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初選：獨狼的咆哮
軍區綜合訓練基地，代號“熔爐”。
當吉普車駛入這片占地極廣、設施齊全卻透着一股肅殺之氣的基地時，林銳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氣中彌漫的競爭與壓力。
操場上、障礙場邊，隨處可見三五成群的士兵。他們穿着不同部隊的作訓服，臂章各異，但無一例外，眼神都銳利如鷹，身姿挺拔如鬆，周身散發着經過千錘百煉的精悍氣息。這些都是各部隊推薦來的精英，兵王中的兵王。
與這些人相比，林銳那略顯單薄的身材、帶着傷痕的臉龐，以及那明顯不自然下垂的左臂，顯得格格不入。
他就像一頭誤入獅群的獨狼，瞬間吸引了無數道審視、好奇，以及毫不掩飾的輕蔑目光。
“看那個，鐵拳連的？胳膊都那樣了還來？”
“聽說是個新兵，不知走了什麼運，被旅長特批來的。”
“特批？呵呵，關系戶？那可有樂子看了。”
“估計第一輪體能摸底就得滾蛋。”
議論聲毫不避諱地傳入林銳耳中。他的【危險感知】能隱約捕捉到一些不善的意念，但更多的是無視。在這些真正的精英眼裏，他或許連被重視的資格都沒有。
林銳面無表情，默默走到報到處，領取了自己的編號——77，一個不算吉利的數字。他沒有試圖與任何人交流，也沒有理會那些目光，只是找了個角落，默默活動着身體，尤其是受傷的左臂，試圖尋找一種能最大限度發揮實力又不過度刺激傷處的發力方式。
骨裂的疼痛持續傳來，提醒着他現實的殘酷。系統強化的是他的基礎體能和格鬥技巧，但並未瞬間治愈他的傷勢。帶着一條傷臂參加以殘酷著稱的狼牙選拔，難度系數倍增。
“所有人！集合！”
一個冰冷、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通過擴音器響徹整個集合點。一名臉上帶着一道猙獰疤痕、眼神如同西伯利亞凍土的中校，站在了前方的指揮台上。他肩上的“狼牙”特種部隊臂章，象征着絕對的權威。
“我是本次選拔集訓的總教官，代號‘修羅’。” 他的目光如同刮骨鋼刀，掃過台下每一張面孔，“歡迎來到熔爐。這裏，是你們軍旅生涯的轉折點，也可能是終點。”
“廢話不多說，選拔現在開始。第一項，極限體能摸底：負重三十公斤，三十公裏山地越野。時間，三個半小時。”
“超過時間，或者中途放棄，視爲淘汰，立刻滾蛋！”
命令下達，幹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場地邊緣，後勤人員已經開始發放沉重的背囊。
台下響起一陣細微的騷動，但很快平息。能來到這裏的人，早有心理準備。三十公裏負重越野是常規項目，但三個半小時的時限，以及“山地”二字，意味着這絕非易事。
林銳深吸一口氣。三十公裏，負重三十公斤。若是全盛狀態，憑借系統強化，他自信能輕鬆完成。但現在，左臂的傷是個巨大的變數。沉重的背囊會持續壓迫、牽扯傷處，長途奔跑的震動更是折磨。
“領取裝備，五分鍾準備！計時開始！” 修羅教官的聲音如同喪鍾。
人群迅速行動起來。林銳沉默地背上沉重的背囊，在系緊胸帶和腰帶時，他刻意調整了受力點，盡量讓重量均勻分布到腰部和右肩，減輕左臂和左肩的負擔。但這個動作在行家眼裏，顯得異常別扭。
“哼，連背包都不會背，果然是來湊數的。”旁邊一個身材壯碩、來自某偵察營的精英嗤笑一聲。
林銳恍若未聞。他閉上眼睛，再次確認了一下意識海中那無聲流逝的48小時倒計時。加入選拔集訓隊，必須通過這初選！沒有退路！
“出發！”
隨着教官一聲令下，上百名精英如同脫繮的野馬，沖出起跑線，沿着標記好的山路，奔騰而去。
林銳沒有貿然沖在前面，他控制着節奏，跑在隊伍的中後段。每一步落地，從腳底傳來的震動都會清晰地傳到左臂，帶來一陣陣刺痛。汗水很快浸溼了迷彩服，與傷口摩擦，更是火辣辣地疼。
他咬緊牙關，調整呼吸，將注意力集中在【危險感知】帶來的微妙環境反饋和自身的步伐節奏上，試圖忽略身體的痛苦。
山路崎嶇，坡度起伏不定。沉重的背囊像是一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左肩的負擔越來越重，疼痛逐漸加劇。
隊伍開始拉長。真正的強者逐漸脫穎而出，沖到了最前面。而一些體能稍弱或者狀態不佳的人，則慢慢落後。
林銳的位置在不斷下滑。
“看吧，那小子不行了。”
“胳膊都那樣了，逞什麼能？”
“估計再有五公裏就得趴下。”
嘲諷和議論依舊不時傳來。
林銳的臉色開始發白，呼吸也變得粗重。他的右腿承擔了更多的發力，導致右腿肌肉也開始酸脹。左臂的疼痛已經變得麻木，但那是一種更危險的信號。
十公裏……十五公裏……
他感覺自己就像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邁步都如同踩在燒紅的烙鐵上。意識開始有些模糊，全靠一股不想被抹殺的意念在支撐。
“喂！77號！你沒事吧？” 一個跑在他旁邊，同樣來自鐵拳連所在集團軍另一個團的士兵，忍不住開口問道，帶着一絲同部隊的關切。
林銳搖了搖頭，連開口說話的力氣都不想浪費。
二十公裏……極限的關口。
越來越多的人速度慢了下來，甚至有人開始走路，有人因爲抽筋或體力不支而退出，被跟隨的保障車輛收容。
林銳的速度也慢得可憐，幾乎是在快走。但他沒有停！他的眼神依舊冰冷而堅定，盯着前方仿佛沒有盡頭的山路。
“媽的，這小子是屬駱駝的嗎？這麼能熬？” 之前嘲諷他的那個偵察營精英，此刻也氣喘籲籲，看着前面那個步履蹣跚卻始終不曾停下的身影，眼神中的輕蔑少了幾分，多了些驚異。
二十五公裏……林銳感覺自己的肺快要炸開，心髒狂跳得仿佛要掙脫胸腔。左臂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只是機械地隨着身體擺動。
他超越了幾個癱坐在路邊喘氣、眼神絕望的選拔者。
他的意識海裏，只剩下那個冰冷的倒計時和“活下去”的本能。
二十八公裏……終點在望！
但最後的兩公裏，是一個漫長而陡峭的大上坡！這成了壓垮許多人的最後一根稻草。
林銳看着那個坡，眼神裏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絕望的神色。以他現在的狀態，這個坡，如同天塹！
就在這時，【危險感知】傳來一絲微弱的預警，並非針對敵人，而是針對他自己的身體極限！他快要崩潰了！
“不！我不能倒在這裏！” 林銳在內心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他猛地低下頭，用牙齒狠狠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劇烈的刺痛伴隨着濃鬱的血腥味在口中炸開，這自殘般的刺激，讓他近乎渙散的意識瞬間清醒了一絲！
“啊——！”
他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如同受傷孤狼般的低吼，用盡全身殘存的力量，調動起右腿和腰腹的核心力量，拖着那條幾乎廢掉的左臂，低着頭，向着那道絕望坡，發起了最後的、瘋狂的沖鋒！
一步，兩步……每一步都沉重如鐵，在坡道的塵土上留下深深的腳印。
他的速度慢得可憐，但那股一往無前、仿佛燃燒生命般的氣勢，卻震撼了坡道上下所有還在掙扎的人。
那個之前關心過他的士兵，看着林銳如同瘋魔般的背影，張大了嘴巴，忘了自己的疲憊。
就連坡頂終點處，拿着秒表、面無表情的修羅教官，那冰冷的眼神中也微微動了一下，目光落在了那個唯一在坡道上還在“奔跑”的身影上。
林銳感覺時間仿佛凝固了，世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擂鼓般的心跳，和那條通往生路的坡道。
終於，當他幾乎是爬着沖過終點線的那一刻，身體一軟，向前栽去。
一只有力的大手及時扶住了他。
林銳艱難地抬起頭，汗水、血水（嘴角之前破裂處）和泥土混合在一起，讓他看起來狼狽不堪。扶住他的，正是修羅教官。
修羅教官看了一眼手中的秒表，又看了看林銳那完全變形腫脹的左肩，聲音依舊冰冷，但似乎少了一絲之前的絕對漠然：
“77號，林銳。用時，3小時29分47秒。”
他頓了頓，看着林銳那雙因爲極限痛苦和強烈意志而布滿血絲、卻依舊亮得嚇人的眼睛，緩緩說道：
“考核通過。”
林銳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眼前一黑，徹底脫力，但被教官牢牢架住，沒有倒下。
意識陷入黑暗前，他最後一個念頭是：
第一關……過了！
而他的“獨狼”之名，也從這一刻起，在這群精英中，悄然傳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