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諾有些尷尬。
微微張開嘴，眼睛在病房掃視一圈，生怕不小心和顧時嶼對視。
然而轉了一圈，最後還是回歸在顧時嶼的臉上，好在他這會正在小心翼翼的用棉籤輕點程諾的嘴唇，兩人視線並沒有重合。
如此近距離的觀察，程諾發現顧時嶼的睫毛好長，眼睛又大又亮，只是那雙濃眉緊皺，眉眼間滿是擔心。
“我，我沒事了。”
程諾輕輕說道，縮了縮脖子，想要躲開，
顧時嶼這才驚覺自己已經塗抹了好久，縮回手，坐在病床邊，
“我回去讓家裏阿姨熬了一些粥，想着你晚上可以喝，但是剛才問了護士，你今天都要禁食，明天早上才能吃東西。”
程諾“啊”了一聲，
她這會真的覺得又渴又餓，
“再堅持一會，12點之後可以少喝點水。”
顧時嶼說完，掃視一圈病房，
“你爸媽呢？”
一句話，程諾也有些無言以對，她也想知道這兩個人跑哪去了。
“顧書記，你，你幫我把手機拿來。”
程諾想要勾手機，但是動一下，身體又要疼一會，便開口想要顧時嶼幫忙，顧時嶼卻並沒有動，
“應該是看你睡着了下去吃飯了，他們也在醫院守了一天了，讓他們休息一會吧，你有事叫我。”
程諾咽了咽口水，
哪怕自己在沒經歷過感情，好像眼前顧時嶼的做法也可以說明一些問題。
程諾看着顧時嶼，指尖攥着病號服的下擺，消毒水的味道突然變得有些刺鼻。
剛才他用棉籤擦拭自己唇瓣時，指腹不經意略過自己的手背，那點溫度像火星似的，在皮膚下燒得她心慌。
她起初只當是兩個人的初見帶着一絲巧合，便覺得這份上下級的關系會略微摻雜着丁點的私人情感，但是卻一直覺得這種私人情感和郭光亮、韓飛一樣，從來沒有想到過會是男女之情，畢竟兩人的年齡和身份，實在相差太多。
只是此刻，那些之前被忽略的細節突然串成線。
“他不會……”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猛地掐斷 ，
怎麼可能？他是書記，自己就是街道的一個小蝦米，隔着職級與身份的鴻溝，連尋常朋友都要避嫌，遑論其他。
程諾用力閉了閉眼，將那點不該有的悸動壓下去。
不行，絕不能任由心思蔓延，她得守住分寸，趁早把這點苗頭掐滅在心裏。
但是眼下，她覺得自己倒是能壓住這火苗，不受控制的，好似是顧時嶼，
“顧書記，我沒事了，他們一會就回來了，您，您去忙吧。”
逐客的意思，誰都聽得清楚，但是顧時嶼依舊不爲所動，
“我剛才問了護士，你三天內也只能吃流食，而且每次吃完飯都要走步半個小時，不能偷懶，這樣才能早點好。”
程諾點點頭，眼睛看着病房門，心裏默默祈禱程章和楚雲趕緊回來。
此時病房就他們兩個人，這氣氛，說不出是尷尬還是曖昧。
“我···”
顧時嶼話沒說完，病房門被人推開，
程章和楚雲看到顧時嶼，也同時有些吃驚，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楚雲快步走到顧時嶼身邊，
“顧書記，”
顧時嶼起身，看着楚雲，
“我讓家裏阿姨熬了粥，拿過來給程諾，但是剛才問了護士，她今天都要禁食，明天早上才吃可以吃飯。”
楚雲點點頭，這些在程諾剛做完手術的時候護士早就交代了。
“對了，還有程諾有些口渴，但是，”
“您放心顧書記，這些護士和我交代過了，勞煩您操心了。”
顧時嶼輕輕笑着，收回沒說完的話。
“我們剛才看諾諾睡着了，守着一天了沒吃飯，就一起出去吃個飯，”
楚雲不知道爲什麼，突然想要解釋，不然總覺得顧時嶼剛才嘮叨說那麼多，是嫌棄自己這個媽當的不稱職。
顧時嶼這才覺得自己剛才有些緊張，
“那我之後找時間再來看程諾。”
說完，轉身看了一眼程諾，
“你好好休息。”
又對着程章和楚雲點點頭，這才轉身離開。
看到顧時嶼離開病房，程諾盯着程章和楚雲，
“你們兩個人能不能專心點照顧我，吃飯也應該輪流去啊，就放心我一個人待在病房？”
楚雲趕緊坐下握着程諾的手，
“哎呀，就是一個闌尾炎手術，這在以前，做完了當天就可以回家了，你還矯情上了，不過說認真的，顧書記怎麼又來了？”
程諾明顯有些心虛，清了清嗓子，
“我怎麼知道他又來了。”
楚雲抿着嘴笑笑，
“你是不是也發現了？”
程諾眉頭蹙起，看着楚雲，
“發現什麼？”
“他喜歡你呀！”
“不可能，你想什麼呢！”
程諾趕緊否認，只是嘴上說着，心裏卻像被投入了一顆石子，漾開層層漣漪。
原來不止她自己察覺到了那些異常，連旁人都看出來了？
這個念頭讓她既慌亂又有些隱秘的雀躍，指尖不自覺地摩挲着衣角，她用力咬了咬下唇，試圖壓下那點冒頭的悸動，卻發現心裏那點不受控制的悸動，卻像夏日裏的藤蔓，悄悄蔓延開來。
“哎，這有什麼不可能的，人家什麼身份，都來看過了，晚上又來，還讓阿姨做了粥過來，不是喜歡是什麼？”
楚雲癟了癟嘴，
“我和你爸很開明的，他也就比你大了八歲而已，現在都不流行這種大的年齡差嗎，他第一次過來看着你的樣子我就猜到了什麼，只是沒來得及和你說，我和你爸肯定是同意的啊，人家長得帥，事業有成，這樣的人，打着燈籠也找不到幾個，反正就看你怎麼把握了。”
程諾越聽越離譜，趕緊制止楚雲，
“媽，你別亂說了，我們就是就是關系好的上下級，他對認識的人都很好的。”
楚雲看着程諾冷笑一聲，
“你是在騙自己還是在騙我？你沒談過戀愛，我可談過，反正你自己想清楚吧，但是，我先表個態，”
楚雲看了程章一眼，又看了看程諾，一本正經的說道，
“我很喜歡他，他要做我女婿，我百分百贊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