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什麼?阿姨來了?”
陳芸喬驚呼一聲從地上爬來,手忙腳亂地整理一番。
“怎麼不提前告訴我呢,真是太失禮了......嗯?人呢?”。
陳芸喬甚至探頭往我身後張望了幾眼。
林皓連忙抓住她的手,笑吟吟地走到我面前。
“媽,雖然不知道怎麼提前見面了,但還是要正式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我昨天在電話裏說的女朋友,陳芸喬。喬喬,這......”
可陳芸喬卻冷笑一聲,突兀地打斷他的話。
“你說她是你媽?!
“呵,林皓,你要是不想帶我見家長、不想娶我可以直說,我又不會死纏爛打,至於隨便找個窮酸老太太演戲糊弄我嗎?!”
“你胡說八道什麼呢你!”
“還想騙我,你發在朋友圈的全家福力,你媽明明不長這樣!”
林皓笑容僵住,連忙捂住她的嘴。
“笨蛋,這個是我親媽!”
陳芸喬驀地瞪大了眼睛。
我皺眉看着他倆親密的姿態,心中只覺得荒唐。
昨天夜裏,中秋前夕。
大半年未見的兒子林皓忽然打電話來,說今天要帶女朋友回來和我一起吃團圓飯。
我一邊抱怨林皓通知得突然,我都沒時間準備禮物,一邊樂呵呵地追問女孩愛吃什麼、不愛吃什麼。
還連夜把屋裏屋外打掃了一遍,一直忙活到深夜才歇下。
今天我又起了個大早,開始準備晚上的海鮮大餐。
菜都備得差不多了。
我這才想起,還沒準備紅包。
現在的女孩見家長都講究個“萬裏挑一”。
我連圍裙都來不及脫,便匆匆跑去銀行提錢。
可還是來晚了。
大概是節日,提錢的人多。
我連跑了兩家銀行,換了四台櫃員機,也只提出個六千多塊就沒有現金了。
雖然叫了鄰居家的孩子幫我取錢,但他工作特殊,一有事忙起來恐怕是不能準點下班。
我思來想去,覺着還是要做兩手準備比較保險。
於是我這才直奔金店而來。
被爲難、被挑刺、被譏諷、被看不起,我都忍下來了。
只爲了買件稱心的禮物,讓未來兒媳婦感受到我對她的重視。
可如今......
我的視線一一從紙袋、檢測門、保安,和驚慌不已的陳芸喬身上劃過。
她不配。
林皓一如從前的神經大條,仿佛沒察覺到空氣中的暗流涌動。
他一手牽着陳芸喬,一手搭上我的肩。
“正好人齊,要不我們直接去酒樓吃飯得了,省得還要媽辛苦做飯......”
“等等!”
“不必了。”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這頓飯我怕是沒福氣吃了,你這個女朋友,我不認。”
“啊?”
林皓疑惑,正要追問時。
【啪】地一聲脆響,陳芸喬竟反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是我不好,是我的錯,我不應該揭穿阿姨是小偷這事兒......”
“什麼?”林皓滿臉震驚。
陳芸喬緊緊攀住他的手臂。
“要早知道阿姨是你的母親,我絕對不會攔住她不讓她走的,不過就一條項鏈嘛,大不了、大不了我賠錢就是了......”
“等等,你是說,我媽在這偷項鏈?!”
陳芸喬咬着下唇搖搖頭。
“不,雖然阿姨一靠近檢測門警報就亂響,但阿姨肯定不是小偷,這裏應該有誤會......”
林皓聞言,下意識拉着我往檢測門方向走。
【嗶嗚嗶嗚嗶嗚嗶嗚......】
林皓僵住。
陳芸喬適時上前把我拉離感應區,然後“不小心”扯下了我肩上的環保袋。
袋子裏的東西灑落一地。
紅黑格子圍裙中間,夾着一根金閃閃的瓜子鏈。
林皓愣愣地拾起項鏈,臉上閃過一絲難堪。
“媽,你怎麼能......”
“我沒有!”
“天呐,怎麼還有這麼多錢?!阿姨你這......”
陳芸喬驚呼一聲,從黑色塑料袋離翻出厚厚一沓人名幣。
林皓眼眶通紅,扭頭望向我。
“媽,我知道這些年你一個人不容易,你要實是在缺錢可以跟我說,我又不會不給!
“再怎麼樣,你也不能做這樣的事情啊!
“你這、你這要是傳到爸跟柳姨的耳朵裏,我在那個家還怎麼抬得起頭來,還怎麼跟他們的兒子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