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冰冷,以及水流在狹窄通道中加速穿行時發出的嗚咽聲。
江河將【水隱術】催動到極致,整個身體仿佛化作了暗河本身的一部分,氣息近乎完全消弭。他八足並用,配合着【高級控水】對水流的精細操控,在錯綜復雜的暗河通道中快速而安靜地移動着,不敢在一個地方停留過久。
“那夜叉回去搬救兵,水府的都尉隨時可能到來。我必須盡快摸清這暗河的情況,找到退路,或者……更好的藏身之處。”江河心中緊迫。他晉升練氣期後,神識感知範圍擴大了不少,能隱約察覺到某些通道中傳來的危險氣息,也能感知到一些地方靈氣相對濃鬱。
他選擇了一條看似通往地底深處、水流相對平緩但靈氣卻比其他通道明顯濃鬱的支流,小心翼翼地潛行而去。越往深處,光線越發暗淡,最後徹底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只能依靠神識和對水流的感知來辨別方向。周圍開始出現一些散發着慘綠色或幽藍色微光的苔蘚和奇異菌類,映照得嶙峋的怪石如同張牙舞爪的鬼怪。
突然,前方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異響,伴隨着一股帶着腐臭味的妖氣。江河立刻停下,緊貼在一根巨大的鍾乳石後,凝神望去。只見幾條通體蒼白、眼睛退化、依靠口中不斷伸縮的觸須感知環境的怪魚,正在爭搶一具不知名水獸的腐屍。這些怪魚氣息不強,大約在鍛體中期左右,但模樣猙獰,顯然適應了這黑暗環境。
“暗河中的土著……”江河不想節外生枝,正準備繞行,其中一條怪魚似乎察覺到了水流的細微變化,竟甩開腐屍,朝着他藏身的方向試探性地遊來,口中觸須如同毒蛇般舞動。
江河眼神一冷。看來無法善了了。他心念一動,【高級控水】施展,身前水流瞬間凝聚成數道無形的水索,悄無聲息地纏向那條怪魚。怪魚警覺,猛地扭動身軀想要掙脫,但水索堅韌無比,越纏越緊。同時,江河身形如電射出,右鉗泛起蔚藍妖光,一記簡單直接的直刺!
“噗!”鉗尖輕易地刺穿了怪魚相對脆弱的頭顱。怪魚掙扎了幾下,便不動了。
另外幾條怪魚被驚動,發出尖銳的嘶鳴,瘋狂地撲了過來。江河不退反進,操控水流形成漩渦幹擾它們的動作,雙鉗如風,或夾或剪,或刺或砸,將《百川鍛體訣》錘煉的肉身力量和練氣期的妖力完美結合。幾個呼吸間,這幾條怪魚便全部變成了屍體。
【叮!擊殺‘盲眼觸須怪魚’x4,獲得少量經驗值。】
江河迅速打掃戰場,將屍體拖到角落,避免血腥味引來更麻煩的東西。經此一戰,他對自身實力有了更清晰的認知,對付這些普通鍛體期妖物,已是碾壓之勢。
他繼續深入,沿途又遭遇了幾波黑暗水族的襲擊,有能噴射麻痹毒刺的水蠍,有擅長隱匿突襲的陰影水蛇,都被他一一解決。這些戰鬥不僅讓他獲得了些許經驗,更讓他對暗河的環境和生態有了初步了解。
終於,在沿着這條支流前行了約莫一個時辰後,前方隱約傳來隆隆的水聲,並且靈氣濃度顯著提升。江河精神一振,加快速度。穿過一個狹窄的洞口,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穴,洞頂垂下無數散發着柔和白光的鍾乳石,將整個洞穴映照得如同白晝。洞穴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湖,湖水清澈見底,卻深不可測。湖心有一股強大的泉水從地底涌出,形成一道翻滾的水柱,隆隆水聲正是來源於此。而那濃鬱的靈氣,也正是從這泉眼中散發出來的!
“地脈靈泉!”江河心中驚喜。這泉眼連接的,顯然是一條品質不錯的地下水脈,其靈氣雖不如仙石那般溫和磅礴,卻也比暗河中狂暴的靈氣精純得多,非常適合修煉。
更讓他注意的是,在湖邊靠近洞壁的地方,竟然有一些簡陋的痕跡!像是被粗糙打磨過的石台,以及幾個類似“巢穴”的凹陷,裏面甚至還散落着一些魚骨和破損的貝殼。
“這裏曾經有智慧水族居住過?”江河仔細探查,發現這些痕跡已經非常古老,布滿灰塵,至少廢棄了數十年甚至更久。殘留的氣息極其微弱,但依稀能分辨出,似乎是某種……蝦兵或者蟹將的氣息?
一個念頭劃過江河的腦海:“難道是很久以前,某個水府勢力在此設立過前哨站?後來因爲某種原因廢棄了?”
這發現意義重大!這意味着,這個洞穴很可能是安全的,至少暫時沒有強大的原住民。而且,這地方隱蔽性極佳,易守難攻,又有地脈靈泉,簡直是一個完美的臨時基地!
【叮!檢測到宿主發現隱蔽據點‘廢棄水府前哨’。】
【觸發隱藏任務:修復並占領前哨。】
【任務要求:清理洞穴隱患,修復基本防御設施(可利用現有材料)。】
【任務獎勵:據點地圖(詳細標注暗河通道)、基礎陣法《小五行迷蹤陣》(殘)、靈石 x 10。】
“還有隱藏任務!”江河喜出望外。這系統真是貼心,正愁沒地方落腳,就送上門一個基地任務。
他首先花費了大半天時間,將整個洞穴徹底搜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隱藏的危險生物或陷阱。然後,他開始着手“修復”。所謂的修復,其實主要是清理和利用。他將那些廢棄的巢穴和石台整理幹淨,將散落的垃圾清理掉。又利用【高級控水】和鋒利的蟹鉗,從洞壁開采了一些堅硬的石材,簡單地將洞穴入口處修整得更加狹窄險要,並布置了幾處容易觸發落石的簡易機關。
至於《小五行迷蹤陣》,只是殘篇,效果有限,但江河還是依葫蘆畫瓢,利用洞內一些蘊含不同屬性微末靈氣的礦石和發光苔蘚,在洞口附近布置了一個簡陋的幻陣,主要起迷惑和預警作用,能讓誤入者短時間內失去方向。
做完這一切,江河才鬆了口氣,有了這個相對安全的據點,應對水府追兵的壓力頓時小了很多。
他盤踞在靈泉旁,開始借助此地精純的靈氣鞏固練氣初期的修爲,並繼續修煉《九竅八孔吞天術》(殘)。在地脈靈泉的輔助下,修煉速度比在暗河中快了數倍。
然而,好景不長。就在他入駐廢棄前哨的第三天,正在修煉中的江河猛地睜開眼睛,神識感知到洞口布置的簡易幻陣被觸動了!
“來了!”江河心中一緊,立刻收斂氣息,潛伏到洞壁一處陰影中,透過水波向外望去。
只見洞口處,水流一陣紊亂,三道身影顯現出來。爲首的,正是之前那個赤發藍膚的夜叉巡河使!他此刻臉色陰沉,鋼叉緊握,顯然帶着怒氣。而他身後,除了那個蝦兵(看來是另一個,或者之前有多個)和魚精外,還多了一個身披重甲、手持巨錘的龜妖!這龜妖氣息沉穩厚重,竟然也是練氣期,看樣子是夜叉請來的幫手。
“廢物!兩個鍛體後期的妖兵,看守一塊石頭都能被人無聲無息地幹掉!”夜叉對着蝦兵魚精罵道,“連對方是什麼來路都沒看清!”
“大人息怒!當時潭水突然渾濁,小的們真的什麼都沒看見啊!”蝦兵戰戰兢兢地辯解。
“哼!”夜叉不再理會他們,轉頭對龜妖說道:“老龜,你怎麼看?這暗河通道復雜,那家夥肯定躲進來了。”
龜妖慢吞吞地開口道:“巡河使大人,依老龜之見,能悄無聲息解決掉兩個妖兵,對方至少也是練氣期,而且擅長隱匿和偷襲。這暗河深處,老龜我以前巡邏時來過幾次,記得前面有個廢棄的前哨站,靈氣不錯,是個藏身的好地方。”
江河心中暗道:“果然找來了!這老龜居然知道這裏!”
夜叉眼中凶光一閃:“那就去那裏看看!若是那廝躲在那裏,正好甕中捉鱉!”他特意看了一眼龜妖,意識到用詞不當,改口道,“咳咳,正好將其拿下!”
一行四人(妖)小心翼翼地朝着洞穴方向摸索而來。很快,他們就遇到了江河布置的簡陋《小五行迷蹤陣》。
“咦?這裏什麼時候多了個迷陣?雖然粗陋,但確實是陣法痕跡!”龜妖有些驚訝,停下了腳步。
夜叉不耐道:“一個破爛迷陣,怕什麼!看我破它!”說着,他揮動鋼叉,激起一股猛烈的水流沖擊向前方。
陣法光芒閃爍了幾下,果然沒能完全擋住,幻象消散,露出了後面的洞穴入口。但陣法的波動,也清晰地傳到了潛伏的江河那裏。
“敵人來了,四個,兩個練氣,兩個鍛體。”江河瞬間判斷出形勢,“硬拼肯定不行,只能智取,利用地形!”
夜叉四人破開迷陣,看到了整理過的洞穴和湖心的靈泉,頓時確認這裏有人占據。
“果然在這裏!藏頭露尾的家夥,給我滾出來!”夜叉大聲喝道,聲音在洞穴中回蕩。
江河屏息凝神,一動不動。他在等待最佳時機。
夜叉見沒有回應,示意蝦兵和魚精先進去探查。兩只小妖畏畏縮縮地遊進洞穴,緊張地四處張望。
就在它們遊到洞穴中央,靠近靈泉的位置時,潛伏在暗處的江河動了!他並沒有直接攻擊兩只小妖,而是全力催動【高級控水】,目標直指湖心地脈靈泉的泉眼!
“轟隆!!”
一股遠比平時猛烈十倍的泉水猛地從地底噴涌而出!仿佛江河刻意攪動了泉眼深處的結構,引發了一次小型的“井噴”!巨大的水壓帶着混亂的靈氣和泥沙,瞬間席卷了整個洞穴,水流變得極度狂暴和渾濁!
“怎麼回事?!”
“小心!”
夜叉和龜妖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並運轉妖力護體。而處於爆發中心的蝦兵和魚精更是被沖得東倒西歪,視線完全被渾濁的水流和氣泡遮蔽。
就在這一片混亂之中,江河如同鬼魅般動了!他借着狂暴水流的掩護,【水隱術】效果發揮到極致,首先出現在了那個驚慌失措的魚精身後!
“死!”
蟹鉗如刀,精準地切斷了魚精的脖頸!魚精甚至沒明白發生了什麼,便已殞命。
緊接着,江河毫不停留,撲向那個正在努力穩定身形的蝦兵。蝦兵似乎察覺到了危險,長矛胡亂向前刺出,但在混亂的水流和江河的急速面前,顯得蒼白無力。
江河靈活地避開長矛,左鉗格開兵器,右鉗直接洞穿了蝦兵的胸膛!
眨眼之間,兩名鍛體期妖兵斃命!
【叮!擊殺水府妖兵x2,獲得經驗值。】
渾濁的水流中,夜叉和龜妖又驚又怒!他們雖然沒看清具體過程,但能感覺到兩個手下的氣息瞬間消失了!
“混蛋!給我出來!”夜叉暴怒,揮舞鋼叉朝着感知中異常的方向猛攻,道道水刃激射而出,將洞壁打得碎石飛濺。
龜妖則更爲沉穩,它縮入殼中,妖力凝聚,形成一道厚重的防御水罩,同時仔細感知着周圍的動靜。
江河一擊得手,絕不戀戰,立刻借助水流遠遁,再次隱匿起來。他深知,正面抗衡兩個練氣期,尤其是那個防御力驚人的龜妖,勝算很低。他的策略,就是利用環境,不斷騷擾、偷襲,削弱對方,制造恐懼!
洞穴內,狂暴的泉水逐漸平息,但水質依舊渾濁。夜叉和龜妖背靠背,警惕地掃視着四周,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巡河使大人,此地詭異,敵暗我明,不宜久留啊!”龜妖低聲勸道。
夜叉雖然憤怒,但也知道情況不妙。對方神出鬼沒,手段狠辣,這洞穴又像是對方的主場,繼續待下去,恐怕真要陰溝裏翻船。
“撤!”夜叉不甘地低吼一聲,和龜妖緩緩向洞口退去。
江河潛伏在暗處,冷冷地看着他們退走,並沒有追擊。窮寇莫追,他的目的是守護仙石,擊退威脅,而不是非要斬殺對方。況且,真要逼急了,對方拼命起來,自己也討不了好。
確認夜叉和龜妖徹底離開暗河範圍後,江河才從隱匿處現身。他迅速打掃了戰場,將兩具妖兵屍體處理掉。
【叮!成功擊退水府第一次探查隊伍,化解當前危機。】
【‘靈石的庇護’任務完成度提升!】
【獎勵:修爲經驗中量,神通‘破妄金眸’(初級)激活!】
一股暖流融入江河體內,修爲又精進了一絲。同時,他感覺雙眼微微一熱,視野似乎變得更加清晰,甚至能隱約看透一些簡單的幻象和迷霧。
“破妄金眸!好東西!”江河心中一喜,這神通對於探查和反隱匿極爲有用。
經此一役,江河初步奠定了自己在這片水域的生存地位,也暫時化解了仙石的危機。但他知道,水府絕不會善罷甘休,更大的風波,還在後頭。
而他的“靈石的庇護”任務,才剛剛開始。
(第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