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靈谷的深處比外圍更顯詭異。
暗紅色的樹葉遮天蔽日,連陽光都只能透過縫隙灑下零星光斑,空氣中彌漫着股若有若無的甜香,聞久了竟讓人有些頭暈。沈塵心按着懷裏的血珠,珠子的溫度比在洗靈泉時更高,像揣着塊暖玉,驅散了甜香帶來的昏沉。
《血蓮秘錄》裏說,禁靈谷的靈氣紊亂是因 “地脈受損”,而修復地脈的關鍵,藏在谷心的 “蓮台秘境” 裏。可地圖上標注的秘境入口被片扭曲的竹林擋住,竹子的枝幹互相纏繞,形成道密不透風的牆,連只鳥都飛不過去。
“這該怎麼進去?” 沈塵心繞着竹林轉了兩圈,發現竹子的葉片邊緣泛着銀光,用石頭砸上去,石頭竟被彈開,連道痕跡都沒留下。
手背上的蓮花印記突然閃了閃,血珠從懷裏飛出,懸在竹林前。這次沒等沈塵心反應,血珠就化作道紅光,射向竹林最中間的那根竹子。紅光沒入竹身的瞬間,原本纏繞的枝幹竟緩緩分開,露出條僅容一人通過的小徑,像是被無形的手撥開的。
“還能這麼用?” 沈塵心看得目瞪口呆,趕緊跟了進去。
小徑兩側的竹子上,刻着許多模糊的圖案。沈塵心邊走邊看,發現圖案畫的竟是血蓮門弟子修煉的場景 —— 有人坐在蓮台上吐納,有人騎着巨大的蓮花與妖獸搏鬥,最末一幅畫着位白衣女子,手心托着顆血珠,腳下的蓮台正鎮壓着團黑色的霧氣。
“這女子…… 是誰?” 沈塵心停下腳步,盯着那幅畫出神。女子的面容被歲月磨得模糊,但眉宇間的氣度讓他莫名覺得親切,像在夢裏見過。
血珠突然在他頭頂盤旋起來,發出 “嗡” 的輕響。畫中女子手心的血珠竟同步亮起,與空中的血珠形成道紅色的絲線。絲線觸及沈塵心眉心的刹那,他突然感到陣刺痛,無數破碎的畫面涌入腦海:燃燒的山門、染血的蓮花、女子含淚的眼……
“啊!”
沈塵心抱着頭蹲在地上,那些畫面太真實了,真實得像他親身經歷過。直到血珠飛回他懷裏,那些畫面才漸漸褪去,只留下女子最後那句模糊的話:“守住蓮台,等……”
等誰?
他捂着發疼的眉心站起身,發現竹林小徑已經到了盡頭。眼前出現了片圓形的空地,空地中央有座半人高的石台,石台上刻着朵巨大的蓮花,正是《血蓮秘錄》裏提到的 “蓮台”。只是蓮台的花瓣缺了塊,露出底下黑漆漆的洞口,像是被人用蠻力砸開的。
“看來有人來過。” 沈塵心皺眉,走到蓮台邊往下看。洞口深不見底,隱約能聽到裏面傳來 “滴答” 的水聲,還夾雜着微弱的嗚咽,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哭。
他剛想點燃火折子,就聽身後傳來 “窸窸窣窣” 的聲響。回頭一看,只見只通體雪白的狐狸正蹲在不遠處的石頭上,狐狸的眼睛是罕見的赤紅色,像兩顆紅寶石,正饒有興致地盯着他。
“赤瞳狐?” 沈塵心認出這是雜役們說的 “靈狐”,據說能通人性,還能找到隱藏的寶物,只是極難馴服。
赤瞳狐歪了歪頭,突然轉身往蓮台後的山洞跑,跑兩步又回頭看他,像是在引路。沈塵心猶豫了下,還是跟了上去 —— 在這陌生的幽谷裏,說不定這狐狸能帶來些線索。
山洞比想象的深,越往裏走越潮溼,牆壁上布滿了發光的苔蘚,將路徑照得清清楚楚。赤瞳狐跑得很快,沈塵心幾乎要小跑才能跟上。跑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山洞突然開闊起來,出現了個地下湖。
湖面上漂浮着許多巨大的荷葉,荷葉中央躺着顆顆拳頭大的蓮子,蓮子表面泛着淡淡的金光,顯然是蘊含靈氣的寶物。而湖對岸的石壁上,竟嵌着塊半透明的玉牌,玉牌上刻着朵青蓮,與蘇清漪的青蓮佩有幾分相似。
“那是……” 沈塵心的心跳漏了半拍。
赤瞳狐跳到片荷葉上,沖着玉牌的方向叫了兩聲。沈塵心剛想踏過荷葉過去取玉牌,湖水裏突然掀起陣巨浪,只渾身覆蓋着黑色鱗片的巨魚從水裏竄出,張開的嘴裏滿是尖牙,直撲赤瞳狐!
“小心!” 沈塵心想也沒想就沖過去,血珠同時飛出,在他身前形成道蓮花護盾。
“砰!”
巨魚撞在護盾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整個山洞都在搖晃。赤瞳狐趁機跳到沈塵心肩膀上,對着巨魚齜牙咧嘴,眼睛裏的紅光更亮了。
巨魚顯然被激怒了,在湖水裏瘋狂地翻騰,掀起的巨浪拍打着荷葉,將幾顆蓮子卷入水中。沈塵心踩着搖晃的荷葉往後退,手裏緊緊攥着血珠 —— 這巨魚的實力比銀鱗蟒強得多,護盾不知道能撐多久。
就在這時,赤瞳狐突然從他肩膀上跳下,嘴裏叼着顆金色的蓮子,朝着巨魚扔過去。蓮子落在巨魚頭上,竟 “啪” 地裂開,裏面的金色汁液濺了巨魚一身。巨魚發出聲痛苦的嘶吼,黑色的鱗片開始脫落,露出底下粉嫩的皮肉。
“這蓮子能克制它?” 沈塵心眼睛一亮,也學着赤瞳狐的樣子,抓起身邊的蓮子往巨魚身上扔。
金色汁液所到之處,巨魚的鱗片紛紛脫落,動作也變得遲緩起來。沈塵心趁機運轉《血蓮秘錄》裏的功法,引導血珠的力量匯聚在手心,然後猛地將手按在湖面上。
血珠的紅光順着湖水蔓延,所過之處,那些漂浮的荷葉突然瘋長,藤蔓般纏繞住巨魚的身體。巨魚掙扎了幾下,最終還是被捆得結結實實,只能不甘心地甩着尾巴。
沈塵心這才鬆了口氣,癱坐在荷葉上,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空了。赤瞳狐跳到他面前,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像是在表示友好。
“謝了,小家夥。” 沈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