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女兒痛苦的聲音,許若小臉瞬間煞白。
她不再關心戶口本的事兒,只想趕緊進房間去接電話哄女兒。
“寶貝……你等等我……”
說着,準備打開房門。
陸馳遇這會兒已經掛斷電話,目光涼薄,漫不經心掃她一眼。
女人聲音低弱,他倒也沒聽清楚“寶貝”兩個字,只覺得她對電話那頭的人格外關心。
許若整個人緊繃,迅速將電話掛斷。
甚至想將手機藏起來。
她,不能讓陸馳遇知道小語的存在!
陸馳遇走到她面前,將煙摘下撣了撣,想了一下索性掐斷,直接丟在垃圾桶內。
隨後,骨節分明的手鉗住了她下巴。
“裝純情?”
“顧西蒙打的電話?”
分明是隨意的問話,卻仿佛將她狠狠踩在腳下,甚至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將她碾碎。
許若身子僵硬,手機卻再次響了起來。
她下意識手抖了一下。
陸馳遇目光已經挪到她拿手機的手。
她屏住呼吸,手指也逐漸收緊,轉身將手機掛斷。
陸馳遇譏諷開口:“你要了顧家三千萬彩禮?”
許若眼眸都控制不住輕顫着。
害怕他發現了什麼,等待着他最後的宣判。
陸馳遇靠近了她一些,欣賞着她面上的恐懼害怕,淺淡的煙草味道落在她鼻間,強勢侵入她心底。
“這麼想要錢,想攀高枝,怎麼沒想着懷上陸家的孩子,理直氣壯成爲陸太太?”
“你和你媽再多想點齷齪手段,也是可以做到的。”
許若眼眶不自覺開始泛紅,她唇輕顫着,盡量控制自己的情緒。
“哥。”她同他薄涼的眼對視,“你還沒能從三年前的事情走出來嗎?”
她問得突然。
男人眸子一眯,手上力氣猛地加重。
許若抵擋不過他的力氣,下巴逐漸泛紅。
她顫着聲音,忽然譏誚開口,“你不會是喜歡我的吧?”
果然,聽到這句話,陸馳遇冷嗤出聲,嫌惡地將她甩開。
她像是個巨大的笑話,他甚至不屑多理會她一句,直接轉身下樓。
許若稍稍鬆了口氣,低頭看向手機。
剛才那些話,也只是她情急之下故意說出來的,不過想陸馳遇厭惡她離開,讓她有機會接小語的電話。
她關上門的刹那,重新打了電話過去。
電話那頭,小語的聲音比剛才虛弱了很多。
小小的孩子在床上縮成了一團,緊緊抱着小手機,像是抱住了許若本人:“媽媽,你爲什麼不接我電話……”
“我好痛,全身都痛痛,嗚嗚……”
許若心口緊緊揪着,還要裝作自然,溫和地哄着她:“小語又做化療了對嗎?”
“小語好勇敢呀。”
“可是小語今天不想勇敢。”稚嫩的聲音委屈極了,眼淚越流越多:“媽媽,小語不想看醫生了,你接小語回家好不好?”
聽着那委屈傷心的聲音,許若動了動唇,喉嚨像是被什麼巨物堵住。
她發不出聲音,也難受到快要窒息。
可小語那邊委屈的哭了好一陣之後,才乖乖的說道:“小語還是要乖乖治療的,因爲媽媽很愛小語。”
“媽媽也在賺錢給小語看病,讓小語徹底好起來。”
她一邊說,一邊抽噎着擦幹了眼淚。
“等小語以後好了,媽媽還會帶小語去找爸爸。”
“帶小語去遊樂場玩。”
許若緊緊地握着手機,呼吸仿佛被什麼攫住,只想告訴小語,只要小語想,她什麼都可以帶小語去的。
小語說着說着,逐漸沒了精神:“媽媽,我困了要睡覺了,拜拜。”
對方打了個哈欠,就乖乖的掛斷了電話。
許若只應了聲,還沒來得及說再見。
小語的聲音消失,她才全身無力地蹲下來,緊緊抱着自己膝蓋,渾身都在發抖,眼淚也控制不住落了出來。
此刻,她腦海中只有一個信念。
結婚。
和顧西蒙盡快結婚。
不能再拖了。
她手機上收到了照顧小語的護工發來的消息,告訴她昨晚小語被帶去化療。
因爲她沒在身邊,小語疼得時候就很傷心,很想她。
一直哭着捱到做完化療,才拿了手機給她打電話,想跟她聊天,想撒嬌。
許若動了動唇,心底難受得不行。
整理好情緒,她才跟小語發了微信語音,聲音溫柔至極:“小語,媽媽過一陣就回來了。”
“很快的。”
她發了消息,一直在門後待到了早上。
天微亮,再起來的時候,她眼中氤氳着濃濃的血絲。
許若簡單洗了把臉,出了房間站在陸馳遇門口。
單薄的身子瞧着格外堅定。
她本來想着,這次回國,盡量遠離陸馳遇,和他保持距離的。
但爲了女兒,她也不得不主動找上他。
一身高定白襯衣的陸馳遇出門時,手裏還端着水杯,迎面瞧見門口的她,冷漠偏頭,將目光挪開。
和昨晚鉗住她下巴時的譏諷截然不同,他平靜得好像根本沒發現有這麼個人在他面前,直接準備下樓。
許若抿唇,抓着自己衣角,鼓足勇氣:“哥,請問你什麼時候用好戶口本?”
她客氣禮貌。
也真的很急。
陸馳遇握在水杯把手的手指微不可見的收緊,抿了口裏面隔夜的涼水。
沒搭理,直接下樓。
許若咬牙跟了上去,“哥——”
然而,男人根本不搭理。
到樓下時,陸馳遇的水杯放在桌上,許母在忙着揭開早餐蓋子,熱情地跟陸馳遇打招呼。
“阿遇,今天這麼早啊?”
“我做了你喜歡吃的小籠包,你吃一點再去公司……”
陸馳遇沒理會,將許母當做出現在陸家的陌生人。
順手抽了旁邊架子掛着的,熨燙好的西裝離開。
許若眼眸輕顫着。
她知道陸馳遇今天跟宋時雨有約會,晚上估計會很晚回來。
網傳新法半個月後下來。
那時候結婚只需要男女雙方身份證就好。
她要麼等半個月後直接和顧西蒙結婚,要麼現在努力從陸馳遇手裏拿戶口本。
許母見陸馳遇走了,許若心神不寧站在樓梯處。
她佯裝若無其事地開口:“若若,快來吃早餐了。”
許若回神。
朝着餐桌過去。
許母給她拿了筷子:“昨晚你陸伯伯還在問,你和阿遇關系怎麼樣了,他很關心你們兄妹兩個。”
許若垂着眼眸,笑了笑,“挺好的。”
許母應了聲,並未戳穿她的敷衍,只是覺得住在這大房子裏有點寂寞,她想女兒陪自己說說話了。
“那你陸伯伯知道的話,一定會很開心的。”
“說起來,我和你陸伯伯打算將你和阿遇的婚禮定在同一天,喜事成雙。”
“你願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