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昭提着一大袋食物走在街上,突然,前面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還有人群的驚叫聲。
她抬頭望去,只見一匹棗紅色的烈馬雙目赤紅,鬃毛飛揚,正發狂般在鬧市中橫沖直撞。
馬背上的錦衣男子死死攥着斷裂的繮繩,整個人如風中殘葉般顛簸搖晃,眼看就要被甩下馬蹄之下。
顧昭迅速把袋子放下,一個箭步沖上前去,衣袂翻飛間已閃到驚馬側方。
她左手如電光般抓住男子後腰帶,右手猛擊馬頸。
烈馬吃痛揚起前蹄的瞬間,她借力將馬上的男子拽了下來。
待塵土散去,顧昭單膝點地穩穩落地,手中護着的男子雖面色慘白卻毫發無傷,而那匹瘋馬竟如被施了定身法般僵立原地,只餘鼻息粗重地噴着白沫。
“二公子,二公子……”一個小廝打扮的男子氣喘籲籲地追上來。
顧昭把手中的人推給了他。
“不用擔心,你家公子只是嚇暈了而已。”
見主子無恙,小廝對着顧昭連連作揖,聲音裏還帶着驚魂未定的顫抖。
“多謝姑娘救命之恩!您可救了我家二公子的性命,不知姑娘尊姓大名?小的回去也好向家主稟報......”
顧昭拍了拍衣袖上的塵土,淡淡說道:“不必了,舉手之勞。”說完轉身就要走。
那小廝急了,大聲的對着她喊:“姑娘,您可是我們尚書府的恩人,若不留下姓名,回頭主子怪罪下來,小的可擔待不起。”
顧昭停住腳步,回過頭來。
“尚書府?哪個尚書府?”
“我家老爺是當朝禮部尚書。”
禮部尚書?不就是裴權嗎?
想到那個熱情給她介紹客棧的男人,顧昭笑着向那小廝眨了眨眼,“聽好了,我是鎮北將軍顧昭,可記得回去認真稟報喲。”
顧昭一甩馬尾,開心的離去。
“顧……顧昭?”小廝猛地瞪大眼睛,臉色刷地變了。
這個京城風雲人物他可不陌生,一拳捶塌宮牆,只想養雞的大齡女將軍可是全城的惡夢。
剛剛她還抱了二公子……她該不會……
小廝已經不敢再想下去了。
與此同時,路口拐彎處。
一個青衣男子死死的盯着顧昭的背影,嘴裏喃喃的說:原來她就是顧昭……
……
將軍府。
春桃看着面前一大桌菜,“將軍,您不會去打劫吧?”
顧昭揉了揉小丫鬟的頭,“想什麼呢?這可是御史大人請吃的。”
“御史大人還怪好的。”
“他好個錘子,”顧昭冷笑着,“只不過說本將軍的壞話被我聽見了怕挨揍而已。”
“將軍是大英雄,他怎麼可以這般……“春桃氣得直跺腳。
顧昭看着小丫鬟比她還生氣,心下一暖,她朝着桌面上的飯菜努了努眼。
“別氣了,人家不也付出了代價,你都不知道,範和的臉都黑成鍋底了。” 想到這裏顧昭哈哈大笑起來。
春桃還是不開心,她嘟着嘴。
“奴婢爲將軍不值,將軍在戰場上九死一生,回來卻……”
“你千萬別這麼想,”顧昭笑着對春桃說,“保家衛國是我想做的事,跟這些官員合不來是另外一回事。”
“這些當官的都是這種德行,將軍您在這還有什麼意思。”
顧昭嘆了口氣,“所以呀,我得把這官辭了。”
每天跟這些花花腸子的老油條擠在一起哪有田園生活舒暢。
春桃眼睛睜得老大,“將軍可是想到好辦法?”
顧昭搖了搖頭,“沒有。”
春桃的頭耷了下來。
“辦法總會想到的,你現在趕緊把飯吃了先。”顧昭說完就走了。
去了一趟耳房出來後發現桌上的東西幾乎沒動過。
“春桃,你怎麼不吃?”
“奴婢已經吃飽了,”春桃戀戀不舍的看着那桌好菜,“將軍,咱們現在沒有錢,得省點吃,這些省省可以吃上三天。”
“放心,將軍我剛剛做了好事,不會沒錢的。”顧昭眯了眯眼,好歹是救命之恩,裴權他敢不表示試試。
裴權確實不敢。
此時跟家人急得團團轉。
送禮答謝是小事,他害怕的是他家的寶貝兒子被顧昭看中。
老夫人曹氏一臉愁容, “你們說說,那顧昭不會看上二郎吧?”
“哎呦,那顧昭都已經二十二了,咱們二郎才十六歲啊。”裴權的妻子曾氏也是一臉擔憂。
裴權的嫡女更是目露驚恐,“我二哥若娶了她,哪天要是不順她心,不知會不會被打死?”
倒是一旁的幾個妾室掩嘴偷笑,左右沒她們什麼事。
在她們看來,顧昭再怎麼樣也不會選庶子。
裴權嘆了口氣,“人家有賜婚聖旨,若人家想嫁,不娶也得娶。”
“就沒有其它辦法了嗎?”曹氏說着眼淚都掉了下來。
……
最後,裴權開口了,“多說無益,明日備份禮,順便……探探口風。”
曾氏點了點頭,“行,我把禮備好,等你下朝再去。”
“不可,得早點去。”裴權看着自家妻子,“早點顯得有誠意。”
曾氏:“將軍跟夫君是同僚,還是夫君去合適。”
裴權:“她也是女子,夫人去比較合適。”
“還是夫君去吧……”
“夫人去更合適。”
……
曹氏拐杖往地下一杵,“吵什麼吵,一個女娃子有什麼好怕的?”
衆人:“您不怕那您去……”
曹氏:……
都是大孝子,你們就不怕我被嚇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