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雲廷進空間之前,先是意識出來一下,看周圍有沒有異常。
感受着身下還是硬邦邦的座椅,簡單活動下僵硬的身體。
幾分鍾後,程雲廷微微靠窗繼續閉目養神,意識這次沉浸在空間裏清算他的剩餘財產,還有四千五百二十七塊六毛二分錢。
一算還真不少,一堆堆的大團結包裹在藍布裏,他現在也算是半個萬元戶了。
眼角一暼,注意到前幾天從廢品回收站,撿回來的古樸匣子,一直堆在空間裏都忘了。
匣子約長三十七厘米×寬二十六厘米×高三十八厘米,箱子是盝頂式,頂蓋四坡向內收攏,箱蓋內有一方形淺屜。
箱蓋、門上安裝了銅飾件,箱體兩側裝着銅提手。下有座台,底邊爲壼門式曲邊。
全榫卯結構無釘膠,頂蓋設子口扣合門扇—關閉頂蓋後壓緊箱門,程雲廷按順序開啓:頂蓋→門→抽屜,這麼設計防盜性很強。
蓋內淺屜連接銅質折杆,開蓋就連動着滑出,這足以體現出匠人的機械巧思。
箱子正面是對開門,程雲廷打開一看,內分三層,設抽屜五具,二、二、一 結構。
通體是黃花梨木制,紋理清晰如流水,木色溫潤。屜板與箱底板采用鐵力木,這樣硬度更高,能延長使用壽命。
後世黃花梨存世極爲稀少,這類官皮箱傳世不足百件,手中這麼大的尤爲珍貴,程雲廷作爲程家的少爺參加過拍賣會,最後類似的比這款小上一號的都拍出了三千萬人民幣的天價,這款就更是有價無市了。
程雲廷打開最底部的抽屜,居然擺着六條大黃魚,十條小黃魚。
我去,程雲廷都不淡定了,眉峰微微揚起。
他從經濟富足一下子到這,靠着原主一家留下的積蓄生活,雖然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但是他心裏到底是有些別扭的,這意外的撿漏倒是讓他寬心了很多,這是他自己“憑本事”得到的。
心裏琢磨着下鄉該怎麼找個,關於做飯的工作呢?國營飯店,工廠食堂?他有信心自己能拿下,就是這招工信息不好弄啊?
突然外界傳來一陣大聲爭吵,打斷了程雲廷的思緒,他的意識退了出來。
程雲廷眼皮動了動,猛地睜開了一雙銳利的瑞鳳眼,看着眼前這場鬧劇:
他的右邊斜對角的一個方形臉齊耳短發姑娘,正要伸手拽着一個穿着綠軍裝的、硬朗正氣長相的青年的衣角。
也就是程雲廷右手邊的男人,卻被男人皺眉不耐煩地揮開了,
“方新柔,你幹嘛?手別碰我啊,筱竹也暈車,爲什麼要跟你換?再說你跟我說這些幹什麼?”
眉峰凌厲卻長了一雙招人的桃花眼的男人,叫周寒鬆,他們幾個都是金陵市機械廠大院的子弟,他不願接受家裏的安排去當兵,自己就偷偷報名下鄉東北來了。
他尋思自己長得高大結實,再有家裏的接濟,現在形勢嚴峻,下鄉挺好的。沒想到他的小弟趙懷英知道,也非要跟着他下鄉,怎麼勸都不聽。
所以他倆今天下午一起上了火車,拿着兩個巨大的包裹一路費勁找到這,靠窗的一個座位已經坐了個俊朗的青年,閉眼板正的坐在位置上,好像是睡着了。
他倆按照車票位置和他坐一排,周寒鬆坐在中間,小弟趙懷英挨着過道。
沒想到火車發車前,又上來兩個姑娘,一個是姜筱竹,他的青梅竹馬,他從小當妹妹照顧的溫婉姑娘,另一個是今年新搬過來的鄰居,好像叫方什麼柔的?
總是來找他說話,就是說話腔調怪怪的,不知道爲啥總掐着嗓子說話,像鴨子一樣。
但是這倆細皮嫩肉的姑娘來幹嘛?
也要下鄉,瘋了不成?
他知道筱竹暈車,但是這妮子一上車放完行李,就靠窗閉上了眼睛,咋了這妮子,都不跟我打個招呼?
算了,不跟小姑娘計較了,他和趙懷英低頭小聲說着話。
過了一會兒,對面的鴨子姑娘說話了,又是讓人起雞皮疙瘩的聲音,
“鬆哥哥,我頭好暈呀,你幫我跟筱竹姐姐說說,讓她跟我換一下唄。”
周寒鬆和趙懷英 齊齊的抖了一下身體,均是身體猛地往身後退了一下。
趙懷英耐着性子忍了好半天了,對面的姑娘從一上車開始就對他鬆哥擠眉弄眼的,一會扭扭腰,一會身體前傾要跟鬆哥說話。
他算看明白了,這是相中他鬆哥了,聽說還是新搬來的鄰居。
笑話,他筱竹姐和鬆哥才是天生一對,他們三個幾乎從小一起長大、上學,他從上高中就看出來筱竹姐對鬆哥有好感,結果鬆哥就是塊不開竅的木頭。
但是他堅信,鬆哥他們倆最後一定會修成正果的,現在哪蹦出來的小妖精敢惦記鬆哥,他得替筱竹姐趕跑這個狐狸精。
“我說大姐,你幹嘛呢?這座位都是提前買好的,憑什麼給你換窗邊啊?
筱竹姐也暈車難受呢,再說你直勾勾看我鬆哥幹什麼?”
趙懷英這不客氣的話一出,直接讓方心柔故意做出來的嬌弱面具裂開了。
坐在他們周圍的人已經看了半天的戲了,
“這短發姑娘不是那個陽剛青年的對象啊,看她那語氣自然的,真拿人當對象了啊。”
“我去,結果是這姑娘自己唱獨角戲啊,沒病吧她。”
“看她長得白白淨淨的,結果是個不安分的,勾引人家正直的好青年。還不敢靠窗的那個姑娘呢,人家安分的睡覺什麼也沒做呢。”
話說這坐着的六個人長相都不俗啊,穿着也幹淨大方。尤其是靠窗的俊朗青年,劍眉鳳目,眼睛一睜開就顯得更溫潤俊雅了。
程雲廷看到的就是眼前抓馬的一幕,什麼情況?身邊這五個人都換了?
轉頭看了下窗外的天色漸暗,車窗外閃過的一片片深綠大山,已經快傍晚了,看來已經過了金陵了。
他對面靠窗的長着瓜子臉的、穿着黃色碎花上衣的雙麻花辮的姑娘也被吵醒了,睜開一雙狐狸眼,眨了眨眼出聲,
“寒鬆,懷英怎麼了?”
她前天才知道周寒鬆去知青辦報名了,要去當知青,她回去大哭一場,這個狠心男人這種大事都不和她說一聲。
她從情竇初開的時候就喜歡周寒鬆了,習慣一直追隨他的腳步,她沒給爸媽打招呼也去報名下鄉了,選的和周寒鬆一個地方。
姜家夫妻後來知道氣了半死,但最後也沒辦法,拗不過她。
這兩天一直收拾張羅下鄉的物資,周寒鬆也沒來找過她,她昨晚緊張又害怕,還帶着一絲終於要和周寒鬆一起的微妙歡喜。
一晚上沒睡好,今天一上車看見周寒鬆剛想打招呼,又想起她還在生氣呢,癟了癟嘴,頭一次無視周寒鬆,直接靠窗閉上了眼睛。
火車晃的她暈車、頭疼,打算眯一會,沒想到一下睡着了。
“筱竹,頭還疼嗎?你喝點熱水吧。”
周寒鬆看見姜筱竹終於肯搭理他了,連忙把手裏的軍用水壺遞給了她,小心翼翼的看了下她的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