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兒,是誰在聒噪?”顧初棠不滿的皺着眉,還沒有睡到一刻鍾吧!
春杏看了一眼外間,立刻大聲搶着回話。
“小姐,是二夫人身邊的張媽媽,說是二夫人等小姐過去。”
張媽媽?
大腦中意識回籠,哦,二夫人身邊的得力助手。
“跟她說一聲,我梳洗一下就過去。”
“好叫小姐知道,老婆子我已經來了好一會了,小姐不妨動作麻利點,夫人那裏還在等着呢,我們夫人怎麼着都是長輩,不好叫她……”
“把門關起來。”吵死了。
春杏眼睛一亮,小姐這是改性子啦?太好了,對付這種老奴就不用給她臉!
將珍兒一把拽回,“哐!”的一聲,將閨房裏間的對門用力合上。
張媽媽:……
這,這顧初棠是吃錯藥了,竟然把她這樣晾在門外?!
這是多少年都沒有遇到過的事了!
“顧小姐,您好歹也是書香門第,怎的如此沒有家教!
顧夫人當年也是江南名門教養出來的,怎麼到了您這,還居然讓長輩等您呢!”
過完了嘴癮,許媽媽一甩袖子,扭頭回去了,小賤人,等到了夫人那裏,今天要你好看!
又聽見這種話了!動不動就用自己的父族,母族的名譽,門風,家教拿來說嘴。
好似她的行爲舉止一旦行差踏錯,便是給父母抹黑了!
上輩子,自己真是膽小怕事,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給爹娘丟臉。
如今想來,我不惹事,事就不來找我了嗎?我一再小心又怎麼能躲得掉有心算計呢?
包容和忍讓,只會讓這些人一個個的都上來踩她一腳。
“啪!”
放下梳子,看着菱花鏡中蒼白的臉,眼神逐漸冰冷。
二夫人趙氏,我等了你就這麼久,你也等上一等吧。
顧初棠不緊不慢的描眉,上妝,打開梳妝盒子,慢慢翻找合適的口脂。
在大淵朝,就算是守孝,也可以上素裝,不打濃烈的胭脂口脂就是了。
將搭在額前的碎發一一盤起,露出飽滿的額頭,精致的眉眼。
“小姐,這樣讓二夫人等着好嗎?”
顧初棠手一頓,珍兒的性子和她上輩子一樣,這可不行。
“珍兒,你覺得二夫人怎麼樣?”
“二夫人很是慈藹。”
“慈藹?”
顧初棠露出一個諷刺的笑來。
“是啊,這些奴才犯了錯,二夫人只是叱責一番,從來不責打問罪。”
自己上輩子何嚐不這樣想的,慢慢來吧。
“不用銀簪子,帶珍珠流蘇釵,不要成套的頭面,取配套的耳環即可。”
春杏眼睛亮晶晶的,早就說小姐該如此打扮了,這不,比以前好看多了。
小姐的臉還是那張臉,怎麼換了妝容卻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想到腿上的傷,
“我們不走過去,去叫一副轎攆過來,說我身體不適,二夫人那等着我說話呢。”
扯一扯二夫人的虎皮先,反正入府後,自己的名聲沒毀前,人人都知道,二夫人疼顧小姐。
“是!”
沒一會,來了兩個身體強壯的婆子,兩人都是一臉的面無表情。
珍兒扶着顧初棠慢慢走到堂前。
顧初棠看了兩個婆子幾眼,
“珍兒,你留在屋子裏……”
顧初棠坐在一顛一顛的軟轎上,覺得真是舒服,連腿上的傷都沒碰到,侯府的下人還是挺訓練有素的。
一路慢慢悠悠的走到了二夫人的“蓮心堂”。
二門的丫鬟眼睛都睜大了,坐轎攆子來的,什麼時候低眉順眼的顧小姐這麼有架勢了?
顧初棠下轎之後,對着春杏使了個眼色,
“媽媽們拿去喝口茶,潤潤嘴。”
前頭的婆子立刻揚起笑臉,忙不迭的道謝,顧初棠眼觀鼻,鼻觀心的走進了二門內。
以前是她不懂,後宅之中,奴才要用也要打賞,千裏做官只爲財,何況下人。
她不是沒有錢,母親留了嫁妝給她,父親雖然被貶,但是產業都在,只是父親被貶之後,那些產業都被嬸母以她年紀小爲由收攏走了。
得想個法子要回來。
蓮心堂,牌匾高懸。
顧初棠抬頭看着,這個名字可真是配趙氏啊。
蓮子的心可不就是苦的?
趙氏面甜心苦。
在她面前一直都是以慈祥和善的面貌對她,很多事都是由別人的嘴說出的,由別人的手做出來的。
而她,很幹淨,名聲好,一直是個慈愛的長輩。
可是畢竟統管全家,她背負的那些屈辱有多少是趙氏安排的呢?
溫秒竹一個表小姐罷了,能指使的了侯府的奴才?
“您看看,到這個時候才來,簡直不把您放在眼裏。”
張媽媽小聲的告着狀,二夫人趙氏的臉色也不好看,她擺好架勢很久了,就等着顧初棠過來,可偏偏左等右等的,就是不來!
前門的小丫鬟剛剛來報,說是坐着步攆來的,居然還指使起侯府的婆子來了,那可是侯府正經主子才能用的!
原本那些下人都將她磋磨的沒有怨氣了呀,怎麼這會子行事,又有了當家主母的架勢了?
顧初棠進門,一頭扎進了趙氏的懷中,
“二夫人,請您爲初棠做主!”
趙氏臉上僵住了,這是什麼章程?她上來就是苦主了?
還有,夫人就夫人,還喊什麼二夫人。
由於武安侯府的燕候到現在都沒有娶妻,趙氏執掌中饋,她最不喜別人叫她二夫人了,沒有侯夫人進門,那她不就是名正言順的夫人了嘛!
可眼下顧初棠一陣嚶嚶嚶,讓她做主,她又是一貫的和藹可親,怎麼好發難呢。
“好了,好了,有事情跟我說,放心,我一定會給你做主。”
顧初棠抬起頭,趙氏這才發現,今日的顧初棠打扮的很是得體,既顯富貴又不失淡雅,不像以往那麼寡淡。就像……
換了個人似的。
趙氏暗中摸了摸顧初棠的臉和手,居然沒有發燙的跡象,她是怎麼逃過一劫的?
不過沒關系,不管你喝沒喝那碗香露,你今天都逃不出我的手心。
人證物證她都湊齊了,就等顧初棠名聲臭了。
一個閨中女子,沾染了春藥,你說的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