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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言深拿着那台還在播放着火災畫面的DV機,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沖出了別墅。
他開着車,在馬路上橫沖直撞,直奔溫雅所在的醫院。
他一腳踹開溫雅辦公室的門。
「砰」的一聲巨響。
滿室的恭維和歡笑戛然而止。
溫雅穿着嶄新的白大褂,被一群人簇擁在中間,像個女王。
看到傅言深推門而入,她驚喜地迎了上來。
「言深,你來了!我就知道你心裏有我。」
她的聲音嬌嗲,帶着一絲炫耀。
傅言深一步步走過去,眼神陰鷙得能滴出水。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他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當年火災,你唱的什麼歌?」
溫雅的笑容僵在臉上,變成了痛苦的驚愕。
「言深,你弄疼我了......」
她愣了幾秒,眼神有些慌亂。
「言深,你怎麼突然問這個......太久了,我......我不記得了。」
「唱!」他暴喝一聲。
溫雅嚇得一哆嗦,眼神慌亂,支支吾吾地哼了幾個不成調的音符。
「是......是這個嗎?我當時太害怕了......」
傅言深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
他猛地將DV機的屏幕轉向在場的所有人,按下了播放鍵。
「讓她告訴你,唱的是什麼。」
屏幕上,年輕的我在火光中艱難前行,沙啞的歌聲清晰地傳了出來。
「風吹過,麥浪坡......」
所有人都驚呆了。
溫雅的臉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傅言深指着屏幕上那個瘦弱卻堅毅的背影,一字一句地質問。
「唱歌的是她!」
「背我出來的是她!」
「爲我擋下那根着火橫梁的,也是她!」
他猛地轉向溫雅,雙眼赤紅。
「溫雅,你告訴我,你當時在哪兒?」
溫雅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她踉蹌着後退,語無倫次。
「我......我打了120!我一直在外面接應!我......」
「所以你只是個打了個電話報警的路人!」
傅言深的聲音裏,充滿了毀天 滅地的恨意。
「你卻用這個謊言,騙了我整整五年!」
他恨她,更恨自己。
恨自己的愚蠢,恨自己的瞎了眼。
他竟然把自己的救命恩人,一步步逼上了絕路。
而把一個卑劣的騙子,捧在手心,奉爲神明。
他一把甩開溫雅的手。
溫雅站立不穩,狼狽地癱倒在地。
在所有同事和領導驚愕、鄙夷的目光中,她苦心經營的一切,轟然倒塌。
傅言深看着她,心裏卻沒有一絲報復的快感。
只有無邊無際的悔恨和絕望,將他徹底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