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燕西唇角噙着一抹譏誚,“他們千方百計把霍子都弄回來,還要我們上演叔慈侄孝的戲碼,目的不會這麼單純。”
就像五年前一樣。
裴衍眸色變了變,“霍生,我倒是聽到一個流言。”
霍燕西感興趣地抬眸,“嗯?”
“流言是司家那邊傳來的,霍言舟失蹤,五年不見人影,他們默認這個姑爺已死,自然要給司媛和霍子都找新的靠山,這個靠山就是你。”
霍燕西眯起眼睛,“我?”
“對,你知道港城素來就有小叔子兼祧兩房的傳統,老爺子給你20%的股份,可能不單單是要你把霍子都接回來,還要你照顧他們母子倆。”
裴衍這句“照顧”已經說的很含蓄了,但霍燕西懂他的言下之意。
霍燕西扯出一個陰戾的笑,“就憑那老嫗,還想老牛吃嫩草?”
裴衍讓他給逗笑了,“什麼老嫗,司大小姐當年參加港姐競選,可是拿了冠軍的,她的美貌哪怕十五年後,也還是風韻猶存。”
霍燕西面無表情地看着他,“你喜歡,你去追啊?”
裴衍立即一副敬謝不敏的表情,“不了不了,我可啃不動。”
霍燕西沒糾纏這個話題,“裴衍,幫我查個人。”
裴衍立即正經起來,“誰?”
“池小滿!”
-
傍晚,霍燕西被霍老爺子一通電話叫回老宅,穿過亭台水榭,他進入主宅。
霍老爺子端坐在主位,看見霍燕西蒼白得像吸血鬼的臉色,滿眼不喜快要溢出來。
坐在他左手邊的霍夫人瞧見小兒子,也沒有什麼熱絡的表情。
倒是司媛挺熱情地迎上來,要接過他手裏的西裝外套。
霍燕西沒給她眼色,拎着西裝外套坐在金絲楠木椅子上。
“我時間不多,你們長話短說。”
他肯回來,就是要看看這一家子肚子裏憋着什麼壞水。
司媛臉色微僵,轉頭看向霍夫人,霍夫人又給她使眼色。
她便像小媳婦一樣委屈巴巴地坐在霍燕西旁邊。
“燕西,我想跟你商量個事,我跟子都分開五年,母子關系岌岌可危,我想搬去你那裏住幾天,跟他培養培養感情。”
有了裴衍的事先預警,霍燕西的反應還算淡定。
“要不你們直接把他接回老宅,不僅能培養母子感情,還能培養祖孫情。”
一句話噎得在場三人面色僵硬。
他們好不容易用輿論迫使霍燕西把霍子都接回來。
現在若是讓他把霍子都送回老宅,那他們的如意算盤不是落空了?
霍老爺子瞥了眼霍夫人,讓她開口勸說,霍夫人說:“你大嫂也是想陪着孩子,你別墅那麼大,也就是騰個房間多雙筷子的事。”
霍燕西看着這一家三口,冷笑道:“算盤珠子都要崩我臉上了,我勸你們收斂一點。”
現在是騰個房間多雙筷子的事,等司媛住進他家,到時候再逼他當個接盤俠。
總之,被惡心的又不是他們。
聞言,霍老爺子大發雷霆,“霍燕西,你怎麼跟我們說話的?”
霍燕西起身,將西服搭在腕間,眉宇間染上一抹陰鷙。
“我說過別惹我,霍氏集團你們在意,霍子都你們在意,我可不在意,惹急了我,我就讓他們全部消失。”
三人心中皆是一震。
五年前,霍氏集團被霍言舟掏空,隨即失蹤,霍老爺子需要一個人回霍家頂罪。
這時,他們想起拋棄了將近二十年的小兒子霍燕西。
他們用盡卑劣手段,將霍燕西帶回霍家,成爲霍氏集團的CEO。
原以爲他會代替失蹤的霍言舟坐牢,沒想到他竟然置之死地而後生,躲過了這場牢獄之災不說,還把霍氏集團做大做強。
如今他位高權重,輕易動他不得,霍老爺子才想着讓他兼祧大房,以後能將霍氏傳到霍子都手裏。
撂下這句話,霍燕西起身就走,夕陽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透着幾分肅殺。
司媛攥緊了拳頭,心裏很不甘。
霍燕西允許那個胖女人帶着孩子住進他家,卻拒絕她住進去。
她比那個胖女人差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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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杳杳下午把高爾夫球杆送去店裏保修,老板聽說是霍燕西弄壞的,二話不說接了球杆,並且承諾一定會修好,連保修費都沒收。
謝杳杳省了一筆,去超市買了些零食拎回別墅。
晚上吃完飯,她就坐在電腦前,給國外的小朋友上中文課。
時差的原因,她上完三節課已經是深夜。
她嗓子幹疼,拿起杯子喝水,才發現杯子裏的水不知何時喝完了。
她拿着杯子起身往外走,去廚房裏倒水。
別墅很大,夜裏很安靜,路過客廳時,她發現沙發上居然躺靠着個人。
霍燕西穿着黑襯衫跟黑西褲,安安靜靜地半躺半坐在那,若不是他的臉色過於蒼白,他都要跟黑夜融爲一體了。
他微闔着眼睛,哪怕是睡着了,周身仍舊散發着生人勿近的氣場。
謝杳杳攥緊了水杯,悄悄退出客廳,去廚房倒了半杯水。
喝了水出來,她原本是想安安靜靜回套房,卻瞥見霍燕西蜷縮成一團。
洞燈的光線罩着他冷厲的五官,劍眉緊蹙,整張臉上似乎閃爍着可疑的水光。
他好像生病了。
謝杳杳在回房間和過去看看之間搖擺不定,她該與霍燕西保持距離。
等暑假結束,他們之間應該不會再有交集。
“餓……”
一聲囈語,打斷了謝杳杳的糾結,她看見霍燕西按着胃部,又喊了聲“餓”。
心中的酸澀頓時煙消雲散,謝杳杳簡直哭笑不得。
他坐擁億萬財富,想吃什麼山珍海味沒有,居然會餓到大半夜在夢裏喊餓。
“媽咪。”
身後,謝子煜揉着眼睛走過來,他睡了一覺醒來,不見媽咪,下意識出來尋她。
謝杳杳怕他吵醒霍燕西,將手指豎在嘴唇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沙發上,霍燕西又喊了一聲餓。
謝子煜聽見了,原本困頓的雙眼瞪得大大的,“媽咪,他是不是在喊餓?”
謝杳杳“嗯”了一聲,“可能忙得沒時間吃晚飯,煜寶,你去睡覺,我去廚房給他下碗面條。”
謝子煜才不會錯過如此展現他廚藝的絕佳機會,“媽咪,你上了一晚上的課辛苦了,我去做。”
說完,他撒丫子跑進廚房,沒一會兒就聽見吸油煙機的嗡嗡聲在寂靜的別墅裏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