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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墜的過程中，我的身體開始化作點點月光。
素白的衣裙在夜風中綻開，如同一朵終於掙脫枝頭的玉蘭。
“不——！”
蕭翊撲到欄杆邊，伸手想要抓住什麼，卻只撈到一縷逐漸消散的月華。
他愣愣地看着我的肉身毀滅。
靈體顯現了出來。
宴席之上，一片死寂，隨即譁然。
大臣和宮人們都震驚地看着這超乎想象的一幕。
有些人已經嚇得跪伏在地，不住磕頭，尊敬地稱呼我爲“仙子”。
沈婉清臉色慘白如紙。
看着自己腳上那雙還在發光發燙的兔毛靴子，竟然無火自燃了起來。
她嚇得趕緊脫掉，又看看飄在半空中的我。
眼中充滿了嫉妒和恐懼。
她尖聲道：“妖怪！她果然是妖怪！”
蕭翊僵立在原地，一動不動，仿佛化作了一尊石像。
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玉兒，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靜靜地看着他。
“我是天宮玉兔。”
“不可能......”他喃喃道，“你明明是妖......”
我苦笑。
到了這個時候，他依然認爲我是妖。
“前世你在獵戶箭下救我一命，今生我以十年塵緣相報，你也還了我一箭。”
我的聲音開始飄渺，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我爲你煉藥治病，爲你穩定江山，爲你孕育子嗣，哦，這個沒能實現......”
“但不管怎麼樣，如今，一切都該結束了。”
蕭翊突然沖上前，想要抓住我。
但他的手指穿過了我逐漸透明的身體，只抓住了一縷月光。
“不，玉兒。”他的聲音開始顫抖，“你不能走！”
“那些孩子......取走胎兒，真的會傷到你嗎？”
我看着他，沒有回答。
但我的沉默已經說明了一切。
“我以爲，兔族天生孕體，不會在意......”
他語無倫次地說着，臉色越來越蒼白。
我的身體徹底消散，化作萬千光點，向着天上的明月飄去。
“不要！”
蕭翊終於慌了，他跪在地上，向着天空伸出手。
“朕命令你留下！玉兒，回來！”
可惜，人間帝王，管不了月宮仙兔。
最後一眼，我看見蕭翊瘋了一樣喊我的名字。
而他身後，沈婉清站在那裏，臉色難看至極。
然後，一切都消失了。
我化作一道流光，飛向那輪圓滿的明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