴:“……”
她看着眼前這個剛剛才以神明般姿態抹殺了強敵的少年,此刻卻像個人形自走醫療分析儀,一本正經地給她遞創可貼,一種極其荒謬的割裂感讓她差點沒繃住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