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初棠,算你倒黴,我原本中意溫秒竹做世子夫人的,她蠢,好拿捏。
但是燕樵漁偏偏要讓你來做世子夫人。
你有侯爺撐腰,一旦讓你得了世子歡心,我這些年的苦心經營,豈不是要拱手讓與你了?
趙氏說話越發柔和了,大包大攬起來。
“好孩子,有事我定給你做主。”
顧初棠擦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淚,
“我今日不慎着涼,就躺了一會,聽聞二夫人尋我,我……嗚嗚,哪怕是拼着頭暈也爬起來了。
可是張媽媽卻拿着我逝世的母親說話,說我沒有家教,才會這樣。嗚嗚嗚……”
趙氏心中不屑,這種小事哄哄就好了。
“張媽媽!你這老貨,你敢這樣跟初棠丫頭說話!”
張媽媽怎麼都沒想到,平日裏老實窩囊,忍氣吞聲的顧初棠,居然公然告狀。這,這簡直超乎她的想象!
但是她立刻領會到趙氏的意思,“撲通!”跪下,輕輕張嘴道,
“顧小姐,老奴一時口快,冒犯了顧夫人和您,該打!該打!”
說完還裝模作樣的扇了兩下耷拉的臉皮。
“好了,好了,張媽媽是我身邊的老人,本該早早告老還鄉的。
但是她呀,跟着我久了,我這人念舊。好初棠,看在我的面子上,別跟她計較了,好不好?”
不好。
顧初棠低下臉,一副委屈模樣。
趙氏嘴角噙起一抹微笑,小丫頭,在計較就是你咄咄逼人了。
仿佛思考良久,顧初棠似鼓起勇氣,抬起蒼白的小臉,一臉倔強。
“二夫人,請允許我返回城西顧家。”
“什麼?”
趙氏驚了一下,城西顧家是顧初棠的二叔家,若是當真要人回去了,那也得是顧初棠風風光光的回去。
這樣受了委屈哭哭啼啼的回去,外人怎麼想,欺孤?
以退爲進,真是小瞧她了。
這事讓侯爺怎麼想?不行!不能驚動侯爺,他可不是個心慈手軟的。
想到當年侯爺查出一個內賊,直接當着全府的面,將人倒吊着,一刀刀割開,放幹血死掉的……
“你這丫頭,氣性真大……你怎麼能回去呢?
我那麼喜歡你這丫頭,卻爲了一點口角就要走,你這不是扎我的心嘛……”
說着說着眼角還沁了些淚出來。
張媽媽做慣了她主子的刀,心中罵道:
不就是做張拿喬嘛,小賤人真會演!
“顧小姐,老奴知錯了!夫人,老奴老了,說話口不擇言,您,您就讓我到莊子上去養老吧!”
“張媽媽,你渾說什麼,我怎麼……怎麼離的開你?
別說了!還不快快給初棠丫頭道歉!求她原諒。”
張媽媽咬咬牙,老淚縱橫的給顧初棠道歉。
等鬧得不可開交的時候,廳堂前響起了一道不耐煩的男音。
“顧初棠,你還有完沒完?”
這是……
顧初棠轉頭,對上了一張年輕男子的臉,世子燕懷瑾?他什麼時候來的?
看着顧初棠呆呆愣愣的看着自己,燕懷瑾不由得暗自得意。
雖然他不喜歡顧初棠這種木訥的木頭美人,但是女子的芳心暗許還是讓他覺得春風得意。
“許媽媽都已經道歉了,你怎麼還不依不饒的,她是侯府經年的老人了,又伺候了二嬸多年,你真的要爲些許小事逼人家去莊子上嗎?”
些許小事?
顧初棠覺得自己上輩子簡直就是瞎了眼,還幻想着自己能和他和美的過日子。現在看看這假仁假義的模樣,簡直令人作嘔!
再看看旁邊坐的,我見猶憐的美人,不就是溫妙竹嗎?
上輩子,兩人早就私下勾搭成奸了,偏生溫秒竹跟她姐妹相稱,自己剛剛入府,有了一個年齡相仿的小姐妹,自是對她真心相待的。
可是溫妙竹呢,一直覺得是她橫刀奪愛,仗着婚約搶走了世子夫人的位置。
還處處坑害她,上輩子名聲狼藉也有溫妙竹的份!
溫妙竹和燕懷瑾,婊子配狗,天長地久!
莊子上待久了,罵人的詞說來就來。
想到前世總總,顧初棠摸着大腿上的傷痛處,逼自己冷靜,上輩子兩人這時候還未曾翻臉,要收拾這種小白蓮,就要比她更能裝!
“顧姐姐,張媽媽年紀大了說話渾了些,你別生氣,你要是生氣,我替她給顧姐姐道歉!”
溫妙竹話一出口,就引來燕懷瑾的反對,
“表妹何出此言?老奴犯錯哪裏就要你來道歉的道理,你呀,就是心地善良。”
說完看向顧初棠,
“顧小姐,做人休要得理不饒人,二嬸待你如親生,你也要懂得感恩啊!”
我不懂得感恩?你個狗東西,你誇你的情人何必要拉踩我一下!
顧初棠反而冷靜了下來,一個人喜歡你,他會哪哪都維護你,若是不喜歡,當真呼吸都是錯的。
上輩子自己不懂這個道理,以爲只要自己“表現”好一些,就會多贏的燕懷瑾的注意。
呸!真是想多了!
“我想請問世子,如果有人在你面前說侯爺嗜殺成性,冷血冷情,你該怎麼做?”
燕懷瑾沒想到顧初棠這般發問,
其實他也覺得父親殺業太重,沒有仁者心腸……
但是這話如何當着衆人面說,立刻大義凜然的說道:
“自然是要將這人送官法辦的!敢詆毀一品軍侯,打死也不爲過。”
“那若是侯爺不是官身呢?又或者我朝律法不設追究呢?”
“侯府絕不容他人隨意詆毀父親!定要追究到底。”
“那若是家中老奴這樣說呢?”
“那直接……”
燕懷瑾忽然打住了,他想說直接二十大板然後全家發買!
顧初棠聲音越發柔軟,卻步步緊逼。
“直接什麼?直接原諒了?世子,您可是這樣爲人子的?”
“你!”
趙氏都有些懵了,這顧初棠怎麼如此伶牙俐齒起來了?懷瑾這孩子明顯被她牽着鼻子走的。
趙氏想要不裝頭暈來蒙混過去?
但是看了眼角落裏的人,裝暈或許能保住張媽媽,但是後面如何給顧初棠潑髒水?
過了今日,事後再搬出來說嘴,終究是刻意了些。
這邊趙氏在暗中想辦法,那邊顧初棠卻不會給她時間。
她依舊溫柔且堅定的問道,
“你的父親被人詆毀,世子你就要喊打喊殺的。
我呢?我的母親,出自江南的名門望族,王氏家族,我豈能因爲她是誰府上的奴才,就任由她侮辱已經逝世的母親,還有她的家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