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強撐着精神說話的樣子,顧時嶼心裏的疼意更甚,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最客套的關心,
“好好休息,有什麼需要就跟郭主任說,工作上的事不用急。”
程諾點點頭,咬着嘴唇,不自覺的用手攏了攏碎發。
她沒想到顧時嶼會來。
她甚至沒有想到顧時嶼會知道這件事。
程章和韓飛還在交談,楚雲看着顧時嶼,莫名想到程軍那天說的話,
程諾和一個三十多歲的老男人勾搭在一起。
此刻看着在病床邊俯首關心程諾的顧時嶼,楚雲不知道爲什麼總是不自覺把他和“三十多歲的老男人”聯想在一起。
這時候韓飛介紹,眼前這人就是區裏的顧書記,楚雲心中一陣嗤笑,這還真和那天程諾說的話對上了。
她仔細打量一下顧時嶼,身高很高,感覺有一米八五多,身材保持的很好,看着就應該常常健身,人長得又帥氣,看着有着一種疏離感,但是談話間又莫名讓人感到一陣暖意,一點沒有高高在上的姿態,尤其對着程諾說話時,俯首靠近程諾,輕聲細語,再看他看着程諾時的眼神,總覺得不似簡單的領導和下屬的關系。
而且程諾就是一個街道的小職員,做個手術,需要書記親自過來慰問?
想到這,楚雲心裏基本可以斷定,這兩人關系應該不簡單。
但是她又仔細打量程諾一眼,面對顧時嶼的關心,程諾明顯有些抵觸,倒不是那種反感的感覺,而是有一種受寵若驚的懼怕。
楚雲心裏好似猜到大概,莫不會是這個顧書記對程諾有什麼小心思?
還想再繼續觀察,就聽到韓飛已經和程章開始告辭,
“那我們就先走了,讓程諾好好休息。”
顧時嶼這時也與程章點點頭,輕輕拍了拍程諾的肩膀,
“好好休息。”
送走顧時嶼和韓飛,楚雲把病房門關上,湊到程諾面前,
“這個顧書記,長得挺帥哈。”
程諾看着楚雲那一副好事的嘴臉,就知道她想說什麼,
“媽,人家是書記,大了我八歲,你收起你不該有的心思。”
楚雲笑笑,
“你呀,現在不是我有這心思,而是他,他有了這個不該有的小心思。”
一句話,說的程諾懵懵懂懂的,可能是剛才說了太多話,程諾只覺得頭有些暈暈的,
“我不管你倆誰有這心思,反正我沒有。”
留下一句話,她又閉着眼睛睡了過去。
楚雲搖搖頭,她知道程諾從來沒有談過戀愛,怕是有些遲鈍,而且有些事,當局者迷,也只有旁觀者,才能看的清楚。
程章送完兩人回到病房,看到程諾又睡了過去,輕聲走到楚雲身邊,
“老婆,晚上你想吃什麼?我出去給你買飯。”
楚雲還在想着顧時嶼,根本沒心情想晚上吃什麼,她拽着程章問道,
“你看剛才那顧書記怎麼樣?”
程章一頭霧水,
“什麼怎麼樣?”
楚雲瞪着眼睛,
“說你頭腦簡單,你沒看到他剛才看着咱們諾諾心疼的樣子,明顯對咱們諾諾有意思啊。”
程章一聽,長嘆一口氣,
“哎呦,老婆啊,你想多了吧,他的年紀,比我小不了幾歲吧,”
楚雲氣不打一處來,
“你,你,”
你了半天,腦子仔細算了算,程章今年正好50,他22歲有的程諾,這樣看來,程章比顧時嶼大了12歲,也還好吧?
楚雲有些不確定,又想了想,現在想這些還是有點早,看程諾的樣子,她應該都沒有發覺到顧時嶼對她的心思,還是等她出院了,找機會好好談談。
如果沒有意思,也要趁機說清楚,畢竟人家身份在這,總感覺不能太怠慢。
程諾這一覺醒來,天色已經黑了,她覺得舒服多了。
轉頭看着病房內空無一人,覺得嘴裏好幹,想要喝水,半坐着起身,一下沒注意扯到傷口,又是一陣疼痛襲來。
程諾閉着眼睛緩了半天,這才回過神來,慢慢挪了挪身子,調整到一個最舒服的姿勢。
伸手勾到病床邊桌子上的水杯,突然有些猶豫,
手術之後一直迷迷糊糊的,也不記得醫生說可不可以喝水。
她舔了舔嘴巴,嘴唇幹幹的,有些難受,又擔心萬一不讓喝水自己喝了豈不是對身體不好。
只好眼巴巴看着桌邊的水杯吞咽口水,
就在這時病房門打開,程諾噘着嘴帶着一絲哭腔,
“你們去哪裏啊?就把我扔在這不管我,我好渴呀,去問問醫生我可不可以喝水。”
她一邊說着話一邊直直盯着水杯,聽到沒人回應,又帶着撒嬌的語氣喊了一聲,
“媽…”
一轉頭,看到顧時嶼站在床邊,
“顧···顧書記?”
程諾以爲自己看錯了,
“你是,落下什麼東西了嗎?”
雖說一直迷迷糊糊的,但是程諾記得下午的時候顧時嶼來看過自己了,怎麼這會又來了?
“你躺一會,我去問問醫生可不可以喝水。”
顧時嶼說完,放下手中的飯盒,轉身離開病房。
程諾眼睛轉了轉,還是強忍着轉身翻到手機,她想趕緊給楚雲打電話讓他們回來,就自己這副憔悴的樣子面對顧時嶼,她覺得實在是太尷尬了。
只是剛起身,還沒拿到手機,顧時嶼就回來了,手裏拿着幾根棉籤,
“護士說還不能喝水,如果實在是口幹,讓把棉籤浸溼沾沾嘴唇。”
程諾嘆口氣,又咽了咽口水,什麼時候喝水都成了一種奢望
顧時嶼來到病床前,把手中的棉籤浸溼,伸出手,準備幫程諾擦擦嘴唇,程諾嚇了一跳,
“不,不用,顧書記,我自己來吧。”
顧時嶼沒有多說什麼,手輕輕撫上程諾的肩膀,
“你躺好,別亂動,很容易牽扯傷口。”
程諾眨眨眼睛,只好聽話的躺好,病房雖是三張病床,但是此刻只住了程諾一個人,病房裏也沒有開着燈,只點了一個小燈,暖色的燈光下,顧時嶼坐在病床邊,俯首靠近程諾,拿着沾滿水的棉籤,在程諾的唇上輕輕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