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狼嶺的風帶着股鐵鏽味,刮在臉上像小刀子。曹飛站在嶺口的巨石上,靈息順着風勢蔓延開,觸到深處時微微一頓——那裏有股熟悉的戾氣,像極了當年玄舊部用過的邪術,卻又摻雜着寒鐵礦的陰寒,顯得格外詭異。
“山匪窩在前面的黑風寨。”朱峰指着地圖上畫着骷髏頭的位置,手裏的楓木劍握得很緊,“藥老說他們上個月搶了丹房的藥材,還傷了兩個師弟,這次正好一並清算。”
張靜檢查着藥簍裏的“破邪丹”,指尖拂過瓷瓶上的符文:“這些丹藥能解普通的邪術,要是遇到厲害的,就得靠曹飛的靈影了。”她抬頭時,看到曹飛望着嶺深處出神,“怎麼了?”
“那股戾氣裏,有青鸞火的影子。”曹飛的聲音很沉,靈影在他身後輕輕晃動,“但比朱厲的青鸞火更邪,像是被什麼東西污染過。”
朱峰的臉色瞬間變了:“難道……還有玄舊部的人活着?”
“不好說。”曹飛躍下巨石,青金色的光在他周身流轉,“進去後小心些,別被戾氣沾到。”
黑風寨的寨門是用黑鐵做的,上面掛着幾具骷髏頭,風一吹,發出嗚嗚的響。曹飛的靈影先一步探進去,在寨牆的陰影裏織成道屏障,將三人的氣息完全隱匿——這是他新悟的用法,能讓靈影不僅能防御,還能像影閣的術法那樣藏形。
寨子裏很安靜,只有巡邏的山匪踩着落葉走過,腰間的彎刀泛着寒光,身上的戾氣比嶺口更重。曹飛注意到,他們的護心鏡上都貼着張黃符,符紙上畫着扭曲的蛇形圖案,與玄舊部的標志有七分相似。
“跟我來。”曹飛帶着兩人繞到寨後的糧倉,靈影悄無聲息地敲暈守在門口的兩個山匪。糧倉裏堆着不少麻袋,有的裝着搶來的藥材,有的則裝着寒鐵礦,銀白色的礦石在昏暗的光線下泛着冷光。
“果然是他們在挖寒鐵礦。”張靜翻開賬本,上面記着“寒鐵十斤,換邪術符紙一張”,落款處畫着個蛇頭,“這些礦石都運去了黑風谷的山洞,看來是有人在背後指使。”
朱峰的手捏得發白:“是玄舊部的餘孽!他們想用寒鐵礦破壞聚靈陣,再用邪術控制山匪,重建勢力!”
就在這時,寨中央突然響起號角聲,緊接着是雜亂的腳步聲。曹飛的靈影瞬間展開,將三人護在糧倉的陰影裏——有個穿着黑袍的人站在高台上,手裏舉着個蛇形令牌,正對着山匪們喊話,聲音嘶啞得像磨過的鐵片。
“那是……黑風谷的蛇老!”張靜的聲音帶着驚訝,“影閣的卷宗說他早在十年前就死了,怎麼會在這?”
蛇老的臉藏在兜帽裏,只能看到他枯瘦的手握着令牌,令牌上的蛇眼是用寒鐵做的,正散發着幽幽的光。山匪們對着令牌跪拜,身上的戾氣隨着跪拜越來越濃,竟隱隱有要凝成實質的跡象。
“他在獻祭。”曹飛的靈影突然繃緊,“用寒鐵礦的陰氣和山匪的精血,催活什麼東西!”
話音剛落,蛇老就舉起令牌,對着寨中央的祭壇念起咒語。祭壇上綁着個少年,正是上個月被搶走的丹房弟子,此刻臉色慘白,精血正順着祭壇的紋路流向蛇老腳下的黑盆——盆裏裝着的,竟是半塊青鸞火的靈晶!
“住手!”朱峰忍不住沖了出去,楓木劍帶着凌厲的風勢劈向蛇老,“放開我師弟!”
蛇老猛地轉頭,兜帽下露出張布滿蛇鱗的臉,獰笑道:“又來個送菜的!正好用你的精血,讓青鸞火徹底覺醒!”他揮動令牌,黑盆裏的靈晶突然爆發出黑色的火焰,像條毒蛇般撲向朱峰。
“小心!”曹飛的靈影瞬間擋在朱峰身前,青金色的光與黑色火焰碰撞,發出刺耳的嘶鳴。他認出那靈晶上的紋路——是玄當年分裂靈魂時留下的殘片,被蛇老用邪術和寒鐵污染,才變成了這副模樣。
張靜趁機擲出破邪丹,瓷瓶在祭壇上炸開,金色的藥粉落在少年身上,綁着他的繩索立刻化爲飛灰。“帶他走!”她對朱峰喊道,自己則抽出短刀,迎上撲來的山匪。
朱峰剛扶起師弟,就被幾個山匪圍住。他的木劍在戾氣中翻飛,御空術踏過祭壇的紋路,竟將山匪的刀招一一化解,偶爾還能借着靈影的掩護,給對方來記狠的——那是曹飛教他的“守中帶攻”,看似溫和,卻藏着不容小覷的力量。
曹飛與蛇老纏鬥在一處。青金色的靈影與黑色火焰反復碰撞,每一次接觸,都有無數細小的火星飛濺,落在地上,將石板燒出一個個小坑。蛇老的邪術很詭異,能操控戾氣化成蛇形攻擊,但在曹飛的淨化之力面前,這些蛇影剛靠近就會消散。
“不可能!”蛇老的嘶吼帶着難以置信,黑袍被靈影撕開個口子,露出裏面纏繞着的寒鐵鎖鏈。
曹飛的靈影突然分出三道,呈品字形圍住蛇老,“玄的力量本是守護,是你用貪婪和邪術玷污了它。”
三道靈影同時結印,青金色的光像潮水般涌來,將蛇老和他的令牌完全吞沒。黑色的火焰發出淒厲的慘叫,寒鐵鎖鏈寸寸斷裂,最終化作點點飛灰。蛇老的身體在光中消融,只留下一聲不甘的嘶吼,消散在風裏。
山匪們見首領被滅,頓時慌了神,有的跪地求饒,有的四散奔逃。朱峰沒有趕盡殺絕,只是廢了他們的靈脈,讓他們再也無法作惡。張靜則在檢查祭壇,發現下面埋着不少寒鐵礦,顯然是想借祭壇的邪術,加速礦石的陰氣擴散。
“都毀了吧。”曹飛的靈影探入地底,青金色的光順着礦脈蔓延,將埋藏的寒鐵礦一一震碎,“別讓這些東西再害人。”
夕陽落在黑風寨的斷壁殘垣上,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被救的少年捧着藥簍,對着他們連連道謝,朱峰拍着他的肩,說着“以後練劍要更用心”,語氣裏竟有了幾分師兄的樣子。
張靜撿起塊被靈影淨化過的寒鐵礦,原本銀白色的礦石此刻泛着淡淡的金光:“這些礦石淨化後,或許能用來鑄劍,比普通的玄鐵更溫和。”
曹飛看着遠處青狼嶺的輪廓,靈影在他身後舒展,帶着如釋重負的暖意。他想起黑風谷的聚靈陣,想起青雲宗的試劍坪,想起那些在時光裏漸漸清晰的守護與傳承。
“回去吧。”他對兩人笑道,“丹房的醒靈湯該熬好了。”