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幹事熱情地挽着秦淮茹的胳膊,把她帶進了軍管會辦事處的裏間。
這裏原是舊政府的辦公室,陳設簡陋,但收拾得幹淨整齊。
王幹事拿出一疊早已準備好的表格,語氣輕快地解釋道:
“秦姐,別緊張,就是些基本信息登記,主要是給你辦戶口遷移。來,在這兒按個手印就行。”
秦淮茹看着那張需要按手印的表格,手指微微有些發抖。
她這輩子還是第一次在這麼“官方”的地方按手印,感覺像是要把自己徹底交出去一樣,既忐忑又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她小心翼翼地蘸了印泥,在王幹事的指點下,在那張決定她命運的紙上,用力摁下了一個鮮紅的指印。
看着那個清晰的指紋,她心裏莫名地踏實了下來。
門外牆角,朱同遞給許伍佰一根煙,自己也點上,深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他壓低聲音,恢復了工作時的嚴肅:“有消息了?”
許伍佰吸了口煙,眯着眼吐出一口煙圈,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空曠的院子,聲音壓得極低:“西城那邊,林家往黑市放了一批盤尼西林,量不小。
順着這條線查,他們家在沈陽有家藥廠,按理說可以合並過來。
問題是……他們產的藥,現在基本不內銷,全都想法子往外走了。”
朱同眉頭立刻擰成了疙瘩,從牙縫裏擠出一句帶着濃重口音的罵聲:“丟雷樓某!又是這幫大發國難財的蛀蟲!”
他狠狠嘬了一口煙,繼續問:“對了,婁家那邊呢?自從他們三房上個月因爲倒賣軍需被槍斃後,最近有沒有新動態?”
許伍佰攤了攤手,語氣帶着幾分掌控之中的淡然:“婁振華現在嚇破了膽,比兔子還乖。
下一步,可以把重點放在他二房那個小藥廠上。我摸過底,那幾條生產線稍微改造一下,轉產盤尼西林問題不大。關鍵是得有人去推動這事兒。”
朱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將煙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嗯,這事兒我記下了,會跟葉主任匯報。婁家這棵歪脖子樹,看來還能接着掛點有用的果……”
他話還沒說完,就見許伍佰已經不耐煩地開始探頭往屋裏瞅,臉上寫滿了“歸心似箭”。
朱同忍不住笑罵着捶了他一拳:“行了行了!知道你小子心急!談什麼工作?趕緊帶着你的新媳婦兒滾蛋吧!春宵一刻值千金!”
許伍佰立刻順杆爬,嘿嘿一笑,把剩下的煙屁一丟:“得嘞!還是老朱你懂我!吃酒的事兒以後再說,現在天大的事也得給老子洞房讓路!”
這時,王幹事也領着辦完手續、臉頰依舊紅撲撲的秦淮茹走了出來,把一張蓋着鮮紅大章的戶口遷移證還有結婚證書交到許伍佰手裏:“許同志,秦姐的手續都辦妥了!恭喜你們啊!”
許伍佰接過那張輕飄飄卻分量十足的紙片,順手塞進內衣口袋,一把拉過秦淮茹的手,對朱同和王幹事揚了揚下巴:“謝了!老朱,小王,我們先撤了!”
說完,也不等兩人回話,推着自行車,帶着還有些懵懂又滿心歡喜的秦淮茹,腳步輕快地離開了軍管會大院。
路上,自行車碾過積雪未消的胡同路面,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許伍佰低頭看着身前坐在橫梁上的秦淮茹,鼻尖縈繞着她發絲間淡淡的皂角清香,心裏那股火苗蹭蹭往上冒。
他湊到秦淮茹耳邊,熱氣噴在她敏感的耳廓上,聲音帶着毫不掩飾的欲望:
“媳婦兒,現在咱可是合法夫妻了,大紅戳都蓋了。今晚……總算能名正言順地‘開鑿’了,嘿嘿。”
秦淮茹還沉浸在戶口變成“城市居民”、真正成爲城裏人的巨大喜悅和恍惚中,聽到這話,耳根子瞬間紅透,像煮熟的蝦子。
她羞得把臉埋得更低,聲音細若蚊蠅,帶着顫音:
“當家的……你……你這人……大白天就說這個……我……我都不知道咋接話了……”
她能感覺到身後男人緊貼着她的胸膛傳來的灼熱溫度,以及那明顯的變化,心慌意亂之餘,又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期待和好奇。
總是要過關的,都說天天大路通羅馬,嫂子也說,通往女人內心的路就兩條,要麼水路要麼旱路.......
可是,秦淮茹不覺得,感覺自己的內心已經被當家的充滿了。
許伍佰看着她連脖頸都泛起粉紅的羞怯模樣,感受着後腰子那對“黃金雙腎”傳來的滾燙和蠢蠢欲動的力量。
這系統獎勵,真是立竿見影,效果拔群!
他壓下就地正法的沖動,轉而交代起正事:
“媳婦,回去院裏,那個叫賈張氏的老虔婆,就是賈東旭他媽,肯定要找茬,說些不三不四的酸話。
到時候你看我眼色,我要是抽她大嘴巴子,你也別客氣,跟着上去撓她!咱不惹事,但也絕不怕事!”
秦淮茹聞言一愣,抬起頭,眼睛裏滿是驚訝和困惑:“啊?抽……抽人?城裏……城裏人也可以隨便抽人的嗎?”
她從小在村裏長大,雖然也見過婆媳妯娌吵架動手,但總覺得城裏是講規矩、要體面的地方,怎麼聽起來比鄉下還……生猛?
就在秦淮茹對城裏生活規則產生巨大認知偏差的同時,四合院中院裏卻是另一番“祥和”景象。
賈張氏正被幾個婦女圍在中間,唾沫橫飛地吹噓着:“哎喲,可不是嘛!這自行車啊,說到底就是個代步的玩意兒!關鍵得實用!我們家東旭心疼他對象,非要買這‘飛鴿’牌的!國產的,質量好,騎着穩當!不像有些牌子,花裏胡哨,中看不中用!” 她故意拔高嗓門,生怕有人聽不見。
閻阜貴的媳婦楊瑞華在一旁滿臉羨慕地附和:“老嫂子,還是你們家實力厚啊!自行車說買就買了!這下你們家可是雙職工了,東旭媳婦那機修廠焊工的工作也體面,一個月小三十塊呢!加上東旭的工資,嘖嘖,五十多塊!你們家這可真是上岸了,往後就等着享福吧!”
賈張氏被這番恭維捧得渾身舒坦,毛孔都張開了,這感覺比夜裏被易中海折騰還讓她暢快。
她得意地揚起下巴:“嗐!拉扯孩子不容易啊!這些年……唉,總算熬出頭了!” 她話裏有話,只有她自己知道,這些年“熬”的背後,有多少不爲人知的辛酸和交易。
她一個寡婦,要是沒有男人幫襯,怎麼可能順利拜師?更別談在城裏站穩腳跟了。
而且,這個年紀的女人,精神上的東西反而不重要,那實打實的棍棒教育,才是貨真價實的愛。
易中海的媳婦高翠芬也笑着問:“東旭,跟什錦商量好啥時候去領證了沒?”
賈東旭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師娘,明天就去街道辦!然後下個禮拜,我們就辦酒席!”
一時間,中院裏充滿了對賈家“雙職工”美好未來的憧憬和恭維之聲,賈張氏感覺人生已經達到了巔峰。
可這份“祥和”就在許伍佰推着自行車,帶着秦淮茹走進垂花門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許伍佰眼神銳利,進門時看似隨意的一掃,已將院中情形盡收眼底,心裏冷笑:喲呵,正吹着呢?正好!
賈張氏第一個看到他們,尤其是看到許伍佰身邊那個穿着紅棉襖、水靈俊俏得晃眼的秦淮茹時,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