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若手指稍微緊了一下。
“都可以。”
她心底惦記着找陸馳遇,隨便吃了幾口早餐,便站起來:“我有事,先出門了。”
許母應了聲:“行。有空的話,你可以和阿遇一起去看看婚紗禮服,好歹是一家人,做事能商量商量最好。”
許若敷衍地答應:“好。”
陸馳遇怎麼可能允許她和他一起去看婚紗禮服。
她出門查了一下陸氏集團位置,直接打車過去。
進了陸氏大門,到了前台面前:“您好,我想找一下……陸總。”
前台看了看她:“許若女士?抱歉,陸總有吩咐,您不可以踏入陸氏集團半步。”
許若瞬間尷尬無比,羞恥將她整個人包裹,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打破這種局面,讓自己能體面些站在這裏。
她沒想到陸馳遇厭惡她,厭惡到了這種地步。
甚至讓公司前台都記住她,不讓她進大廳!
“你們幹什麼?”一道嬌俏聲音響起,帶着憤憤不平。
她轉頭,看見穿着淺綠色露肩長裙的宋時雨拎着香奈兒手提包包,踩着高跟鞋生氣地呵斥前台。
“你們怎麼這樣,這是我未來的嫂子。”
前台仔細打量了一下宋時雨,隨即恭敬低頭:“您是陸總女友,宋時雨小姐對吧?陸總吩咐過,您過來直接送您到陸總辦公室,他給您準備了您喜歡的零食和遊戲機,給您解乏。”
原本憤怒的宋時雨臉略微紅了些:“他真是的,一點小事而已,都吩咐到前台了。”
許若心底泛過一絲酸澀。
此刻的她站在宋時雨身邊,像極了襯托宋時雨高貴的小醜。
她顧不得體面,只想狼狽逃走:“我……”
宋時雨打斷了她,直接柔地和那前台道:“這是我嫂子,你們別這樣對她,她找馳遇哥哥肯定有事兒。”
“嫂子,我帶你上去。”
說話間,宋時雨牽住了許若的手。
許若想將手抽回。
宋時雨沒給機會。
前台想攔人,礙於宋時雨的身份,只能任由她將許若帶進電梯。
前台按了樓層後,宋時雨開始仔細打量着許若。
淺色長裙,烏黑長發綰在腦後,那張白 皙精致的臉,看起來格外溫柔恬靜,沒有半分攻擊性可言。
也是,對於她來說,許若越軟弱越好。
宋時雨將心底那些情緒壓下,笑盈盈牽着許若的手:“嫂子你別怕,我待會兒幫你質問馳遇哥哥怎麼這麼過分。”
“爲什麼讓公司的人指名道姓不讓你進。”
她舉着拳頭,義憤填膺想替許若找回公道。
許若抿唇:“謝謝,不用了……”
她被宋時雨帶進陸氏集團來,已經該感謝宋時雨了。
再去質問陸馳遇……不過是自取其辱。
許若還想給自己留那麼一點點可憐的顏面。
宋時雨還在堅持:“嫂子你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電梯門打開,許若被宋時雨拉着到了陸馳遇辦公室。
他脊背挺直地坐在辦公椅上,眉眼微垂,專注凝神審閱面前一份文件,像是掌控一切的神明。
哪怕是一個細微舉動,都彰顯着矜貴與遙不可及。
她匆匆將目光別開。
宋時雨過去:“馳遇哥哥,我來了。”
“我嫂子找你有事兒,你爲什麼跟前台打招呼,不讓我嫂子進公司啊?”
前面的歡喜到後面的嬌嗔轉變得極快。
陸馳遇將文件合上,瞥了眼後面跟着的許若,譏諷開口:“苦肉計用她身上了?”
許若心口驟然一緊,臉微微泛白。
“我沒有……”
陸馳遇沒給她解釋的機會:“三分鍾,滾出陸氏。”
“馳遇哥哥,你不能這麼凶。”宋時雨上前拉了拉陸馳遇衣服撒嬌。
陸馳遇矜冷目光直直瞧向許若,落在她身上。
許若:“……”
她咬了咬牙,鼓足勇氣,“哥,戶口本什麼時候用完?”
“我急用。”
怕陸馳遇不搭理,她特地補了後面一句。
陸馳遇端着咖啡的手指微不可見地動了一下,依然沒理會她的話。
許若繼續道:“給我用兩個小時也行。”
兩個小時,足夠她和顧西蒙把證兒領了。
一邊的宋時雨看了看許若,又看了看陸馳遇,想打破他們之間的僵局。
“馳遇哥哥,我表哥很喜歡嫂子,一直期待着跟嫂子領證兒。”
“要不我表哥和嫂子領證的時候,我們也去領了唄!”
她眼裏冒着星光,期待地問陸馳遇。
陸馳遇面上看不出什麼情緒,只有那雙眼帶着森森寒意盯着許若。
“滾。”
一個字,辦公室的氣溫降到冰點。
許若動了動嘴唇,再說不出半個字。
對方的態度告訴她,即便她一直在這裏和他僵持也沒用。
她繼續在這裏待下去,只會讓他更厭惡自己,更不可能將戶口本給她。
許若只能轉身退出去。
她出去的刹那,瞧見宋時雨笑盈盈地跟陸馳遇說話,像是個燦爛的小太陽,歪着頭眼裏泛着星光。
陸馳遇有刹那失神。
略帶寵溺地揉揉她頭發。
再後面的畫面,許若進了電梯看不見了。
狹小的空間,沒有其他人,她才卸下所有緊張,長長地吐了口濁氣。
可眼眶泛起的紅色根本藏不住。
出電梯後,只能垂着頭,躲開周圍路人的視線。
她回去後,開始瘋狂尋找和陸馳遇還沒鬧崩之前留下的“美好記憶”,想以此讓陸馳遇心軟。
哪怕只心軟一刻都行。
許若在房間找了很久,翻到年少時跟陸馳遇還給她的平安符。
那是許母嫁給陸父的第五年。
許若十三歲,陸馳遇十五歲。
他去參加數學競賽前三天突然高燒,陸父給他找的醫生都束手無策,她聽說城南的老君山求事兒挺靈驗。
於是三步一叩五步一拜上了三清殿,給陸馳遇求了平安符。
拿回去給他的當天夜裏,他高燒就退了,第二天成功參加競賽,獲得一等獎。
他回家看到床邊的護身符,對她態度好了不少,把東西還給她,表示以後有什麼需要的,可以拿這東西跟他換一個人情。
陸馳遇回來的時候,已經半夜了。
他身上依然是簡單的白襯衣,西裝外套隨意搭在手腕,黑色皮鞋踩着樓梯一步步上來。
聽到腳步聲,她整個人都緊繃起來,屏住呼吸向他看去:“哥,晚上好。”
陸馳遇抬起左手將衣領紐扣解開了一顆,瞧她時,墨色眸子帶着幾分看不透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