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憶安道:“那好吧,我先去休息了,你自便,不用太拘束,嗯?”
姜晚凝點頭道:“嗯,好、好的。”
說罷,他轉身走向主臥。
直到那扇門輕輕合上以後,姜晚凝才從玄關躡手躡腳地走出來。
客廳寬敞得驚人,客餐廳兩邊都是超大落地窗,視野開闊。
電視牆上掛着一台超大的電視機,姜晚凝暗自咋舌——這怕是她這輩子見過最大的電視了。
黑色真皮沙發整齊擺放着,茶幾上隨意放着幾本書,整個空間透着簡潔利落的氣息。
餐廳裏擺着一張圓形旋轉餐桌,姜婉寧只在以前打工的酒店見過這種款式,沒想到尋常家裏也會裝。
餐桌中央放着一盆她叫不出名字的花。
她本想再四處看看,可轉念一想,覺得這樣不妥。
看着一塵不染的地面,又想到周憶安在臥室休息,更不好去打擾。
於是她走向離自己最近的那間臥室——這間朝北,離主臥最遠,即便自己弄出點聲響,想來也不會影響到他。
姜晚凝輕手輕腳地把行李拎進房間。
這裏足有十五平米大,擺着一張兩米寬的床、一個超大衣櫃,還有一張類似梳妝台的桌子。
只是床上沒有被褥,床頭櫃空空如也,顯然是間空置的客房。
不知道其他房間有沒有被褥?姜晚凝沒好意思再去查看,只好打開行李,將自己在學校用的格子被褥拿了出來。
姜晚凝把自己的被褥鋪在大床上,剛好能蓋住一半床面。
鋪好床後,她坐上去試了試——床墊軟彈得驚人,比家裏那張小鐵架子床舒服太多,她忍不住在床邊輕輕彈了幾下。
看着這間寬敞幹淨的房間,她心裏生出些感慨:她好好在這座城市打拼,爭取以後也能有個屬於自己的小窩。
由於路上已經睡了四個小時,此刻姜晚凝毫無睡意,便打算出去走走。
一來換個手機號,免得被家裏那兩人找到;二來也想轉轉,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房子和工作。
她身上只有三千塊,在雲城這樣的一線城市實在不經花,必須盡快找到收入來源才行。
想到這裏,姜晚凝拿起手機、背上背包,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
可等她準備開門時,才發現是高級密碼鎖。
她沒好意思去打擾周憶安,自己琢磨了好一會兒,總算把門打開了。
下樓走到小區門口,刷開門禁後,她看了眼小區名字,又打量着周圍——這一片都是高檔住宅,住的想必都是有錢人。
她沒多停留,徑直走向最近的地鐵口,轉了一次公交,很快到了雲城師範大學附近。
姜晚凝雖在雲城讀了四年大學,對這座城市卻談不上熟悉。
過去除了上課,她大多時間都在學校周邊的奶茶店或餐廳打工,至於城裏其他的好吃好玩的地方,壓根沒去過。
算來算去,她唯一熟悉的,也就只有學校周邊這一片了。
她知道學校周邊物價便宜,尤其附近有片類似城中村的區域,租房應該更劃算。
以前在這附近奶茶店兼職時,她就見過不少房屋出租的廣告。
換好手機卡後,她沿着街道挨家打聽,看到掛着出租牌的就進去問問情況。
問了一圈,最便宜的房租也要六百塊,貴的則要一千多、兩千多都有,六百塊已是姜晚凝能承受的極限。
這六百塊的房間很小,也就十個平方,裏面擺着一張桌子、一張一米五的床和一個小衣櫃,做飯只能在門口,上廁所得到不遠處的公共衛生間。
房子是房東自己加蓋的,整棟樓共三層,她看的這間在頂層,樓上還有個大露台,能晾曬衣物被褥。
這一層總共住了八戶。一樓和二樓也都是同樣的戶型。
比起在老家的住處,這條件已經算不錯了。
姜晚凝跟房東講了講價,對方同意五百塊租給她,水電費另算,還讓交一百塊押金。
想着明天就要搬過來,她幹脆直接轉了一百塊押金過去。
定好房子,姜晚凝才覺餓得厲害——算算她都一天沒吃東西了。
於是她去學校附近常去的那家面館,花了六塊錢吃了碗面墊肚子。
看時間已過晚上七點,她在雲城沒什麼朋友同學,唯一關系好些的是大學同級不同班的顏宋,顏宋家是本地的。也是她唯一的朋友,姜晚凝想了想把新手機號發給了顏宋。
她突想起周憶安大概也沒吃飯,便找了家之前聽宿舍同學提過的一家幹淨好吃的面館,打包了一份炒面。
按原路返回時,天已經黑了。
她本就不熟悉環境,這下竟找不到周憶安家的樓了——只記得是25層,具體幾號樓當時沒留意,只記着小區名和樓層。
在幾棟看着相似的樓宇間轉了幾個來回都不對,沒辦法,只好給周憶安打了電話。
電話響了好一會兒才被接起。周憶安的聲音帶着幾分疏離傳來:“你好,哪位?”
姜晚凝有些尷尬:“周教授,是我,姜晚凝。”
電話那頭頓了頓,周憶安的聲音多了絲詫異:“姜晚凝?你換號了?你不在房裏?”
他瞥了眼緊閉的房門——原以爲人在裏面休息,竟早就出去了,連手機號都換了。
看來,小姑娘是真打算和過去徹底告別了。
姜晚凝更尷尬了,連忙解釋:“是的周教授,我換了新號碼。
那個……我已經在小區裏了,就是記不清您家具體是幾號樓了。”話都說得有些磕巴。
周憶安聲音溫和:“A7號樓,1單元2501。”
“好的,謝謝周教授,我記住了。”
掛了電話,姜晚凝很快找到那棟樓。
按門鈴時才發現單元門是虛掩着的,想必是周憶安提前給她開了門。
她換好鞋,輕手輕腳走進屋,餐廳裏飯菜香撲面而來,桌上已擺着兩盤炒菜。
姜晚凝低頭看了眼手裏打包的炒面,忽然覺得有些拿不出手——周教授這樣的人,大概不會喜歡這種小店吃食。
她下意識地把袋子往身後藏了藏。
抬頭時,正撞上從廚房出來的周憶安。
他穿白色T恤配灰色家居褲,碎發隨意搭在額前,沒戴眼鏡,整個人顯得格外清爽減齡,絲毫看不出已有三十二歲,手裏還端着一大碗湯。
她沒想到看着像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周教授,竟然會做飯!!
“還沒吃飯吧?”他開口,“趕緊洗手,過來吃飯。”
姜晚凝尷尬地低下頭,避開他的視線:“周教授,我在外面吃過一碗面了。”
周憶安放下湯,走過來:“都一天了,只吃一碗面哪夠營養?快過來嚐嚐我的手藝。”
說着便要去拉她的手腕,目光卻瞥見她身後的東西,頓了頓問:“這是什麼?”
姜晚凝結結巴巴地解釋:“這是……我想着您大概也沒吃飯,就順手打包了份炒面。
不過看您做了飯,這炒面……”聲音越來越小,帶着明顯的手足無措,“要不就先放着?”捏着塑料袋的手指緊了緊,生怕這份普通的炒面入不了對方的眼。
周憶安的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尖,嘴角微揚,語氣自然得像在說尋常事:“剛好湊成四個菜。”
他伸手接過炒面,轉身放在餐桌一角,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背,“再陪我吃點吧。”
說着已拉開餐椅:“洗手去,別讓菜涼了。”
姜晚凝愣了愣,見他把那碗炒面擺得端正,和桌上的菜襯在一起竟毫不突兀。
心頭的尷尬悄然散去,漾開一絲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