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意思?”許若沒反應過來,疑惑地看着對方。
她今天才到陸氏集團報到,對方認定她是關系戶,對她態度不好算正常反應。
可爲什麼對方會篤定她對陸馳遇有不軌的心思?
李秘書沒正面回答:“希望許小姐在陸氏集團能體面一點,至少……”
好像礙於陸父的面子,後面更難聽的話她沒再繼續下去。
指了指許若旁邊那一摞文件:“按照分類整理一下,兩個小時之後送到我工位。”
說完之後,李秘書就丟下許若離開。
許若抿唇,李秘書的那些話在她耳邊縈繞,重重敲在她心上。
明明她什麼都沒做,突然就被扣上一頂帽子,讓她在陸氏集團抬不起頭。
她不知道這話從哪裏傳出來的,但清楚之後在陸氏集團需要更加謹慎小心,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以免給自己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許若分好文件,剛送到李秘書獨立辦公室,就聽見裏面傳來李秘書驚喜的聲音:“哇,宋小姐作爲豪門千金,竟然也這麼平易近人嗎?”
“剛到我們陸氏集團,就請全公司上上下下的人喝奶茶。”
裏面的宋時雨臉微紅:“以後我們就是同事了,沒必要這麼見外,叫我小雨就好。”
聽見那稱呼,許若有些分神。
小雨。
小語。
宋時雨瞧見許若,立即朝她招招手:“嫂……許若姐姐,快來喝奶茶,我就特地給你送過去了。”
被叫到名字的這一刻,許若覺得自己像是在門外偷聽了很久,突然被抓了個正着。
裏面圍着宋時雨的幾個秘書目光紛紛向她投過來。
嫌棄,皺眉,討厭。
沒有一個好臉色。
許若將它們忽視,佯裝鎮靜,將分好的文件放下。
拿了桌上一杯奶茶跟宋時雨道:“謝謝。”
“等等。”宋時雨將許若手拉住,再遞給她一杯,俏皮地眨眼:“許若姐姐,你幫我把我的這杯也喝了吧。”
“剛才有客戶帶着女兒到樓上找馳遇哥哥談工作,我看他好像很喜歡小孩子。”
“等客戶走後,馳遇哥哥說希望我們盡快有個孩子,所以從現在開始我們要備孕啦。”
“奶茶什麼的我就不喝了。但這杯買得早,單獨退一杯也來不及了。”
“勞煩許若姐姐了。”
宋時雨音色很甜,語調溫柔,這些話裏的甜蜜像是利箭,直插許若心髒,讓她心髒四分五裂地疼着。
她依然記得,那次意外後,陸馳遇嫌惡地讓她吃藥,不允許她懷上他的孩子。
她一直清楚,那是因爲陸馳遇覺得她不配。
可宋時雨的話,讓她再次清晰地認識到,陸馳遇對她沒有絲毫感情。
陸馳遇喜歡宋時雨。
之前她踩過的所有禁區,宋時雨都可以輕鬆蹦進蹦出。
甚至可以爲了宋時雨戴上他認定爲幼稚無聊的紅繩,將他喜歡的百達翡麗摘下。
許若感覺自己被溺在深海,正常的呼吸都快維持不住。
她控制住自己的手不要顫抖,將另一杯奶茶拿走。
“好。”
許若轉頭,想盡快逃離。
背後傳來李秘書的聲音:“小雨,你幹嘛對她這麼好?你沒看見,她剛才聽你說你和陸總備孕的事兒,嫉妒的臉色都變了。”
“這種人指不定以後怎麼給你使絆子呢!”
“李姐!”宋時雨斥責地叫停李秘書。
可許若沒那麼快離開這裏,李秘書的話也沒想着避開許若,正好全說給她聽了。
許若逃離此處的想法更濃,腳下步履匆匆。
因爲她垂眸只想快點到自己的位置,快進辦公室的門時,突然撞上一個男人結實的後背,對方身上還隱隱透着幾分消毒水的味道。
她立即抬頭:“抱歉……”
前面穿着白大褂的人轉過身來,掛在脖頸上的聽診器泛着金屬器材該有淺淡銀色光芒。
向上是熟悉的五官眉眼,熟悉的俊逸明朗,輪廓間比三年前分開時更多了一些成熟。
“二哥?”許若驚愕地睜大了眼。
周瑾然看向撞到他的人,眼底閃過一瞬驚喜,很快掩下。
他抬手自然地揉了揉她的頭發,確認面前是不是真人。
確定手指傳來真實的溫度後,他才將手抽回放到白大褂口袋裏:“好久不見。”
許若心底五味雜陳。
“好久不見。”
周瑾然問:“進陸氏集團工作了?”
“嗯。”許若應了聲。
周瑾然斟酌一下:“和陸馳遇怎麼樣?”
許若抿唇沒有出聲。
對方也沒逼問,只是拿出手機解鎖遞給她:“留個新電話號碼,等晚上一起吃個飯。”
許若沉默一下,雖然自己回國頂多三四個月又會去國外給小語看病,但她至少現在在國內。
她接過周瑾然的手機,給對方留下自己的新手機號。
周瑾然存了個備注後,調侃道:“三個月內先別換電話號碼了,不然聯系不到。”
許若臉稍微有點紅:“好。”
她出國時,換掉了所有聯系方式。
之前的朋友,親戚,沒有人能聯系到她。
即便是周瑾然。
陸馳遇曾經最好的朋友,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鬧掰了,兩個人幾乎再沒說過話。
而她也有好長一段時間沒見到周瑾然。
每天只顧着繼續追在陸馳遇身邊,直到某天聽到消息說周瑾然出國學習,因爲在所學的心內方面天賦異稟,被稱爲奇才,且獲獎無數,很長一段時間都是名聲大噪。
今天的周瑾然,應該是位出色的心內專家了。
“周醫生,病人已經有心跳了!”
周瑾然跟許若說道:“我先忙。”
許若頷首,等周瑾然進去之後,看到大辦公室內很多人圍在一起,從議論聲中知道有位員工突然暈倒,其他人撥打了急救電話。
剛好出診的周瑾然就過來了。
許若目光一直落在周瑾然身上,感嘆人和人之間的差距竟然這麼大。
對方學成歸來了,她卻被困住了。
這層電梯處,簡潔幹淨白色襯衣的陸馳遇隨意瞧着許若,並沒向前走,助理在旁邊陪着也不敢動。
更不知道,下樓來這邊了解突然暈倒快要猝死員工的陸馳遇什麼時候去那大辦公室。
陸馳遇手伸進褲兜裏,拿了根煙出來咬上,準備點燃,垂了垂眼瞼,將它摘下鉗在指尖。
“我記得,公司裏面不能進姓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