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瑜的吻不似謝姝的一觸即離,反而有些凶,似乎還對謝姝方才的話耿耿於懷。
好一會兒,時瑜方才放過人。
等謝姝緩過神兒來,腦子自然也快速運轉起來,也顧不上發軟的腿了,眼睛直直地對上時瑜。
“說說吧,到底怎麼回事兒!以往便是真醋了、惱了,也並未見你如今日這般反常。”
時瑜躲開她的目光看向別處,“就是,那時,連毓婠給你找的並不是我,當我知曉個中算計的時候,你已經中招了,事態緊急,我便只能將你帶到我的那間禪房,你知道的,當時連毓婠和三皇子···”
“她當初應是想壞了你的名聲,好使你與嚴旻的婚事作罷,我料想她應當也不至於做的太出格,原本想着將計就計,誰知過程出了些差錯,章淇臨時改了主意,半路殺了出來,竟想做這偷香竊玉之人,她許是也未想到,昔日濃情蜜意的戀人竟將她也算計了進去,竟舍得將她作餌。事後想來,許是他當時不知從哪得了消息,知曉了你的身世,方才換了計劃。”
時瑜偷偷看了謝姝一眼,繼續道:“當時,連毓婠本想着將你迷暈了,隨意找個家仆,扮作世家公子的模樣,也不需要他真做什麼,只消在見到有人往你禪房去時,他便裝作與你私會後方從你禪房出來,再由那人喊一嗓子,他就勢逃走,後續再來些添油加醋的東西,輕而易舉地便能污了你的名聲。”
“誰料那章淇竟將藥調了包,換成了‘合歡散’,叫人摻在你平素燃香的香籠內,待你中招,他便趁虛而入就勢坐實了你與他之間有情······並有了夫妻之實······”
“他知曉嚴旻對連毓婠存的心思,亦打算好好利用連毓婠這步棋,又將這藥摻在了嚴旻與連毓婠的茶水裏,將二人放在一處,是以發生了後續那些事,知曉其中關竅後,我便趕在他前頭將你挪走了······
······我以爲只需最後將你摘出來便可,誰知還是叫章淇鑽了空子,不止撿了你的釵子,還將自己的玉佩放在了你房內,讓你得了個與他私相授受的名頭,再後頭······”
“我便想着,與其讓你同那僞君子成婚,還不如嫁給我這個病秧子來的靠譜些。”
聽了這些,謝姝倒也不覺得吃驚,事後她也曾調查過,雖只有零星的線索,但稍加拼湊,再一琢磨便能琢磨出來,雖然初初知曉的時候她確實是憤懣的,是以後來再見到時瑜,便帶上了偏見,只覺這人頗有些精於算計,但與人接觸多了,再加上想通之後,又覺得該慶幸,自己這一環至關重要,即便將計就計,時瑜也是念着自己,會想着把自己摘出去的。
反倒是連毓婠,不知她是該高興還是傷心,就連嚴旻,在這場算計之中也不知他是否全然無辜。
“好你個黑芝麻餡兒的白湯圓子,如今倒曉得實話實說了?”
時瑜一臉心虛,也不敢答話,只乖乖聽訓。
“你倒是個能藏事兒的,一瞞便瞞這許久,可還爽利?”
時瑜搖頭,一臉的委屈,“不爽利!”
“你還委屈上了,再怎麼想,該委屈的不應該是我嗎?”話語中不見生氣,反倒帶着調侃,謝姝笑得軟乎乎的。
時瑜看着她笑,只覺得心軟的一塌糊塗,他問她:“阿姝不生氣嗎?”
謝姝滿臉無奈,“生氣啊,怎麼不生氣!但是再想想,不管怎麼生氣,心都已經傻乎乎地被你算計着騙走了,那我又能怎麼辦!
再說,這人吧,過一天少一天的,你這麼得我歡喜那我也只能選擇原諒你了!”
說完還給了時瑜一個眼神,似乎是在說:怎麼樣,你夫人我如此識大體,是不是很慶幸!
時瑜擁緊了她,頭埋在她的脖頸處,聲音有些沙啞,他說:“這世上再沒有比夫人更讓我歡喜的人了,我很慶幸,當初向你求娶,能得阿姝做夫人,想來我此前所有的氣運,便是用在了這處了。”
謝姝順着他的發,笑着說:“所以啊,你要珍惜,只有我才會對你這麼好了,你怎麼能說我壞透了呢!”
“嗯,是爲夫的錯,爲夫任夫人處置!”時瑜順着她說。
謝姝彎着眼睛,“處置便算了,不過小小的懲戒卻是不能免的!讓我想想啊···
便罰你從今往後都陪着我,只能同我在一處,不能有其他人,就算我頭發白了,牙齒都掉光了,變得又老又醜了,就算阿昑也老的走不動道兒了也不行,你可應允?”
時瑜看着她這嬌俏又軟乎乎,眼神還四處瞟小模樣覺着心都被甜化了,恨不得把他的所有都捧到她面前來,“阿姝啊,你怎的這般招人疼呢?我好想把你藏起來,只有我一人能看着,守着。”
謝姝叫他這話說的有些耳熱,她支支吾吾道:“你,你少來,我,我告訴你,我可不吃你這套啊!別給我轉移話題,快,快說,應不應允!”
時瑜抱緊了她,喉中溢出了一聲笑,“應允,應允,不論是什麼,我都應允你!”
謝姝在他懷中聽到這句話,雖然面上不顯,心下卻很是受用,她清咳一聲,道:“不過,我倒是有些好奇,國清寺應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後頭即便有所接觸,也不過寥寥數面,並無深交,按說也不於到你對我下聘求娶的地步才是。”
時瑜:“確實,我還有一事未與你細說…”
謝姝聞言,挑了挑眉,“哦?”
時瑜故作深沉地說:“這事還得從好久之前說起。”
謝姝:“那不妨展開講講?”她配合着他。
時瑜:“阿姝當真沒有半點印象了?建安二十六年,也是元夕這日…”
謝姝反倒被他說的有些發愣,滿臉的空白,時瑜仿佛能從她臉上看到‘我應該有什麼印象嗎?’這幾個大字。
見謝姝這模樣不似作僞,時瑜未着急,反倒一臉失落、受傷,他道:“阿姝,你當真記不得我了嗎?”
這下輪到謝姝懵了,瞧着時瑜篤定的態度和一臉受傷的模樣,她不免有些心虛,莫不是再早之前便與他相熟了?但她爲何半點印象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