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鉛雲像濃墨被瘋狂潑灑,沉甸甸地壓在紫禁城上頭,那金鑾殿的飛檐在陰雲裏若隱若現,活脫脫像蟄伏巨獸露出的嚇人獠牙,看着就讓人脊背發涼。殿裏頭,銅鶴香爐飄出的青煙像遊龍,在蟠龍柱間慢悠悠地盤旋,跟那晃來晃去的燭火湊一塊兒,光影怪誕得很。
崇禎皇帝坐在龍椅上,手指慢悠悠地摩挲着鎮紙,那動靜雖說不大,卻像毒蛇吐信子似的,一下下戳在衆人緊繃的神經上。這節奏時快時慢,就跟拿捏着朝堂興衰的天平似的,滿殿人的心都被這捉摸不透的韻律牽着走,大氣都不敢出,生怕一不留神,就掉進這深不見底的漩渦裏。
林宇 “撲通” 一聲跪在冰涼的青磚上,冷汗早就把後背浸透了,衣服緊緊貼在身上,寒意順着尾椎骨直往腦袋上躥。
他眼睛死死盯着地磚縫裏凝固的蠟油,那斑駁的痕跡一下就把他拉回小時候在王府書房的事兒。那時候,他貪玩不小心打翻了燭台,蠟油濺得到處都是。他嚇得小臉慘白,可他爹就笑着輕聲說:“錯了改了就行,沒啥大不了的。” 但今時不同往日啊,現在殿裏壓抑得像有實體,跟一張無形的大網似的,把他裹得嚴嚴實實,好像在提醒他,這次要是走錯一步,那可是要拿命來賠的。
窗外悶雷一個接一個,可都快被他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聲蓋住了。“這旨意,指定是溫體仁那老狐狸精心策劃的劇本。” 他在心裏冷笑一聲,指甲不自覺地掐進掌心,那刺痛沒讓他害怕,反而讓他更清醒了,“我偏要當那個掀桌子的人!我爹從小就教我要革新,我咋能在這群老頑固面前認慫?我背着家族的期望,揣着革新的大夢想,非得把這腐朽的朝堂攪和個天翻地覆不可。”
就在這讓人喘不過氣的死寂裏,寧王在角落裏,悄悄握緊了先帝御賜的金錯刀,那螭紋刀柄在燭火下閃着冷冷的光,跟下了戰書似的。林宇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三年前皇家狩獵場的事兒像放電影一樣在他腦袋裏浮現。
那時候秋高氣爽,大家在獵場騎馬射箭,玩得可嗨了。寧王拍着他肩膀語重心長地說:“年輕人有前途,可別被那些老規矩綁住了手腳。” 就這一句話,一股熱流瞬間傳遍全身,把他身上的寒意全趕跑了。“原來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啊!” 這個小動作就像一道光,一下子把他心裏的陰霾都掃沒了。他想起在工部跟工匠們熬夜研究稅收方案的日子,那些工匠眼裏閃着的期待,好像就在眼前。他們有的累得不行,可眼神還是特別堅定,有的爲了一個數據爭得臉紅脖子粗,就盼着新政能落地,讓老百姓日子好過點。
他暗暗咬咬牙,心裏的信念更堅定了:“就算去蜀地的路全是荊棘,前面是萬丈深淵,我也得闖出一條新政的道兒來。就算最後只剩我一個人,我也要給這腐朽的大明撕開個口子,讓它能透透氣。我要讓新政的光,照亮大明的每一寸土地,讓老百姓都能享受到新政的好處。”
溫體仁像棵蒼鬆似的,筆挺地站在丹墀前面,蟒紋補服隨着他呼吸輕輕動,就像海面下藏着驚濤駭浪,指不定在心裏琢磨啥壞點子呢。檐角的銅鈴突然響了,那聲音跟刀子似的,劃破了沉悶的空氣。狂風夾着沙塵,跟野獸似的往殿裏灌,燭火晃來晃去,把溫體仁眼底藏不住的得意映得時有時無。
林宇看着他那張假惺惺的臉,以前朝堂上溫體仁打壓對手、排除異己的事兒,一件一件在他腦袋裏過。爲了搞倒別人,溫體仁啥壞事兒都幹得出來,編罪名、弄冤案,朝堂上不知道多少忠臣因爲他弄得家破人亡。有的被誣陷貪污,全家都被砍頭;有的被說成謀反,九族都受牽連,下場慘得沒法看。林宇心裏警鈴大作:“他這麼着急,肯定是覺得自己贏定了。蜀地那地方地形復雜,易守難攻,他說不定早就布好陷阱,就等我傻乎乎地往裏跳呢。之前聽說他偷偷跟皇親國戚勾結,就爲了在鹽稅分成上撈好處,這人簡直壞透了。從這事兒就能看出來,他野心大着呢,這次肯定想借蜀地那些錯綜復雜的勢力把我除掉,好讓他在朝堂和商界更能胡作非爲。他想掌控朝堂,擺弄商界,把大明江山當成他賺錢的工具,我絕對不能讓他得逞。” 溫體仁微微低下頭,把眼裏的神色藏起來,手裏的象牙笏板在袖口輕輕敲了一下,那聲音在安靜的殿裏特別刺耳,就像催命符似的。“陛下英明,把林宇流放到蜀地,這招太妙了。” 溫體仁抬起頭,臉上裝出一副特別擔心的樣子,好像真爲林宇的命運操碎了心,“蜀地那地方又偏又荒,山多、路難走,到處都是瘴氣,還容易鬧疫病。林大人去那兒,又得翻山越嶺,還得應付鬼天氣,一路上說不定還有強盜,危險得很呐。” 林宇在心裏冷哼一聲:“這老東西,假慈悲都演得這麼爛,不就是想借蜀地的手,斷了我的新政路嘛。可他忘了,蜀地老百姓被苛政折磨得夠嗆,新政對他們來說,就是活下去的希望。只要有老百姓支持我,我就有破局的底氣!我到時候就深入民間,聽聽老百姓咋想的,跟他們一起幹,把這腐朽的舊秩序砸個稀巴爛。”
窗外悶雷滾滾,震得殿裏的黃幔直晃悠,可就是震不碎林宇越來越堅定的決心。
溫體仁那些幸災樂禍的話,反倒成了激勵他的戰鼓,催着他爲了新政、爲了老百姓,往前沖,不退縮。“就是就是!” 禮部尚書趕緊跟着附和,山羊胡抖得更厲害了。
一陣風呼呼地吹過,把案頭的奏章吹得譁譁響,就像亂糟糟的鼓點。他扯着嗓子尖聲說:“蜀道難啊,比登天還難呐!” 那幕僚嘆了口氣,一臉發愁地說:“林大人去蜀地,一路上全是山,到處都是險灘,路難走得很。到了那兒,人生地不熟的,而且蜀地各方勢力盤根錯節,想找個落腳的地兒都難,往後日子可咋過喲。” 林宇眼睛掃過那些嘲笑他的人,強忍着心裏的火,腦子飛速回到昨晚反復琢磨的蜀地新政計劃上:“你們越看不起我,我就越要讓你們知道,這新政的火種,誰也別想滅掉!蜀地在西南,山多、路不好走,跟中原那些繁華地方比起來,是挺偏的。可就是因爲離政治中心遠,好多世家大族的勢力伸不到這兒,沒啥人能拖我後腿。
對我來說,這就是老天爺給的機會,我正好能在這兒大刀闊斧地搞新政。我要從民生到吏治,從經濟到文化,全方位革新,把這兒打造成新政樣板,給天下革新做個榜樣。我要整治吏治,狠狠收拾那些貪官污吏,讓老百姓能安安穩穩過日子;發展經濟,修水利,鼓勵種莊稼,讓蜀地活起來;弘揚文化,辦學校,培養人才,給大明儲備點未來的力量。”
那些像毒蛇吐信子似的笑聲,在殿裏到處亂竄,跟窗外越來越大的雨聲混在一起,顯得特別陰森。可這氣氛沒讓林宇慌神,反而讓他腦子更清楚了,他在心裏快速盤算着在蜀地的第一步棋:“先從清查稅冊開始,然後聯合當地那些寒門士子,一步一步把這腐敗官場的黑幕撕開。我要讓這腐敗的官場,在新政的光線下沒處躲,給老百姓一個清清白白的世道。”
周延儒眉頭皺得緊緊的,像山間散不開的濃霧,背着手在那兒走來走去,寬大的袍袖被風吹得呼呼響,跟一面逆風的戰旗似的。殿外雨下得更猛了,雨珠噼裏啪啦地砸在琉璃瓦上。他手指不自覺地摸着腰間的玉佩,眼裏全是擔心。林宇和他眼神一對上,就從他眼裏看到了真心的關切,心裏一下子暖了起來,想起周延儒在朝堂上爲自己撐腰的事兒:在那場激烈的朝堂辯論裏,周延儒站出來,有理有據地支持新政,根本不怕溫體仁他們刁難。“起碼還有人知道,新政對大明來說,就是生死攸關的希望。
有他在朝堂上呼應我,我在蜀地就多了一份助力。” 可是,周延儒一碰到溫體仁那陰沉沉像深淵一樣的眼神,無奈地嘆了口氣,到嘴邊的話又咽回去了。林宇心裏雖然有點失望,但也知道朝堂局勢復雜得像團亂麻,想起他爹說過的 “朝堂如棋局,一步錯,滿盤皆輸”,就暗自琢磨:“靠別人不如靠自己,去蜀地的路,還得自己一步一步闖出來。我得小心再小心,不能讓相信我的人陷入危險。我一定要憑自己的智慧和勇氣,在蜀地打出一片天,讓新政順順利利推行下去。”
林宇猛地一抬頭,目光像火炬一樣,把那些嘲諷、擔憂的臉都掃了一遍。一道閃電 “咔嚓” 一聲劃破天空,一下子照亮了他堅毅的臉,也把衆人扭曲的影子投在了牆上。“蜀地雖然危險重重,但也藏着不少機會。” 他聲音洪亮得像洪鍾,在空蕩蕩的殿裏一直回蕩,把窗外的雷鳴都壓下去了,“三個月後,我肯定讓蜀地老百姓都能交上公平的稅,過上安穩日子!到時候,你們可別爲今天對我的冷眼後悔!”
這會兒的林宇,心裏既有破局的豪情壯志,像馬上要沖鋒陷陣的勇士;又時刻提防着暗處藏着的危險,一點都不敢放鬆。他腦子裏閃過蜀地那些不知道啥樣的挑戰,想到溫體仁可能設的陷阱,但同時,那些支持新政的老百姓充滿期待的臉,還有大明未來的希望之光,也都浮現在眼前。他每說一個字,都是在向命運宣戰,也是對未來許下莊重的承諾。
他知道前面的路全是荊棘,困難多得數不清,但爲了心裏的理想,爲了大明的未來,他會一直往前沖,絕不退縮,一定要在蜀地掀起一場革新的風暴,讓新政的花開遍這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