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天氣不好的時候肯定就不去了。”
“還有啊，野菜倒是不愁，但羊尾巴根本不夠。”
一天就一根羊尾巴，煉不出那麼多油。
李慧珍拍了拍胸口：“嚇死我了，我就說怎麼能有那麼多錢呢！”
“這才剛開始。”李娜一臉豪情壯志的拍了拍胸膛，“媽你就等着吧！”
但當務之急得找到更多的羊尾巴。
於是李娜下午也沒閒着，跑遍的全縣的肉食店，終於又讓她買到三根。
可這也就夠一天的。
她把這三根羊尾巴都煉出油放好，和李慧珍說：“媽，以後我每天都回來包包子，記着這事誰也不能說。”
這裏獨門獨院，把廚房的門窗都關嚴實，鄰居就算能聞到一點點味道，也沒辦法準確的判斷出是哪一家。
這樣辛鵬程那邊也不會知道，她就可以安安心心的搞錢！
李慧珍當然明白事情的嚴重性，等女兒走了，她還給院門加了道鎖，又把面和油都藏好。
李娜在回去的路上拐去了供銷社，買了桃酥和大白兔奶糖。
等到了家辛鵬程已經回來了。
“你去哪了？怎麼沒做飯？”見她進來，辛鵬程就皺眉問，“天邊都黑了。”
李娜看都不看他：“去我媽那邊了。”
“啊？我還說這個周末一起過去呢！”辛鵬程見她掏出兩個油紙包，直接上手準備拆開，“是不是媽給帶了吃的？”
李娜一把奪過來：“你幹什麼？”
辛鵬程嚇一跳：“怎麼了？不是吃的東西？”
“是啊，我買的。”李娜拿出一塊桃酥，“你又沒懷孕吃什麼吃。”
辛鵬程訕訕道：“好好好，我不吃，都給你吃。”
李娜翻了個白眼不想理他，接水洗刷幹淨就往床上一躺，順便把錄音機打開。
“我家的表叔數不清……”錄音機裏傳來一段樣板戲。
李娜小聲跟着哼唱，辛鵬程本來還想讓她做晚飯，可剛剛被懟了一下，現在也不敢問了。
只好自己煮了把掛面，他平時連火都不會弄，掛面煮的也是半生不熟。
要是往常李娜早就看不下去了，可現在她哼着小曲，吃着大白兔奶糖，不要太舒服！
第二天她照舊先去了肉食店，誰知師傅給了她個大驚喜。
“屠宰場送肉來的時候，我看到有三條羊尾巴，就給你留下來了。”
李娜欣喜若狂：“太謝謝你了大叔，明天你也幫我留下好嗎？順便給我來半斤牛肉吧！”
“哈哈哈！順手的事，再說也不是天天這麼多。”
“我知道的，那你也給我割半斤肉吧。”
人家給她留是情義，她不能理所應當，隔三差五的割點肉也算表示感激了。
提着肉，李娜又去了昨天說好的幾家肉食店，最後提着七條羊尾巴回家。
李慧珍一大早就把野菜摘回來了，面也早就醒好，李娜高興的說。
“媽你看！這些可以煉好幾罐油出來，足夠一個星期的用量了。”
李慧珍不懂這些，反正女兒讓她幹什麼，她就幹什麼。
上午包了一百個包子，李娜去了昨天的老地方，有人早就等在那了，看着還挺眼熟，是昨天的那位大姐。
“你可算來了，我帶我鄰家來買你的包子！”
大姐熱情的說：“就這個大閨女，她的包子老香了！”
“哎呦你說一路了，來來來給我來六個！”
今天的一百個包子竟然比昨天還賣的快，來得晚沒買到的，李娜告訴他們晚上還有。
就這樣，兩百個輕鬆賣光。
李娜覺得這錢可真好賺啊！
賣了一個禮拜，她一共賣了60多塊錢。
李慧珍數錢的時候手都抖：“這，這可是你快兩個月的工資啊！”
“媽，賺錢沒你想的那麼難！”
等再過幾年改革開放，那錢真是一撈一把的。
母女倆頭挨着頭正一起高興，就聽到院門口有人喊：“媽，媽開門啊媽！”
“辛鵬程？”李娜蹭一下站起來，“他怎麼來了？”
李慧珍戳了戳閨女的腦殼：“你這個禮拜天天往娘家跑，人家能不懷疑嗎？”
這能怪她嗎？
李娜悻悻的去開門，李慧珍趕緊把東西都收拾好。
“你怎麼來了？”門一開她就沒好氣的問。
辛鵬程一愣，他本來也沒想來。
是趙潔今天問：“娜娜這幾天身體怎麼樣了？你們沒吵架吧？”
“沒有。”辛鵬程實話實說，“她這幾天總往娘家跑。”
趙潔卻一臉擔憂的看着他：“娜娜這天天回娘家可不就是還生氣嗎！你自己好好想想，她對你態度怎麼樣？”
辛鵬程這才覺得李娜不對勁。
這幾天晚上回去都不怎麼搭理她，甚至因爲回來的晚，都沒給他做過飯。
所以今天一下班，他就直接來丈母娘家接人。
“什麼味？”辛鵬程本來挺不高興她的態度，可隱約聞到一股肉香味。
李娜想了想，決定犧牲兩個包子堵住辛鵬程的嘴。
“媽包的包子。”她把辛鵬程領進屋。
李慧珍倒是挺熱情：“鵬程來了？今天不用值班嗎？”
“媽，我過來接娜娜。”辛鵬程掃了眼爐子，上面煨着五六個包子，屋子裏都是肉香味。
李娜給他手裏塞了兩個包子，然後拉着他就往外走：“媽我們回去了。”
“路上慢點啊！”李慧珍擔憂的看着女兒離開。
這時候她還抱着希望，也許兩口子過段時間就和好了，現在離婚可要被戳脊梁骨的……
一路上李娜都沒搭理辛鵬程，只在狗男人問媽什麼時候做飯這麼香的時候解釋了句。
“媽手藝一直挺好。”李娜爲了不讓他懷疑耐着性子解釋，“以前她是舍不得放肉放油，廠裏開除我補償了二百塊錢，媽心疼我身體，就天天給我買肉吃。”
辛鵬程有些意外：“你們廠給了這麼多錢？”
“對啊！他們也怕我鬧嘛。”這是她和趙建國說好的，也不怕別人去打聽。
辛鵬程見李娜和她說話挺正常的，心裏那點懷疑消散了。
他向來都覺得李娜很愛他，甚至在自己面前有些卑微，但他覺得這是應該的。
自己這條件，要不是李娜救過他，又長漂亮，他根本不會娶個沒文化的婦人。
所以要不是趙潔鼓動他壓根就想不到夫妻之間出了問題。
甚至覺得老婆還給他留了包子，肯定不是在生氣，覺得她就是因爲嘴饞所以才老往娘家跑。
回到家，李娜照例往床上一歪，還不忘記把錄音機打開。
等一回頭，卻看見辛鵬程把賺錢的盒子拿出來了。
“我們就這麼多錢了嗎？”他對家裏的存款沒什麼數，但隱約覺得有的少。
李娜往裏面留了一百多塊，還有十幾斤糧票，就是爲了應付這個時候。
她不慌不忙的開口：“不是說了給我媽了嗎？不然你哪來的包子吃。”
見辛鵬程還在裏面翻，她臉一板：“我現在肚子裏揣着一個，想吃點好的怎麼了？你心疼錢了？”
“沒有。”辛鵬程見她又生氣了，趕緊說，“我就是問問，你想吃就吃。”
然後他又猶豫了一下問：“咱們不是有張自行車票嗎？怎麼找不到了。”
來了！李娜心一震。
看來就是這個時候狗男人把票給了趙潔。
“票？我不知道啊，我又沒動。”李娜擺出一副緊張的表情，“我們自行車票不見了？？”
辛鵬程眉頭一皺：“你來找找？還是放別的地方了？”
“你要自行車票幹什麼？”她一邊找，一邊故意問。
“趙潔她兒子不是要上托兒所了嗎，她想買個自行車接送孩子方便。”
李娜啊了一聲：“她想買我們的自行車票？”
“你怎麼能說買呢？”辛鵬程一臉不可思議，“人家孤兒寡母的缺個自行車我們正好有票，就送給她啊！”
你奶奶個腿！
盡管早就知道有這麼一出，她還是被氣到了。
這狗男人是怎麼理直氣壯說出這種話的？
顯然辛鵬程並不覺得在怎麼樣，甚至還指着錄音機：“她借你錄音機的時候也沒要錢啊，我們不能這麼小氣。”
“行，那你找吧，我不知道在哪。”李娜不想和傻逼爭論了，容易動胎氣。
辛鵬程倒是沒往她身上懷疑，又翻箱倒櫃了半天卻怎麼都找不到。
“不會被老鼠啃了吧？”最後他不得不找別的原因。
這事肯定沒完，李娜也想知道辛鵬程會怎麼做。
但眼下更重要的是，她得換個地方賣包子了。
在一個地方時間太長，怕會有人舉報她。
人性這個東西很復雜，就連你親戚都不一定希望你過的好。
所以李娜這周走的更遠了一些，她還特意繞開了醫院紡織廠那一片，省的被熟人看見。
然而怕什麼來什麼，這天她剛把包子賣完準備回家，就看到趙潔騎着自行車從路那邊過來，她下意識就想躲，但已經太遲了。
“娜娜！”趙潔大聲叫她。
李娜握了握拳站住，不過趙潔這麼快就有自行車了？
難道是別人給送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