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李娜回來的時候，李慧珍已經把蒸籠和大鍋都洗好了。
看她抱回來一大包野菜，還有一根髒兮兮的羊尾巴。
忍不住問：“你不會是想做這些去賣吧？”
現在有不少人都偷偷在街上賣東西，被抓住的也不少，不過已經不像前幾年會關起來，教育兩句就完事了。
但這野菜自家涼拌吃吃口感都一般，更別說羊尾巴，怎麼做的腥氣。
“野菜不要錢啊！羊尾巴也是送的，熬成油加進去老香了！”李娜美滋滋的說。
這種野菜隨處可見，前幾年困難的時候家家戶戶都吃，現在還有很多條件差的人家時不時吃幾頓。
“可你知不知道羊油很腥的？”李慧珍要愁死了，這丫頭能把菜炒熟就不錯了，哪懂做飯啊……
李娜眨眨眼：“我知道啊，媽你幫我和點玉米面，等會我給你變個魔術！”
李慧珍嘆了口氣，想着她姑娘這次遭了不少罪，不就是點面嗎，折騰就折騰吧。
把野菜洗幹淨切碎，羊尾巴下鍋熬出油。
李慧珍聞了聞，一股腥氣撲面而來。
“你看看，我就說很腥吧？”
李娜又笑眯眯的拿出幾根野菜丟進鍋裏，等野菜被榨幹的時候，空氣中的腥味沒了，只剩下油香。
“這是？”李慧珍湊到鍋跟前，確實不腥了。
她一臉震驚的問女兒：“你放了什麼？”
“鼠曲草。”李娜說完李慧珍臉都白了。
“娜娜，咱不能害人啊。”這鼠曲草也叫灰毛草，因爲老鼠特別討厭這種草的氣味，老百姓就叫他鼠曲草。
不但老鼠討厭，人吃了也會頭暈麻痹，重一點丟掉命都是可能的。
“媽，我當然知道！”李娜把野菜倒鍋裏過油，然後撈出來放到旁邊，再把羊油放到碗裏泡涼水。
這個方法是她飄在一家私房菜後廚學到的，那家主廚是正兒八經的御廚傳人。
鼠曲草放進高溫的羊油裏，產生的化學效應能迅速去除腥氣和異味。
“據說是因爲以前的皇帝大多住在北方，要吃魚，又受不了魚的腥氣，御廚們就想到了這個辦法。”
李娜嘖嘖嘴：“要不說老祖宗的智慧我們比不了呢！”
李慧珍半信半疑：“你從哪知道的這些？”
“在監獄裏。”李娜早就想要好借口，“那裏有不少別人丟棄的書，我反正也是閒的，就看了幾本。”
說完她把李慧珍推開：“媽你幫我包吧，等出鍋你就知道了，記得不要包太大！”
她想好了，一個包子她賣五分錢，成本除了人工幾乎是零！
而且這時候沒人知道鼠曲草還有這功效，想用豬油做野菜包子，放少了不香，放多了成本根本吃不住。
她就要靠着野菜包子，賺第一桶金！
“媽你記着每個包子裏都放一塊冷掉的羊油。”
這樣蒸包子的時候，羊油遇熱融化，便會流滿整個包子。
這個方法是她在一部動畫片裏學的！但現在也有人用，天津衛著名的狗不理包子就用的這種包法。
中午李娜挎着籃子趕到縣政府那條街，但是她也不敢明目張膽的吆喝，不然市容肯定要抓人。
想了想李娜拿出個熱騰騰的包子啊嗚就是一口。
野菜的清香混合了油脂，因爲過了油，入口有酥酥的口感，配上軟乎乎的包子皮。
“太好吃了！”盡管出鍋的時候她就吃過，但李娜還是忍不住搖頭晃腦。
她這個樣子很快被人注意到，一個中年婦女湊過來。
“同志，你這包子什麼餡的啊？怎麼這麼香？”
李娜觀察了一下對方，確定她有這個經濟條件，這才拿出個包子遞過去：“大姐你嚐嚐吧。”
“哎呀，這怎麼好意思啊！”女人嘴上這麼說，手卻伸出來把包子接過去。
等她咬了一口，表情就變了。
接着連話都顧不上說，三兩口就吃掉了，還被油燙了下嘴。
“大姐你慢點。”李娜笑嘻嘻的道，“我這還有呢！”
大家意猶未盡的看着她：“同志，你這包子是賣的？”
李娜點點頭：“五分錢一個。”
“這麼貴？”大姐猶豫了，“你這就是野菜包子吧？人家國營飯店的大肉包子也才五分錢一個。”
“大姐，我這裏面雖然沒有肉，但我放了好幾斤豬油呢！你難道吃不出來？不比國營飯店那點肉渣子香？”
女人沉默了一下，倒是……
她還真沒吃過這麼香的包子，哪怕是自己家裏包，也舍不得放油的。
“大姐。”李娜又開口忽悠，“這一個包子五分錢都虧本，兩個包子才能賺回來一分錢，絕對良心了。”
女人還是饞：““行吧，給我來六個。”
她家六口人，一人一個。
“真這麼好吃嗎？”幾個路人在旁邊觀察了很久了，也忍住湊過來問。
不用李娜說，那個女人就豎大拇指：“絕了！比國營飯店的肉包子好吃一百倍！”
“那給我也來四個。”
“我，我要兩個吧！”
這個點大家陸陸續續都下班了，看到一小堆人圍在那，還有股香氣飄蕩在空氣中，都忍不住走過去看看。
不到半個小時，李娜準備的五十個包子就買完了！
“沒了？”還有人沒買到，不甘心的問，“晚上你還來嗎？”
李娜高興的說：“明天中午我還在這，大家想吃就來買！”
今天她就是試試，所以包的少，看來明天可以多包了。
李慧珍從女兒走了就坐立難安，包子她嚐過，確實好吃。
但價格也貴，再萬一要是讓市容抓住……
正擔心呢，門口就傳來李娜的聲音。
“媽快開門，我回來了！”
李慧珍急忙把人迎進來：“這麼快？是不是被市容抓住了？”
“媽你盼我點好吧？賣完了我不就回來了！”
李慧珍一愣：“這，這才一點多啊，五十個包子都賣了？”
“半個小時就賣完了。”李娜端起杯子屯屯屯喝水，“今天就當試營業，明天我們上午包一百個，下午包一百個！”
喝完水，她又把賣包子的錢塞到李慧珍手裏。
李慧珍盯着錢：“五分錢一個，五十個兩塊五，要是明天賣兩百個，就是十塊錢，一個月三十天，就是……”
“三百！是我之前工資的十倍。”李娜見她媽都有些失魂了，提醒她，“媽你先別激動，我們也不是每天都能賣這麼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